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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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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回晨星岛原本向教授报备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如今却只过了十天就回来了。路吟白歇了两天,把前前后后的事理清楚了,才到导师那儿报到。
苏教授已经六十多岁了,他和妻子老来得女,对苏隐秀十分疼爱,这次考察他已经从苏隐秀那儿听了不少,尽管女儿为了不让他担心,略过了许多,老教授依旧能从中窥及几分岛上祭祀的黑暗血腥。
路吟白推门进来的时候,教授正站在桌前,盯着女儿拍摄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被放大后一张张排列在玻璃桌板上,听见路吟白的声音,老教授取下眼镜,笑眯眯地说:“回来啦,坐吧,要喝什么?”
路吟白刚要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您别忙了老师,我喝水就好。”
苏教授把藤椅拖过来,坐了下来,揉了揉眼睛,说:“年纪大了,站一会儿就吃不消了。”
路吟白进来时就看见了那些照片,他对于晨星岛的事没必要好隐瞒,更何况苏教授比他经验丰富许多,说不定有别的见解,“老师,关于晨星岛,师妹可能说得不够详细,有些事情我觉得您很有必要听一听。”
路吟白几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所有事详细地跟苏教授说了一遍,包括唐岙,苏教授听了只是稍稍吃了一惊,很快就平静下来,他叹道:“原本我还想着,把秀秀交给你算了,没想到唐岙那小子这么执着,唉,吟白,搅基是没有出路的你知道不?”
路吟白也不知道老师是从哪里知道这种词的,哭笑不得,“老师,您能正经一点吗?”
苏教授把照片收拾收拾,拿在手里沉思了一会儿,“你做我的学生也很久了,应该知道鬼神之说我也不是全盘接受,只能说有些事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而已,唐岙现在的状态,我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恐怕你们要自己慢慢摸索,至于晨星岛,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去碰,你们还年轻,贸贸然要去打破传承百年甚至千年的规矩,恐怕会给自己和亲人带来灭顶之灾。”
“我知道,但是晨星岛毕竟是我的故乡,岛上还有两三百人,我不能放着不管,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路吟白神态坚定。
苏教授摇了摇头,“这样吧,马上你也要研三了,这两年你学分也修够了,研三你就多在外头跑跑,总会有类似的例子,要是需要什么资料或者哪里不明白可以直接问我。”
这显然是给了路吟白一个机会,路吟白急忙向苏教授道谢。
苏教授笑眯眯的,“诶,也没什么,反正秀秀要写毕业论文,你可以指导指导。”
路吟白哑然,“有老师在,哪里轮得到我指导。”
苏教授把照片放进文件袋里,说:“这可不行,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开挂!还是你来,反正研究生带本科生也是很正常的嘛。”
他把资料收拾齐全,交给路吟白,“我这两天也看过秀秀做的笔记还有那些照片了,有一些意见已经写在里面了,你回去看看,改天我们再讨论讨论,记得带上唐岙,我还没见过真的,让我开开眼界。”
路吟白忍笑应下了,拿着厚厚的纸袋子回去了。
一回到家里,前一秒还在沙发上躺尸的唐岙就扑了过来,路吟白被他扑得后退两步,险些撞在门上,他皱着眉,把唐岙拉开,说:“成天跟狗似的,能不能干点正事。”
唐岙笑嘻嘻的,“什么样的正事?这样的吗?”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进了路吟白的衬衫里头。
路吟白将他的手拉出来,“别闹了,林越呢?”
唐岙眼看自己吃不着豆腐,只得悻悻地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他出去找工作了。”
林越出来时只带着自己的证件,连衣服都没带,自然一分钱都没有,现下只能靠路吟白养活,但总不能一直如此,因此来了刚一天,他就开始天天出门找工作去了。
路吟白将纸袋子扔在茶几上,说:“等他晚上回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我今天也去问过老师了,老师还说想见见你。”
唐岙打了个呵欠,“是苏教授吗?你都告诉他了?”
路吟白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资料,一面说:“老师这几年很照顾我,比起路启,他更像父亲。”
唐岙仰着脸盯着天花板,忽然说:“这两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路吟白怔了怔,“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半工半读,也就这样呗,大学的时候我们不都这样吗?”
唐岙换了个姿势,搂住路吟白的腰,将头搁在路吟白大腿上,“不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在祭房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要等你,等了很久很久,那感觉比临死前我所遭受的酷刑还要痛苦,就好像一艘船一直都靠不了岸,我很害怕,怕你真的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路吟白沉默不语,把资料放在一边,握住了唐岙的手。
“现在想起来,你这两年每天回到家里,恐怕比我还要难熬,因为你还有回忆。”唐岙亲了亲路吟白的指尖,“对不起,我当年太莽撞了。”
路吟白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呢,那我也不对,不该提出跟父母坦白的,假如不是这样,那你就不会……”
唐岙微微笑了笑,“这样也很好,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俩分开。”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翻身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在路吟白脚边跪下,将这小盒子在路吟白面前打开。
盒子里头是一枚铂金素戒,没有任何花纹,唐岙热切地望着路吟白,如同他就是他的信仰,“虽然晚了两年,你愿意接受吗?”
路吟白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抿着唇伸出手。
唐岙笑了起来,他将戒指取出来,捧着路吟白的手,小心地套上路吟白的无名指,他盯着路吟白的手看了许久,才轻轻吻了吻戒指的位置,叹息道:“这是我生前最后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路吟白终于忍受不住了,他将唐岙一把拉了起来,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唐岙能看见路吟白不断颤动的湿漉漉的睫毛,也能听见他压抑不住的哽咽,这些都令他无比怜爱,温柔地回应对方。
唐岙很快将路吟白压进了沙发里,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亲吻,唐岙就越是心焦,越是不满足,仿佛胸中有一个硕大的空洞,无论怎么亲昵,无论如何唇舌交缠,都无法让唐岙感到满足。
他愈发投入,几乎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放过路吟白的嘴唇,路吟白很快就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要起来。
唐岙却不肯放手,掐着路吟白的腰不让他动,直到路吟白手指上的戒指擦到了他的脸颊,那一瞬间的凉意让他骤然清醒,连忙放开了路吟白。
路吟白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咳了两声才说:“变成鬼连吻技都会变得这么厉害吗?我现在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他这句话不过是玩笑,对唐岙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他神色阴沉,定定地站在离路吟白大约两步左右的距离,一动不动。
路吟白好容易喘过气来,费力地从沙发上起来,还有些站不稳,正想往唐岙肩上搭一把,手指才碰到唐岙的肩膀,唐岙就仿佛见鬼了似的猛然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路吟白的动作。
路吟白皱起眉,“你干嘛?”
唐岙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慢慢说:“没什么。”
路吟白看他的神色便觉得不对,正要追问,唐岙却忽然说:“我去准备一下晚饭,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就匆匆进了厨房。
路吟白被莫名其妙地丢在客厅里,觉得自己颇像失宠的妃子之流,站着发了会儿呆,路吟白无趣地摸了摸鼻子,将资料收拾好,带回了房间。
晚上林越回来了,他把正在房间里埋头研究材料的路吟白拉出来,将一张名片放在路吟白面前,问:“这真的假的?”
路吟白拿起名片看了眼,“娱乐公司?”
“恩。”林越点了点头,“我今天正在街上找有没有什么招聘广告,忽然就有一个男的拉住我,问我要不要做模特之类的。”
路吟白把名片一丢,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越一番,林越这两天穿的都是刚回W市路吟白给他买的衣服,看起来倒挺帅气阳光的,他身材不错,手长腿长,要是去做模特儿倒也行,就怕这搭话的人是个骗子。
“得了吧,你还是去卖卖苦力吧,就你这土包子样,去做模特儿我都替那衣服感到悲伤。”唐岙靠在厨房门边冷嘲道。
林越抬头,“嘿,管你什么事儿啊。”
唐岙回嘴:“这不是怕你丢我们的脸么,难不成你还指望当上小明星,我们学妹就能看上你了?”
路吟白皱起眉,“唐岙,你胡说什么呢?”
这两人虽然平素就喜欢对呛,但这么刻薄的话两人谁也不曾说过,唐岙第一句已然有些过分,第二句简直毫无情面可言。
唐岙一脸烦躁,重新窝进了厨房。
外头林越奇怪地问道:“这家伙怎么回事,吃炮仗了吗?”
路吟白沉默了一会儿,说:“大概心情不好,你这件事我替你打听打听,要是是真的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