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借我件衣服 “本君的徒 ...
-
东华抱着何仙姑站在云头，直到此时方觉得自己一颗心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道了声“万幸”，还好自己终究是赶上了。
垂眸看了眼怀中人安稳的睡颜，他目光一凝，仔细打量了一下何仙姑周身，不由皱了皱眉。
之前急着上九重天来找老君要仙丹，还没来得及给她换身衣裳，何仙姑如今的外貌，当真算得上惨不忍睹，而且她身上的伤也需要仔细清洗包扎。不巧的是冷香今天不在兜率宫，紫阳殿又因为自己喜爱清静把仙童仙女都遣走了，一会儿带了何仙姑回去，谁给她打理这一身狼藉？
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仙女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犹疑的问道：“前方的仙友，可是东华帝君？”他扭过头，十步之外正站着一个明艳动人的仙子，面孔却陌生的很。
女子看清了他容貌，正惊喜道：“果真是你...”话还没说完，东华面无表情的转身抬脚就走，她呆了一呆，忙追上去将他拦下，此时方注意到东华怀里抱着的少女，不由一怔。少女长的清丽脱俗，她在仙界却从未见过，“这人和东华帝君是什么关系？”她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已经问出了声：“她是谁？”
东华觉得这位女仙当真是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道：“她是本君的徒弟。”说完见她仍是挡在自己面前，不由有些不耐，“仙子若是无事，还请让开。”
那女仙听到他清冷的话语，满脸的不可思议，“帝君不记得小仙了吗？”
东华耐着性子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淡漠：“本君未曾见过仙子，仙子怕是记错人了。”那女仙闻言忙摇了摇头，急切道：“不，小仙曾邀请过帝君来牡丹阁赏花，帝君难道忘了吗？”说完又幽幽的叹一口气，“只是帝君虽收了小仙的请帖，当日却并未前来，想来像牡丹阁这样的小地方是入不了帝君法眼的。”
“牡丹阁么……”东华挑了挑眉，“哦，那请帖不是我收的，司命星君说他想赏花，我就让他拿去了。”说完抬眸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那女仙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脸。
东华又瞅了她几眼，恍然道：“你是不是那个最善舞的牡丹仙子？”
牡丹闻言缓了神色，点点头就要开口，却听他又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我记得上次蟠桃大会的时候，你和嫦娥比舞比输了？”
她彻底垮了脸，“是，嫦娥姐姐技高一筹，牡丹自愧不如。”
东华随意点了点头，淡淡瞥她一眼，“你找我有事？”
她忙不迭的往旁挪挪，小脸煞白，“没有，帝君您请走好。”
东华闻言抱了何仙姑目不斜视地自她身边走过，这次连客套话都免了。
牡丹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衣角早已揉成了一团。
天上的女仙都说东华帝君冰块脸，她不信，非要发请帖，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天上的男仙都说东华帝君最毒舌，她还是不信，非要凑上来，结果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她发誓以后见了他说什么也要绕道走。
正在怨念，东华忽的转身几步走了回来，看着她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认真问道：“你能不能借我件干净衣服？”
“哈？”牡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她晕晕乎乎的飞回牡丹阁，再晕晕乎乎的找了件干净的月白色衣衫，最后晕晕乎乎的往紫阳殿跑。东华一本正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本君的徒弟喜欢素净点儿的颜色，最好拿件白的，恩，你方不方便一会儿送到紫阳殿来？”
默默的在心里鄙视自己，不就是东华的眼神稍微温柔了那么一点点，语气稍微诚恳了那么一点点，她就鬼迷心窍的答应跑腿了，真没骨气！
抬头看着门匾上“紫阳殿”三个大字，她闷闷的想，进去之后要怎么做才能让帝君对自己产生好感。撂下衣服就走显然太过高冷，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看又显得太不庄重，自己总不能在他面前跳支舞吧？想想方才东华漫不经心的两句话就直戳她心窝，牡丹后怕的摇头，她没有自虐的爱好，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理了理方才因为赶路有些凌乱的秀发，她抬手去敲殿门，只轻轻一碰门便开了，牡丹纳闷的走了进去，放眼望去大殿内空无一人，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的叫道：“东华帝君，小仙来给你送裙子了。”说完不由大囧，什么叫给他送裙子，他一个大男人穿什么裙子。
正尴尬间，一个红发的少年自偏殿走出，看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尊上出去了，嘱咐我在此等你，你且跟我来。”
牡丹认出这人是东华座下第一大弟子烨华，当下点了点头拾步跟上。
烨华和她并肩而行，见她有些拘束，微微一笑道：“你是牡丹仙子吧，我叫烨华，这里就师尊和我两个人，你不必紧张，只是师尊她现在需要静养，你莫要再像方才那般大声便可。”
牡丹奇道：“你不是说帝君他出去了么？”
烨华摆摆手，“东华不是我师父，家师名叫何仙姑，仙子应该已经见过了。”
她闻言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师父不是一直都是东华帝君么？何时变成了何仙姑？而且这何仙姑又是何人？
说话间烨华带着她走进一间干净雅致的小屋，床榻上躺着一位白衣女子，正是牡丹方才遇见东华时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位。
烨华在门口停下，指着那白衣女子道：“这就是家师。”
她恍然大悟：“原来你口中的何仙姑是她，我确实不久前才见过”，说着却皱了皱眉，“不对啊，我之前遇见帝君时，他说这位姑娘是他的徒弟，如果她是你师父，你岂不就是帝君的徒孙了？”
烨华闻言耸耸肩，“也可以这么说。”他话锋一转，认真道：“烨华能否请仙子帮个忙？”
牡丹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当下微笑道：“请说。”
烨华冲她做了个揖，指指旁边架子上放着的清水和瓶瓶罐罐，“这些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和纱布，你能不能帮家师把伤口清洗包扎下，再给她换身干净衣物。”说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也知道的，我和尊上都是男人，这些事我们来做总归不太方便。”
牡丹不由笑着点头，“我明白，不过是举手之劳，牡丹自然不会推辞。”
烨华闻言喜上眉梢，冲她抱一抱拳，“如此甚好，劳烦仙子快些，烨华就先出去了。”然后转身细心的替她关上了房门。
牡丹走到床边，仔细的检查着何仙姑周身，只见她胸口血迹斑斑，身上伤痕累累，不是擦伤就是碰伤，竟无一处完好，所幸呼吸平稳，并无性命之忧。牡丹忍不住轻声叹息，手下动作越发轻柔，将她身上伤口一一清洗干净，又仔细的包扎完毕，方帮她换上自己带来的那件衣服。
做完这一切，牡丹支着下巴看着她恬静的容颜，不禁微微发怔，这凡间竟然有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好似一碰就会碎去，她苍白的容颜几近透明，配着身上月白色的衣衫，就像天山上盛开的雪莲，美的惊心动魄，却又傲骨铮铮。
牡丹喃喃出声：“何仙姑...你这样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凡人，为何会被帝君收为弟子，连烨华也甘愿拜你为师...”
床榻上的何仙姑双眸紧闭，细细浅浅的呼吸声微不可闻，仍是在昏睡。
......
东华站在玄天观前，看着两旁素白的绢花，一时有些怔忪。
清和那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抬脚走了进去，放眼望去都是肃穆的白。一个身影正笔直的跪在大殿正中，面前摆放着李玄的灵位。
东华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凉，“清和，你做的很好。”
跪在蒲团上的少年闻言浑身一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原本挺得笔直的背弯下，趴在地上蜷曲成一团，阵阵抽噎声从他口中传来，“...尊...尊上，清和觉得，自己对不起师父...”
东华俯身将他扶起，声音淡淡，“清和，我活了很多很多年，做过各种各样的选择，有对的、也有错的，却只有一件事让我后悔过。我曾经想过，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另一条路，但是在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清和抽泣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东华的声音飘渺，听不出悲喜，“不求无愧天地，只求遵循本心，这个觉悟，我明白的太晚。”他低头看着清和的眼睛，认真问出声：“清和，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后不后悔？”
你后不后悔？他茫然的问着自己。那天在竹屋外，他后悔了吗？清和摇摇头，抬头时眼神满是坚定，“尊上说得对，不求无愧天地，但求遵循本心，清和当日就已做了决定，如今只是...只是...”
“只是执念。”东华替他将剩下的话说完，摸摸清和的头，“今天是第几天了？”
清和揉揉眼角，“第七天，师父说过他最迟七天就会回来的...”
东华抬头望着天边的冷月，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借我件衣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