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长安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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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一路领着仙姑往前走，拐过几个岔道后，停在了一间客栈外。
他看着门上的牌匾，嘴角噙了一抹极淡的笑，“到了。”
何仙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匾上书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悦来客栈”，她瞥了一眼东华，眸光里多了丝探寻的意味，“看你的表情，以前来过这儿？”
东华点头，“昔年我游遍名山大川，途经长安时曾在这儿住过几天。”
她恍然，“哦？难怪你对长安那么熟悉。”
东华却不接话，抬脚示意她跟上，“先进去再说。”
经历了城门一事后，何仙姑巴不得他们住的低调些，这间悦来客栈看起来十分普通，正好合了她心意，于是欣然点头。
两人方一进门，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哟，客官您请，二位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啊？”
东华神色淡淡的开口：“住店。”
店伙计一拍大腿，“哎，客官您运气真好，小店就剩下最后一间客房了，在二楼玄字房，小的给您带路。”说完抬脚就要往楼上跑。
东华不置可否，何仙姑却站不住了，忙出声制止：“小二哥，你等等。”
那伙计疑惑的回头，惊得倒吸了口凉气：乖乖，这女的长得也太丑了。
之前一直是东华在答话，何仙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是以他并未看清楚她的长相，此时四目相对，当真是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的开口：“这...这位小娘子？有...有事？”
这声“小娘子”差点让何仙姑一口气提不上来，一时便没留意到他异样的眼光。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就变成小娘子了？
正要发火，东华却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方才你说太张扬，让我用障眼法变了容貌，为师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咱们现在扮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瞬间把她浇得没了脾气。
诚然她确实这样要求过东华。
可她那时的原话是：“你随便施展个障眼法把容貌稍加改变，别太显眼就行。”
能不能告诉她，稍加改变、别太显眼这八个字跟扮夫妻有什么关系？这简直就像她跟爹说她想吃葡萄，而爹给她买了半斤酱肘子一样忧伤。
何仙姑欲哭无泪，摆摆手示意伙计继续带路。
店伙计把他们送到客房门口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一刻都不愿多待。
东华没事人一样走到桌边慢悠悠倒了杯茶，边品边看着何仙姑在那里翻箱倒柜。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出面铜镜，长长的舒了口气，满脸期待的照了照镜子，然后她的脸彻底黑了。
不要告诉她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满脸麻子的少妇就是东华给自己变的新容貌，她终于明白为何客栈的伙计会用那样惊恐的眼光看着她，因为这副尊容实在长得——太、丑、了！
她看着东华咬牙切齿道：“师尊，你不觉得仙姑现在的容貌比之前还显眼么？”
东华淡定的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觉得，这一路走来几乎没人再找你搭讪了。”
何仙姑眼角直抽，“那是因为看到我长得太丑所以被吓跑了好吗。”
东华一脸平静的点头，“如此甚好，以后出去就不会被围观了。”
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有些内伤，“师尊，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不妥？”
东华声音温凉：“咱们现在不是夫妻么？”
何仙姑：“……”
东华手指轻敲桌面，神色淡淡，“自从铁拐李成仙后，我们的赌约便不作数了，前几日你还未醒时他传了信符给我...”说到这儿他忽的住了口，何仙姑忙问道：“然后呢？”
东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然后我们就来长安了。”
何仙姑满头黑线，“我问的是信符上说了什么。”
“他说再过几日就会来长安和我们汇合。”说完他站起身，“仙姑，该走了。”
何仙姑闻言一怔，敛了神色道：“去见汉钟离吗？”
东华挑了挑眉，声音清冷：“去演一场戏。”
......
“凤来仪”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一间赌场，据说这间赌坊的老板是一名神秘女子，“凤来仪”此名就是自“有凤来仪”一词中取了后三字所得，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见过她真正的面目。
传说她的后台是宫里某位权倾朝野的重臣，这消息的真实性不得而知，不过在这长安城里，还从未有人能在凤来仪惹事后还活着出来过。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达官显贵，都未曾听说过有谁敢公然和凤来仪赌坊叫板。
这些都是东华和何仙姑从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嘴里听来的。
而此刻他们已经在这京城第一赌坊门前，站了许久。
“你说他会来么？”何仙姑皱着眉问道。
“说不准。”东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听不出情绪。
何仙姑闻言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了无奈，“他如果不来，我们演戏给谁看？”
东华语气平静，清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分外好听，“总归会来的。”
此时两人已然恢复了原来的容貌，东华气质清冷，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身为仙人天生的高贵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仰望他；何仙姑身姿婉约，好似一副上好的水墨画，有着凡尘女子所没有的淡雅脱俗之感。而且两人都是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和出入赌坊的赌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快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对举止不凡的男女。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东华却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看了眼旁边气息有些浮躁的仙姑，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们进去吧。”
何仙姑一怔，“不用再等了吗？”
东华颔首，“我感觉到他已经来了。”
何仙姑不再答话，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偌大的赌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吆五喝六的人群忽然齐齐住了口，东华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赌场里响起：“汉钟离，我来了。”
这人是谁？此刻所有人心里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话音已落，却无一人应声，东华挑了挑眉，“你不是要和我打赌吗？怎么，如今我到了长安，你却不敢现身了吗？”
大厅里的赌徒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猜测着汉钟离是谁了，这句话过后却仍然没有人出来回应，赌徒中有些不耐烦的已经开始继续摇色子、猜大小，不再理会站在门口处的东华。剩余的一部分，则是垂涎的看着他旁边的何仙姑窃窃私语，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何仙姑四下里扫了几眼，眉头紧锁，脸上的厌恶之情越发明显，她压低了声音，向东华问道：“你说的那人我没看到，汉钟离又躲着不出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东华眸光紧盯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勾了勾嘴角，声音一片温和：“既然他不想出来，我们改天再来好了。”
何仙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何时这般好说话了？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也好，那就明天再来。”这地方她是真不喜欢，转身便先行出去了。
东华临走前又特意看了眼那窝在墙角酣睡的小乞丐，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回悦来客栈的路上，何仙姑看着已经升起的圆月，似是不经意的问出声：“你方才一直盯着凤来仪里的那名小乞丐看，可是有什么发现？”
东华挑眉看向她：“哦？你居然注意到了？”他嘴角噙了一丝笑，“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小乞丐就是八仙之一的蓝采和。”
何仙姑扭头惊讶的看着他，“此话当真？我刚刚还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原来是因为他？可惜我并未在他身上感觉到仙气啊。”
东华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他的出现我虽然未预料到，但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并不是很惊讶，只是之前的计划或许要稍微的改动一下。你如今修行尚浅，不能察觉也属正常，等你参透‘妄’字一劫，成为真正的八仙之一，自然就能感受到了。”
何仙姑点头，“恩，此事回去后再从长计议，玄女剑法我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修习法术了？”
东华叹了口气，“修仙本应该打好基础，只是如今天下即将大乱，八仙临危受命，却是不得不急，先前掳了你和清和的那两人，你还记得吗？”
何仙姑闻言眸光一凝，郑重道：“他们应该都是魔族之人，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名叫赤媚，一身紫衣的男子名叫擎苍，他们二人的修为不知比我高了多少。”
东华点头道：“不错，那女子的本体乃是上古凶兽九尾妖狐，被却邪一剑刺中心口都未死，其功力深厚可见一斑，而那男子似乎比她还要厉害，居然会使用魔族中的秘术血遁之术，看来他的身份十分的不简单，我们得加快寻找其余几仙的速度了，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回到客栈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惊雷，东华和何仙姑齐齐向着西方望去，天空上阴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原有的光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之色，这长安的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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