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那个人，他再也不愿想起 如果宿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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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出了正堂，隐了身形径自往南飞去，直到出了小楼镇，来到一片渺无人迹的空旷地带，他现身，冲着一路尾随的烨华淡淡开口：“说吧，到底何事。”
烨华却觉得自己当真弄不明白，他难道真的不记得这条天规了吗，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却还要别人告诉他。
“你这样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我师父也要受连累，神仙是不能谈情的，我不相信天界人人都明白的规矩你东华上仙会不知道。”他被他不在乎的模样彻底惹恼了，这句话几乎是吼出了声。
东华轻笑，“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当着...”话说了一半却被东华打断，“我只说要娶她，并没说我爱她。”
烨华一呆，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爱吗？
他愣愣开口：“那为什么一定要娶素...我师父为妻。”
东华挑眉：“你似乎管得有些多了。”
烨华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再说，自己是弟子，师尊的事情确实轮不上他管，但是心里总觉得好似压了一块很重的铅，闷闷的，很难受。
方才和东华拉扯间，衣衫却是有些乱了，之前一直心神不定，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匆匆理了理，经过前襟的时候，却忽然碰到一个锦卷一样的物事，烨华猛地一震，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东华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由愤怒变成茫然，然后又变成惆怅，看来这番话他一时半会儿有些消化不了，揉了揉眉心，先回去好了，自己可还没求亲成功，如今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抬脚刚走了一步，身后传来烨华急切的声音：“等一下。”
这小子事儿还真多，东华转身，眉目间一片淡然：“还有何事。”
烨华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卷。
目光触及那物，东华目光一凝，抬眸看向烨华，声音却已变为冷清：“你怎会有帝旨。”
烨华却只把那一抹明黄递给他，低声开口：“这就是我这次下凡的原因，这是玉帝写给你一个人的御旨，我只负责把它带给你。”
东华伸出手，稳稳的接了过来，锦卷很薄，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徐徐打开，不过寥寥数语，他的眉却渐渐凝了起来。
片刻，他收了锦卷，神色已然恢复如初，见烨华还站在原地不动，于是冲他点一点头，声音凉薄：“多谢，我先告辞了。”然后不待烨华答话，已是大步离去。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烨华摇了摇头，亏他还认为东华至少会略略提几句御旨上的话，现下当真是只能靠自己猜了。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东华会不会因为这帝旨上要他办的事而放弃向师尊求亲，他本来就是因为存着这个念头才急急拿了锦卷出来，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师尊嫁给他，即使真的如东华所说，这场喜事无关情爱，他也一样不想师尊嫁给他。
东华御风而行，心里却是一片凄凉，他居然回来了，他居然真的回来了，那个如同噩梦一样的存在，那个只要想起就让他痛不欲生的存在，居然在万年之后，又一次卷土重来。
他这一生从没尝过害怕的滋味，他是四海八荒修为最高的上仙，只要一剑在手，他就不曾有过半分恐惧，可是万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为他生生受了穿胸一剑，然后从九重天坠下去，魂飞魄散，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万念俱灰，她在他怀里一点点失了温度，他觉得，他的心约莫着也快死了，万年来多少日夜，午夜梦回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起她最后从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虽然无声，他却觉得自己早就刻在了心上，她叫的不是“师父”，她叫的是“东华”。
他还记得那日，她笑的一脸凄然：“我不是站在一个徒弟的角度诉说对师父的敬爱，我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对着一个男人说我爱他，可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多可笑，我十八年来所努力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了，再也不会。”
她走的时候红衣烈烈，那般决绝，他伸出的手最终是因为懦弱，停在了半空，最后残存在手里的，是那一片再也不会有任何温度的衣角，他没能抓住她，就像再也抓不住他们的爱情。
再见时却已经是诀别，她用那样惨烈的方式，固执的留在他心里，万年了，从不曾抹去半分，这样的失去，他再也不想尝试，所以他找到她的来世，妥善安置，小心保护，不惜损了自己半身修为，那日他从蓬莱仙山回来，一身遍体鳞伤，却觉得无比安心，他以为这一世自己终于能护她周全，却就在这个时候知晓那魔头回来的消息。
东华觉得心里一片荒芜，他茫然的抬眼望去，四面都是她穿着红衣对他回眸浅笑的模样，一阵天旋地转，他晓得自己是从却邪上摔了下来，捂着胸口，从嘴里咳出一口血，他看着地上那一抹红，慢慢闭上眼睛，如果宿命就是如此，那就让他这样死了吧。
......
烨华回来的时候，二老和素女正静静的坐着用膳，他和东华这一番折腾，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四下里扫了几眼，却是奇道：“诶？他人呢？”
素女抬眼看他，轻声开口：“谁？”见他身后却没人，当下一愣：“他呢？怎么就你回来了？”
烨华挠头，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啊，他比我先走的，我以为他早就回来了。”
东华不会无缘无故就离开的，他说过此番下界就只为了渡她成仙，如今她还未飞升，他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会放心离开。素女略略理了下有些慌乱的心，东华绝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怀疑，许是遇见了什么变故，以至于他连回来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一想她倒是冷静了下来：能把他东华上仙都困住的麻烦，绝不是她一个下界的凡人所能应付的。瞅见烨华还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她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了他袖子道：“你跟我来。”
虽然她心下是这么猜测，但或许事实并非如此，以防万一，还是找烨华这个当事人问一下情况为好。
何父何母一脸状况外的看着两人出去了，半晌，何泰扭头问夫人：“你说是不是两人出去打了一架，小岩打输了？”
何母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指不定素女出去就是找他去了。”说罢一脸担忧：“他这么弱，以后怎么保护咱们家素女？”
何泰擦了把头上的汗：“...夫人，咱们又不是比武招亲，谁能打招谁当女婿，总归还是要看素女她喜不喜欢。”
何母叹一口气：“要是素女有个姐妹就好了，两个都招过来当乘龙快婿，多省心。”
九重天上兜率宫，正帮老君炼丹的冷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她一脸疑惑：“...谁在背后念叨我。”
......
烨华被素女一路扯着除了中堂，眼见走过桃树，走过池塘，走过小楼镇外的两头石狮子，他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师尊这是要把他往哪儿带呢？
出了小楼镇，素女终于在路边停下脚步，放开了扯着他袖口的手，烨华正要开口，素女却已经问出了声：“你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烨华没想到她这般大费周折的拉自己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一个问题，一时心里却是百味杂陈：她当真很在意东华。这念头让烨华吓了一跳，他这么关心她在不在意东华做什么，弟子担心师父不是很正常么？
一时脸有些发烫，反应过来素女问了他什么，忙伸手往怀里摸。脸色却是一呆，那锦卷已然被东华拿走了，他如何给素女看，素女见他一脸尴尬，倒也不再出声催他，只安静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烨华想了想，反正自己师尊肯定是要位列仙班的，现在告诉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于是原原本本把他和东华的对话说了一遍，一面小心观察着素女的神色，说到东华有些失态的拿了锦卷飞走时，素女忽的皱了皱眉，烨华忙停了口，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素女却敛了神色，淡淡出声：“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这个烨华却是不知，记忆里东华似乎是往东飞去了，他当下如实和素女说了，素女点点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烨华忙摇头：“师尊不必如此客气，你要弟子做什么直说就好了。”
素女也不再和他争辩到底是不是他师尊这件事，只认真看着烨华的眼睛：“你带我去你们谈话的地方，我总觉得心里发慌，东华肯定是遇见了什么大麻烦，我得去找他。”
烨华闻言却是吓了一跳，不会吧，那人在天上可是众仙敬仰的大神，修为那么高，如今在这凡界，就更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吧，当下轻声开口：“师尊，东华帝君他很厉害的，四海八荒的神仙里，他的修为最高了，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素女一愣，东华的来历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的多，可是心里那一刻不停的慌乱，又是怎么回事，她不觉得这是心灵感应，她和东华也就算是刚从萍水相逢变成了点头之交，但是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快去找到东华，不然自己一定会后悔。这样的感觉她没办法告诉烨华，难道跟他说这是女人的直觉么？
她低头想了想，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声音里满是坚定：“你带我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许是她的神色太认真，烨华这次什么都没再说，轻轻道了声：“那弟子冒犯了。”伸手揽了她的腰，带她往之前和东华谈话的地方飞去。
快到的时候，烨华问她：“要不要停下歇一歇？”素女一脸平静：“不用了，直接往他离开的地方找吧。”
烨华不再开口，只向着东一直不停的飞，才将将飞了半盏茶时间，就见到一身白衣的东华晕倒在江边，却邪黯淡无光的躺在他脚边。他和素女对视了一眼：果然，是出事了。
走到东华身边的时候，看到他苍白的脸上一片安宁，地上那抹暗红让素女心里一紧，伸手用衣袖轻轻把他嘴角未干的血迹擦干净，终于是往上移了半分探了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是有的，那一瞬，素女真的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好似用光了，她摊坐在地，望着烨华：“把他带回去吧，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那个人，他再也不愿想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