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有人欢喜有人忧 汉钟离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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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元似是迟疑了一下，忽然扭头小声对何仙姑道：“我们兄弟二人自小和家母相依为命，小元被家母宠坏了，他的话吕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何仙姑闻言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他：想不到这张大元外表看起来粗犷，内心却这般细腻。都说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
一面想着一面浅笑着回道：“不碍事，小元他心地善良，又机灵活泼，我倒是挺想有这么一个胞弟。”
张大元被她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有些狼狈，匆忙扭过头大步往前去了。
何仙姑虽然不解他为何会忽然做出这般举动，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正打算赶上前，张小元却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一脸崇拜的向她问道：“素女姐姐，你方才跟我哥说了什么让他脸红成那样？”为了防止前面的张大元听到，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何仙姑闻言哭笑不得：自己刚刚不就是因为好奇多看了他两眼，至于么？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脸红，这脸皮也忒薄了些。
她随意找了个话题将此事岔开，有些好笑的追了上去。
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张大元一言不发闷着头只顾赶路，张小元叽叽喳喳嘴皮子就没停过。
何仙姑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同一个娘生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脚。又往前走了半盏茶的工夫，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出现在了仙姑面前。
张大元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吕夫人，寒舍到了。”
那一瞬间的窘迫正好被何仙姑收入眼底，她只装作没看见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张大元行了一礼，语气十分诚恳：“真是麻烦张大哥了，承蒙收留，不胜感激，小女子代拙夫先谢过了。”
他闻言连忙摆手，“吕夫人客气了。”
张小元早已几步跑入院内，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张氏今日自两个儿子走后便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好不容易静下心念了半会子佛经，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小儿子充满欢喜的叫喊声。
她皱了皱眉有些纳闷的想：怎么今日回来的这样早？一面从蒲团上起身向外走去。
这一出去不打紧，只见大儿子身后背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院里还站了个容貌不俗的白衣女子，两人还都是生面孔。
她不由好奇的打量起来，一时便没来得及开口。
何仙姑只觉得眼前这位两鬓斑白，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长得慈眉善目，不由对她心生好感。
方才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腿脚灵便、精神矍铄，身体看起来十分康健。在她左边手腕上缠着一串紫红色的念珠，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看来时常拿在手中把玩，许是因为长时间诚心念经礼佛，眉眼间的神色也很是平和安详。
何仙姑心知这便是那两兄弟的娘了。
她几步走上前福了一福，大方得体的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张大哥的母亲了。小女子名叫何素女，今日和相公一同回乡省亲，走到半路拙夫旧疾突发昏倒路旁，令郎凑巧路过，便好心背他下山来诊治，如今我们夫妇还要在府上叨扰几日，如有不便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
张氏闻言一怔，不由向着张大元望去。
此时他已将背上的东华放了下来，正和张小元一起架着他往东屋走去。
见张氏看过来，他百忙中抽空点了点头道：“这位便是吕岩吕相公了，娘，你先过来帮他看看再说。”
张氏应了声“好”，忙让何仙姑起身。见她眉目间满是担忧，便出言安慰道：“吕夫人且放宽心，老身略通些医术，先去帮尊夫看下病情，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下，等养好了病再走。”
何仙姑点点头道：“如此便打扰了，老夫人以后叫我素女吧，吕夫人听起来太见外了。”说完冲她微微一笑，神色十分温柔乖巧。
张氏见她谈吐有礼、进退有度，早就喜欢得很，闻言便没有推辞。
两人到了东屋，张氏坐下给东华把脉，何仙姑紧张的站在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一旁的张小元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张大元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东华，又抬头看了仙姑一眼，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许久，张氏方将手收回。张小元早已急不可耐的凑了过去，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吕哥哥他病的重不重？要多久才能好？”
张氏瞪了他一眼，轻斥道：“没大没小，还不出去帮你哥烧水。”
张小元闻言吐了吐舌头，果真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向何仙姑做个鬼脸。
何仙姑忍俊不禁，张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自小被大元和我宠坏了，不懂什么规矩，让素女你见笑了。”
她闻言摆了摆手，“怎会。”一面却是敛了神色认真问道：“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张氏满是不解的摇头道：“说来惭愧，老身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情况。尊夫脉势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从脉象看，乃是常人的平脉，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危险，可探他鼻息却是时重时轻、时急时缓，乃是中气不足之象。恕老身愚钝，看不出尊夫到底得了什么病。”
何仙姑听了却是脸上一红：东华是仙人，自己为了怕他们起疑，便施展了小小的法术，将他的脉象变的和寻常人一样，张氏不过略通些医术，自然是什么也诊不出。
她支支吾吾的找了个理由将此事揭了过去，只说东华是旧疾，休养几天便好了。
张氏也不怀疑，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何仙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她看着东华苍白的睡颜喃喃道：“师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仙姑真的好累...”
连续一天的奔波劳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何仙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枕着手臂沉沉的睡了过去。
......
铁拐李抬头看着树梢上的月亮，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于是便隐了身形，从悦来客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出来。
看着眼前朱红色大门上已经开始褪色的封条，他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一闪身已是进了屋内。
四周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铁拐李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将整间屋子照亮。昔日那个人满为患的京城第一赌坊，此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抬手施展了个法术将此处和外界隔离开来，方大声喊道：“汉钟离你个老小子，装神弄鬼的搞什么呢？”
此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摇着蒲扇、袒胸露怀的大汉，他头上扎着两个孩童才会有的发髻，看起来十分滑稽。
他看都不看铁拐李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找我什么事？”
铁拐李手中的夜明珠直接向他砸了过去，“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凤来仪开的好好的，你关了作甚？”
那人伸手轻松接住了飞来的夜明珠，终于抬起了头正眼看向铁拐李。
他“咦”了一声道：“这才两个月不见，你居然成仙了？”
铁拐李闻言得意的笑了笑，正要开口。那人却一脸嫌弃的接着说道：“你如今这副样子也忒难看了，以后出去不要说我汉钟离认识你，太掉价了。”说完还夸张的退了两步，好像铁拐李身上有虱子似的。
铁拐李弯起的嘴角僵在了当场，脸色瞬间黑了个透底。
他忍住把脚下铁拐扔过去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对汉钟离道：“你身为八仙之一，整天不思进取，就知道开赌场跟人赌，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长安弄得乌烟瘴气。”
汉钟离只觉得眼前唾沫星子乱飞，不由又往后退了两步。
铁拐李丝毫都未察觉，仍是义愤填膺的教训他：“先是搞出来一个凤来仪的幕后老板娘，接着又满京城的散布谣言说有什么大靠山。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凤来仪的幕后老板除了你还有谁，那个什么靠山，八成是你编出来骗人的...”
汉钟离见他滔滔不绝，一副不将他老底揭干净就不罢休的趋势，忙出言打断他：“我可没骗你啊，凤来仪背后的靠山是真的。曹国舅，你听说过没？他才是凤来仪真正的老板，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的。”
当铁拐李听到“曹国舅”这三个字的时候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尊上和仙姑才刚走了一天，自己就打探到了一个这么重要的消息，八仙之一的曹国舅居然就在长安！
他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满脸期盼的望着汉钟离道：“你确定是曹国舅么？”
汉钟离点点头，有些奇怪他过于激动的反应，“是啊，他就是凤来仪幕后的老板，有什么问题么？”
有！而且简直多的问不过来！
铁拐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汉钟离闻言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怎么？难不成你也想在长安城里开间赌坊？”
铁拐李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掐了个诀将他头朝下脚朝上的吊在了半空，“你说不说？”
汉钟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说。”
一面却在心里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老子成了上洞八仙之一，非连本带利的找你讨回来不可。
铁拐李一挥手将他放了下来，不耐烦的催道：“快说快说。”
汉钟离不甘的开口：“曹国舅就是当今的国舅爷，自然住在国舅府。”
铁拐李闻言一怔：国舅府，他居然是皇亲国戚，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汉钟离只看到他神色忽的一变，紧接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这人三更半夜的来扰他清梦，走的时候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他愤愤的想着，转身回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