《[综]昨日重来》馨宁

7、人鱼小姐（一）

　　当公车撞上雅俐瑛的时候，她抚着肚子往后倒了下去，脑海里过去的生活一幅幅如慢镜头般地闪过，她却发现她的一生是如此悲哀如此贫瘠。
　　她从来没有快活过，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为了复仇，她没有享受过美好的年华，没有好好孝顺妈妈，可是所谓复仇之后，那位两位罪魁祸首依然好好地生活着，却将所有的罪责降临到芮莹身上，她一点都没有感到所谓的快感，甚至失去了妈妈。后来为了朱旺，她努力融入那个家，努力讨好家里每一个人做好每一件事，甚至放弃了唯一有成就感的工作，她以为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白秀林的事情一出，她才知道她仍然是外人，的确，她曾经看上去很幸福，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可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渐渐荒芜。
　　雅俐瑛努力地不失去意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就算她活不了了也要让孩子能够平安地活着，也不知道李家会不会好好地对她的两个孩子。雅俐瑛吃力地想要笑一笑，直到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依然先想着别人。如果人真的有来生，她希望来生她可以为自己好好活一遍，不用背负任何压力地生活。
　　视线越来越模糊，雅俐瑛彻底地倒在地上，握紧了拳头，眼睛还是撑不住闭上了。
　　当雅俐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吃惊地发现自己站立在李家门外。
　　“这是梦境吗？”雅俐瑛喃喃自语道，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楚传来。
　　“不是梦吗，难道是黄泉？”雅俐瑛茫然不已，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的肩膀，却注意到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雅俐瑛的心底升起一抹寒意，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她将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样的打扮，这样的夜晚，记忆里这样的情形只有一次。雅俐瑛用力地攥下肩上的包，掏出手机，2002年11月7日，雅俐瑛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顾不得其他，死命地跑到大街上，伸手拦住经过的计程车。
　　报出一直不敢记起的地址，雅俐瑛才软到在座位上，双手盖住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计程车司机看着雅俐瑛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由问道。
　　雅俐瑛用力地摇头，眼泪却越流越凶，她的难过说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早一点。
　　计程车司机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加大油门，夜晚的街道很空，没一会就到了。雅俐瑛付了车钱，失魂落魄地下车，带着侥幸奔到二楼，那个曾经与妈妈租住的地方，果然已是一片焦黑。雅俐瑛软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早一点！”雅俐瑛一面用拳头砸墙一面哭喊道，只要早一点，她就能阻止妈妈的悲剧了，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残忍。
　　雅俐瑛的拳头是那样重，一点都没有余地，一拳又一拳，白色的墙面渐渐染上了红色，她却丝毫未觉，她的心底被悲伤彻底击倒了。
　　“够了！”这时有人再也忍不住走过来，拦住她砸向墙面的拳头。
　　雅俐瑛茫然地抬头，泪眼婆娑之中，那个身影映入眼帘。
　　“元……济……”雅俐瑛愕然地唤道。
　　“是我。”李元济叹了口气，扶起雅俐瑛。
　　雅俐瑛是个很注重外在行为的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只是眼泪却不由得她控制。
　　李元济心痛地看着眼前苍白无助的女子，彷佛人间所有的苦难都降到了她的身上，即使雅俐瑛再坚强也承受不住。只是，李元济想起自己的身份，努力压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说道：“我听说伯母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实际上他已经默默地等在这里许久了，直到看到雅俐瑛不停地自残才实在忍不住出现。
　　“你……”雅俐瑛已经拿纸巾擦干了眼泪，只是眼睛依然通红，她不着痕迹地挣脱李元济的扶持，微微地靠在墙上，心底却升起疑惑，这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但马上又晃过神来，是了，前世的时候，她去找了李朱旺，然后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那个家中，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当然不会碰到李元济。雅俐瑛的心中顿时又酸又涩，低下头去，她这一辈子最亏欠的是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之后也没有得到幸福，她更加愧疚难当。
　　“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下吧。”李元济没有说那些大道理，只是看着雅俐瑛的手柔声说道。
　　“我不去医院。”雅俐瑛用力也摇头，她现在混乱极了，哪里都不想去。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药店买些药，先处理一下。”李元济知道雅俐瑛的倔强，又叹了口气，也不待雅俐瑛答应，径自下楼去。
　　雅俐瑛茫然地靠在墙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回来早一点，她一定好好带着妈妈过日子，可是即使回到过去，她依然失去了最不能失去的东西，从此之后，她真的没有家了。
　　李元济生怕雅俐瑛变卦，他拎着药袋子跑了回来，却见雅俐瑛歪坐在楼梯上，头靠在墙上。这样的雅俐瑛他从来没见过，他心一惊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雅俐瑛只是睡着了，才长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她睡梦中不停地流眼泪，不由得又心痛起来，而雅俐瑛的嘴里也开始不停地说着梦话，李元济忍不住凑近一听。
　　“我没有家了！”这样的话听得人更加心痛。
　　看着雅俐瑛，李元济自嘲地一笑，喃喃道：“我想给你一个家，可惜你似乎不需要啊。”
　　随即瞄到雅俐瑛还在流血的手，李元济压下所有的心思，将药拿出来，小心地给雅俐瑛上药。
　　即使再怎么小心，药沾上伤口的刺痛还是让雅俐瑛醒过来，她默默地看着蹲着身子为她上药的李元济，楼道昏暗的灯光柔和了他端正的五官，雅俐瑛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差不多了。”李元济帮雅俐瑛包扎好，站了起来，又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总要先睡一觉，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同的。”
　　雅俐瑛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站起身子，只是双眼中都是难以形容的悲伤。
　　“你有地方去吗？”李元济不敢替雅俐瑛直接决定，只能问道。
　　“我可以去圣美那里。”雅俐瑛轻声回道，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可能就蜷缩在这里了，可是她不能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给李元济了，想到那个时候白秀林所言，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那我去送你去吧。”李元济说道。
　　“元济君。”雅俐瑛再也忍不住滴唤道，“你不要再管我了。”
　　李元济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渐渐染上了哀伤。
　　“你应该有自己的美好人生，我这么坏，这样地利用你，现在我变成这样，都是我应得的。你应该有更美好的女子有更美好的家庭，不要这样了。”雅俐瑛越说越激动，咬着唇，眼泪还是忍不住了，这么的人，为什么要遇到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到九年前，她一定不会去招惹他。
　　“雅俐瑛，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李元济却脸色一变，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声音都带了厉色。
　　雅俐瑛只别开头，拿手不停地擦眼泪。
　　“我先去你去圣美那里。”李元济直接做了决定，伸手拉过雅俐瑛。
　　雅俐瑛挣脱了几下却挣脱不开，只能被李元济拉走，直到坐上李元济的车子，她才晃过神来。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雅俐瑛一直将头看向窗外，李元济只默默地开着车。
　　到了圣美家楼下，雅俐瑛飞快地下车，对李元济说道：“元济君，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李元济一怔，心头一痛，突然也跳下车，他对着雅俐瑛的背影喊道：“雅俐瑛，我以为你会幸福，所以我放手，可是你一点都不幸福，我真的无法放手！”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可思议，可是也许一辈子就动心这么一次，他实在放不下，他想最后争取一次，他不相信八年的时光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雅俐瑛的身子顿了顿，但很快地飞速地往前跑去，直到消失在楼层间。
　　李元济在原地又叹了口气，回身上车，默默地呆了许久，才开车离开。
　　直到李元济离开，雅俐瑛才从楼梯间出来，踉跄地跑到圣美家门前，不停地敲门。
　　“雅俐瑛！”没一会，里面传来声响，门打开了，圣美关切地唤道。
　　雅俐瑛一把抱住圣美，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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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小姐的故事里，我觉得雅俐瑛永远做得足够完美，却最对不起自己。我想写一个她可以依靠的故事，从故事的中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