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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银刀 ...

  •   “因为发生了很多不能解释的事啊。”路吟白神秘兮兮地说。

      苏隐秀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快走两步跟上路吟白的脚程,问:“什么事?”

      “起先来了不少勘探的人,在没有当地人带领的情况下自己在岛上胡乱跑,那时候安全措施不到位,失踪了不少人,就有风言风语传出去,说是海妖吃人。”路吟白说着就笑了起来,明显不相信,“后来总算谈拢了一个工程,还没开始建,他们老总来我们这儿游玩,那时候临近台风,他非要乘船,结果连人带船失踪了,岛上就有人说海神不愿意有人动它的地盘,发怒了,自此之后,星辰岛就鲜少与外界接触了。”

      苏隐秀想起那座建在山脚下的海神庙,她上山时还看到有人在案上摆放新的贡品,“照岛上人的说法,海神是神明,应当保佑星辰岛,星辰岛与外界连通之后,发展会更好,神明又怎么会从中使坏呢?真是两厢矛盾的说法。”

      路吟白不予置否,他停下脚步,指了指身旁的大树,“喏,就是这儿了。”

      身边的这棵榕树起码有几百年历史了,因为土壤肥厚,生的枝繁叶茂,传说路家人就是在这棵榕树底下救了海神,只是已然过去几百年时光,恐怕已经找不到任何当年传说的根据了。

      苏隐秀拿出相机例行拍照,路吟白望着榕树,又想起他回到岛上的时候做的那个梦,真实到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两年前唐岙就是在这里等他,因为这里轻易不会有人上来,非常隐秘,唐岙说从傍晚等到第二天黎明,路吟白难以想象他当时等待的心情,那种……从期盼到绝望的过程,可问题是,当年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唐岙的消息,让他到这里来见面的消息。

      “学长,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苏隐秀收起相机说道。

      路吟白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从林越那儿顺来的烟,点上一根,蹲在树干一侧狠命地抽着。

      苏隐秀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她跟路吟白认识好些年了,大致能摸清他的脾气,“学长,我知道你家规甚严,有些话在家不方便说,但我是个外人,跟你们家那点事儿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你有什么心烦的事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路吟白眯着眼吐出一个规则的烟圈,接着把烟屁股在地上狠狠地拧了两下,看着烟头火光熄灭,才下定决心似地叹了口气说:“我找到唐岙了。”

      “什么!”苏隐秀拔高嗓门,然后捂着嘴,把脑袋凑到路吟白跟前,紧张兮兮地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路吟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个儿蹦出来的。”

      他把找到唐岙的经过简略地跟苏隐秀讲了讲,这其中也包括唐岙散失记忆的事情,当然对于个中疑惑,他也没有全部说出来。

      苏隐秀撇着嘴摸着下巴跟名侦探柯南似地,“会不会是唐岙学长得了失忆症阿,车祸?磕到脑袋?或者经历过重大变故,都可能短暂失去记忆的。”

      “有可能是磕到脑袋了,”路吟白想了想说:“因为他比以前更傻了。”

      唐岙其实并不傻,他在校的时候就包揽系里各种奖学金,如果他没有失踪,直接保研的名额就是他的,加上他长相又帅气,在大学里的名气颇有些名气,苏隐秀远远瞥见过他俩在一起,啧啧,说不出的暧昧,就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四周都是暖色调的粉红泡泡,现下路吟白虽然没有跟她明说,但苏隐秀心中已有基本的思路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为情所困当局者迷的学长找一个解释的通的理由,然后协助这两位私奔。

      想到这里,苏隐秀顿时振奋了起来。她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按照学长的话来看,你离开之后,唐岙学长还留在岛上,是不是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他了。”

      路吟白觉得有这个可能,他匆匆离开之后就再没跟岛上的人联系,对两年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等回到s市之后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苏隐秀安慰说:“起码人找到了,其他事慢慢来不能着急,可别让他受什么刺激造成二次伤害了。”

      下了山,苏隐秀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就先回去补眠了,路吟白吹着潮湿的海风在村里乱逛了一圈,最终决定去找一个人,有关唐岙的事,恐怕只有这人愿意和他一谈了。

      唐婶没有想到路吟白会主动找她,她给路吟白倒了杯茶,踌躇地坐在他对面,局促地搓了搓双手,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是不是有阿宝的消息了?”

      唐家人在两年前就尽数搬走了,他们相当于被岛驱逐,这个家里只留下几件基本的家具,只有唐婶还坚持留在这里苦苦地等待儿子的消息,孤苦无依的两年,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路吟白不知从何说起,面对唐婶的询问只得沉默。

      唐婶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就知道阿宝那孩子已经不在了,他失踪后的一个月我梦见他满身是血,我就知道他不在了,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想找到他的尸骨,让他安心往生。”

      梦?路吟白眉心一跳。

      “前两天我还梦见他了,笑意吟吟的,他问我说妈妈,阿白是不是回来了,”唐婶捂着嘴哭泣,这个娇小瘦弱的女人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连声音都苍老地扭曲了,“他到死还想着你。”

      或许是受唐婶情绪的传染,路吟白在那一瞬间感到揪心的痛,痛楚沿着神经四处流窜,他紧抿着双唇,唇色开始泛白。

      大概是太久没跟人说话,又大概是情绪失去控制,唐婶断断续续地说:“是我害死阿宝的,当初要是就随他去了,他一定还好好地活着。”

      “这不能怪你,”路吟白内中有几分愧疚,因为他也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之一,他把水杯递给唐婶接着说:“没有家长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唐婶,我知道现在说这件事可能会过分,但能不能请你跟我详细地说说阿宝失踪那天的情形。”

      那一天路吟白正在被路启关禁闭,后来从岛上离开之后关系更僵,他只能从林越那儿打听点消息,林越说唐岙的确失踪了,却不知道其中具体的细节。

      唐婶喝了口水,情绪有些稳定下来,她放远目光回忆两年前的夏天,“那天并没什么特别的,你唐叔对你们俩的事大发雷霆,还说要和阿宝断绝父子关系,阿宝那倔脾气嚷着去找你,他爸爸气地把他关在柴房里,门外加了一把大锁,饿了他两天,我偷偷给阿宝送饭菜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后来呢?”路吟白追问:“我离开之后,有发生过什么事吗,比较特别的?”

      “后来,”唐婶不安地看了路吟白一眼,“后来我求路老先生找找阿宝,老先生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带了不少人上山找过,一无所获。即使阿宝失踪了,岛上的还是把矛头全指向阿宝,家里人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得到老先生允许之后就以被驱逐的名义离开了晨星岛,只有我留了下来。特别的事么——那段时间天气不好,出现了很多死鱼,只能去很远的海域捕捞,不过只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出现死鱼可能是海洋污染问题,唐岙总不能傻到喝有毒的海水导致失忆,路吟白还是没有头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唐婶道:“唐婶,你要是相信我,明天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身,等半个月之后再打电话给我。”

      唐婶想问些什么,但看到路吟白坚定的目光,便生出某些希望,她小心地把纸条贴身放好,点了点头。

      路吟白回家时正巧在门口撞上要出门的路启,路启锐利的双眼打量了他一番,冷哼道:“成天就知道不务正业。”

      “对对对。”路吟白敷衍地连声应着,绕过路启往家里走。

      “等等,”路启叫住他,“你五叔说你拿了暗房的钥匙?”

      “是啊。”路吟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路启忽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路吟白挠挠乱糟糟的头发,掉下不少枯树叶,“不过是个小房间,还有什么门道?”

      路启果然被气得白了脸色,冷声道:“你跟我过来。”

      他门也不出了,转身往家里走,路吟白撇撇嘴,只得跟上,到了路启的书房,跟印象中的一样,书房里大量的藏书整理地有条不紊,分门别类地装好,路启从书架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递给路吟白,示意他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把精巧的银刀,刀身上布满精细的花纹,密密麻麻的藤蔓顺着刀柄缠绕上刀尖,刀尖的冷光令路吟白不寒而栗,下意识地盖上盒子。

      “你把这小刀磨磨,祭奠时会用,今天我会去外面一趟,置办些东西,家中的事物交予你打理,你也收收心性,多大的人了还整天不学无术。”

      路启根本不给路吟白回复的时间,转身离去了,路吟白拿着盒子,只觉得像个烫手山芋,恨不得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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