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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额外企图(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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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再加上天气不错,早晨的阴雨扫去了连日高温带来的炎热,古玩街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路吟白来到罗生的店门口时,罗生正半躺在门口的一张躺椅上睡大觉,他的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但毕竟就在路旁,人来人往,十分嘈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熟睡的。
蹲在罗生大腿上的黑猫望了路吟白一眼,低低地咕噜了两声,接着缓缓地直起身,一只猫爪搭在罗生的肩上,另一只猫爪狠狠地给了罗生一巴掌。
罗生惨叫了一声,猛地直起身来,他身上的黑猫施施然盘起前爪眯着眼重新趴了下来。罗生捂着右脸,顶着惺忪的睡眼招呼道:“诶,吟白,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阿白,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大师?”林越一脸不可置信,他不至于被电视里白头发长胡子的得道高人形象洗脑,可眼前这邋里邋遢的人怎么看都只是街角摆地摊的货色。
路吟白剜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安静,林越不悦地撇撇嘴,斜眼看着罗生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招。
罗生伸了个懒腰,对林越的质疑充耳不闻,“唐岙怎么不出来?他应该恢复地差不多了,以他的能力,跟正常人一样在街上行走完全没问题。”
路吟白无奈地拍了拍口袋里的玉坠,“他在里面待着,说外面太热不想出来。”其实这只是个借口,因为唐岙总觉得罗生看他的眼神有问题,总有一种要被抓走炼化的紧张感,所以不愿意跟罗生面对面地交谈。
罗生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店里,从抽屉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茶叶给两人泡了茶,向着路吟白问:“我看你脸色不错,【哗】生活应该挺和谐,这次来有什么事?”
他的话从来都很直白,路吟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和唐岙确实有按照手册里的内容进行那啥,做的还挺愉悦,“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这个。”
“哦?”罗生又望望一旁的林越,“是这位先生有事?”
林越啜了口茶,当即就被那古怪的味道涩得不行,呸了两口,“我好的很,年轻力壮吃嘛嘛香,你可别咒我。”
罗生摆摆手,笑着说:“开个玩笑,我见过你,你是时尚先生的封面模特。”他又在抽屉里窸窸窣窣地摸了一阵,摸出一本时尚先生的杂志,封面上的林越穿着湿透的衬衫,坳着一个忧郁的造型,“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卧槽,阿白,这家伙不会也是个基佬吧?”虽然林越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地讲话,但他天生的大嗓门还是出卖了他。
路吟白二话不说拿过杂志一把塞到林越怀里,“只要罗先生能帮我这个忙,别说签名,就是把他送给你都行。”
“路吟白,你丧尽天良!”林越忿忿地指责。
罗生支着下巴,瞄了林越一眼,林越立刻蹭蹭地躲到路吟白身后去,他勾了勾嘴角,“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很愿意做。”
于是路吟白把晨星岛上发生的事包括他们的猜想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罗生,罗生听完后,沉吟片刻才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岙有那么大的能力了。”
一说到唐岙路吟白就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捏了捏口袋里的玉坠,问:“这又关唐岙什么事?”
罗生不紧不慢地解释说:“人们总认为枉死的人会变成厉鬼,其实是一种误区,鬼要能成气候,是需要种种苛刻条件的,这些条件一一满足之后,还要学会如何吸收生气为己用,这种修炼的时间的长短则是依据它所生存的环境而定,唐岙不过才死了两年,甚至没有下意识地进行修炼,他所拥有的能力,却已经是别的鬼魂至少修行二三十年才能得到的,因为多年来枉死之人所散发的怨气,使得晨星岛成为相当适合鬼魂——尤其是死法比较惨的那种——修炼的地方,特别是越临近他们死去的地方,怨气也会越发浓烈,亏得你们家里有一只强大的坐镇,不然你们家早变成鬼屋了,也真是难得唐岙在那种地方还能保持魂魄中的一点通明。”
一听没唐岙什么事,路吟白舒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它在那里,晨星岛就一刻不得安宁,五叔在信上说它的胃口越来越大,恐怕今后会有更多人死去。”
“这就是它的目的吧,”唐岙的声音从玉坠里幽幽地传出来,“它故意让人怀着怨恨惨死,因为这样的人死后会产生更强大的怨念,它是在给自己营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罗生靠在他那张破烂的靠椅上,嘴里叼了根牙签嚼了两下,“枉死之人越多,怨气越深,它的能力也就越大,如此进入一个恶性循环,恐怕你那五叔的意思是,假如再不终止这个循环,岛上的怨气和阴气就能让整座岛毁灭。”
林越一听急了,“我的家人还在那上面,我现在回不去,更没法直接让他们出岛,这事儿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屋里渐渐闷热起来,夏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太阳一出来就无比燥热,罗生关了店门,开了空调,他皱着眉头站在空调前呼啦啦地吹风,“不是我不帮你们,只是听你们说起来,那可是厉害的大家伙,恐怕我的能力还不足以与它抗衡。”
“说到底,你就个骗钱的江湖术士。”林越一着急起来就口不择言。
路吟白见眼神示意不行,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林越疼得龇牙咧嘴,竟然抱着脚蹲角落抹眼泪去了,除了真疼以外,他确实是很担心自己的家人,再加上得知有人代替自己被生生活祭,他从昨晚起,心情就十分低落,现在不过是在气球上戳破了一个口子,无从释放的情绪顿时压抑不住地倾泻而出。
路吟白也明白他的心情,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总不能由着它这样下去,就算希望渺茫,我也得去试一试。”
罗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可是从你们叙述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它似乎没有加害你的意思,不然照你的做法简直是公然藐视它,它竟然还让你平安无恙地离开了。”
“我觉得它是另有所图。”唐岙总算从玉坠里钻了出来,为了安全起见,他缩在路吟白的身后,试图阻隔罗生的目光。
罗生伸出右手,那只手上原本狰狞的鬼脸完全消失不见了,“已经炼化了,耗费了我不少精力”罗生轻描淡写地说:“短期内我都不会再修炼了,何况我再三强调我不会拿客人的东西的,所以你不用怕。”
“喵~”蹲在柜台上的黑猫软乎乎地叫了一声,似乎在附和罗生的话。
唐岙对罗生贼贼的目光始终不能相信,但胆气好歹壮了一些,“在岛上的时候我就觉得它一直企图要控制阿白,后来我们能够离开也绝对不是侥幸,也不知道它在打什么算盘。”
罗生还是皱着眉,显得很费解,“就算它的能力再强大,它始终也是个地缚灵,不能离开晨星岛,就算它对吟白另有图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做不了什么动作。”
唐岙望了一眼路吟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回头我给他画两张符带在身上应应急,不过,”罗生说着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越,“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林越眼睛还红着,心情却已没有原先那么低沉了,他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流眼泪太丢人了,因此还蹲在角落里竖着耳朵捕捉他们交谈的一字一句。罗生那句话显然是故意提高了声调说给林越听的,他给了林越一个台阶,林越是识趣的人,也就顺着下了,板着脸坐回椅子上去。
罗生笑吟吟道:“就好像唐岙的弱点是路吟白,你们也要找海神的弱点,它既然存在了这么久,必然有执着的东西,毁掉它执着的东西,或者解开它的心结,它就会转入轮回或者魂飞魄散。难就难在,你们不知道海神死之前的具体情况,何况它大概存在了数百年,有些东西早已随着时间湮灭。”
“关于海神的事,我可以写信给五叔问问,他跟海神打了二十多年交道,没理由什么都不知道。”路吟白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一个点,老师也曾说过,他年轻时遇到过无法解释的事,想来这世上应当有跟晨星岛类似情况的地方存在,我打算找找资料,最好能实地考察,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罗生赞许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兴许你们能从类似的村子里找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路吟白打定主意,站起身跟罗生告别,他转头对着林越,换上一副难过的神情,“你也知道前几天我给唐岙买的那块玉差不多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这次的咨询费我是出不起,只好先把你押在这儿,你放心,等我有钱了就赎你回来。”
罗生手里拿着那本时尚男士朝林越晃了晃,“签名!”
林越红着眼睛露出便秘的表情瞪着路吟白,路吟白一脸诚恳地回望他,两人相视了一会儿,林越咬了咬牙,拿起笔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摸出钱包,一股脑把里面的几张毛爷爷和几个一毛硬币全倒在罗生的柜台上,跟躲瘟神似的,拉着路吟白飞快逃离了罗生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