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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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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岙捣鼓了一会儿,假如路吟白在外头看见他开锁的过程,一定会被恶心到,因为他直接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锁孔……
好处是,开锁速度很快,不过一分钟左右,那把大锁就开了,唐岙轻松地将锁托住,放在一边,然后拉开门,做出一个夸张的欢迎姿势。
可惜里头的两个人,一个觉得他蠢,另一个从小跟他不对付,竟然没人像他表示谢意,两人一前一后从他身边过,还在商量如何偷船的事。
唐岙瞪着林越的背影,心里想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二货救出来,“臭小三!”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
眼看他们越走越远,唐岙连忙跟上去,还恶意地穿过林越的身体,林越打了个寒噤,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你能不要这么幼稚么?”
唐岙得意洋洋,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你有本事也幼稚一个?”
路吟白实在忍受不了这两人的争吵,他停下脚步,神色冷峻地转过身,“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正在拌嘴的两位在路吟白的威压下只得各自休战,路吟白在走廊里停了下来,“林越不在那里瞒不了多久,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了,应该会有人给林越送饭,到时候自然会发现。”
唐岙挑了挑眉,“这还不简单,先把他关进去呗。”
林越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这么没人性,那里连厕所都没有!”
路吟白犹豫不决,他没料到找到林越竟然如此顺利,如今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如同唐岙所说,先让林越回去,等他们万事备好,再把林越带出来,离开这里;另一个就是不如速战速决,制造些混乱,再带着学妹一起趁乱逃走。
前者是他跟唐岙商量过的,后者实在有些仓促,再加上学妹也还在,就怕出什么问题。
路吟白没有犹豫很久,他正要与林越说一声,身后忽然响起了路鸣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路吟白如今听到路鸣的声音,却再也没有亲近感,他还记得梦中路鸣是如何对待唐岙的。林越看见路鸣,神色也很不自然,想必将他带到这里来的人里头也一定有路鸣了。
路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路吟白转身,神色镇定,“五叔。”
路鸣的目光从他身上转到林越身上,最后凝神看着路吟白身旁的唐岙。
路吟白心下一惊,低声问唐岙:“他看得见你?”
唐岙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他看不见,只是感觉得到。”
路鸣听见了路吟白的话,他笑了笑,“我的确看不到,原本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我大约明白了。”
“我原本只想着,哪怕只能保住吟白这一个也好,所以一向都反对大哥让吟白参与到祭祀里来,两年前那次,其实并不需要活祭,但大哥实在太恼怒了,他是一族之长,即便是我,在他暴怒的时候,都没有办法阻拦,我一直认为,假如有一天,吟白知道了这件事,再也不认我了,甚至想杀了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就该死了。”路鸣慢慢说道。
林越开口想说什么,路鸣却做了个手势,“这一次大哥还是这样,但是我却没有必要服从他了,你们越快越好,离开这座岛,大哥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那么遵守祭祀的流程,林越的身份与唐岙有所不同,恐怕他会担心夜长梦多……”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路吟白,笑了一笑,“他担心的倒的确没错,总之以我对他的了解,林越可能活不过今晚。”
路吟白和林越面面相觑,林越苦笑道:“跟你搭上关系真是没好处。”
路吟白没说什么,倒是唐岙探过身来,翻白眼瞪了林越一眼。
“为什么?”路吟白冷静地问路鸣,“假如让路启知道了,你就算是总祭,也会受罚吧?”
“连爸爸都不肯喊了。”路鸣摇了摇头,接着微微笑道,“不用管我,在海神没选出下一任总祭之前,大哥都不会动我,更何况他不会知道的,这一次放你们走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它的愿望。”
路吟白能明显感觉到在路鸣提到它时,身边唐岙一瞬的紧绷,他向唐岙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唐岙摇摇头,示意没事。
路吟白犹疑片刻,没有追问这个它是谁,只是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路鸣有些吃惊地看了看他,接着叹了一声,“看来你们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
他站在走廊上,稍稍挽起了衣袖,露出来的左手小臂上,有着奇特的纹路,当纹路全部显露出来时,空气中隐隐传来震动。
随着这震动,唐岙克制不住地抓住了一旁的栏杆,用力之大导致木屑纷纷落下,路吟白不由得担心地看着唐岙。
就连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仿佛有什么异质的不应存在于此的东西过来了,它站在路鸣身旁,好似顺着路鸣的方向正在观察他们。
那不是什么善意的观察,如同那一次他偷偷进入祷室一样,那是充满恶意的视线,让他和林越都动弹不得。
唐岙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他已经将栏杆掰断了,却依旧咬着牙向前站了一步,挡在路吟白身前,试图帮路吟白阻挡那股恶意。
“叮”,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铃响,粘稠的恶意骤然消失,路吟白喉头滚动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才勉强没有摔倒,而林越早已靠着墙滑了下去,满头大汗,好似虚脱了一般。
唐岙也很不好受,具体表现在他竟然没有去嘲笑林越像条死狗。
路鸣的脸色发灰,额上青筋都浮现出来了,但他像是习惯了,只是慢慢将衣袖放了下来,“今天傍晚等你们出去之后,晨星岛附近的海域就会封闭,等祭礼结束才会解除,所以你们要赶在封闭之前出去。”
假如以前路吟白听到这番话,一定会笑话路鸣又搞封建迷信,但是方才的感觉不是假的,这两天碎三观的事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我最后再问一遍,五……五叔你是真心的吗?”路吟白盯着路鸣的眼睛。
路鸣神色疲惫,把手搭在纹路出,好像在制止什么,“当然是真心的,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
路鸣说完便离开了,路吟白望着他蹒跚的背影,才四十岁的人竟然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林越才抹着汗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我虽然一直很敬重鸣叔,但没想到他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唐岙也总算有了点精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点程度就把你吓得跟死狗一样,出息。”
林越“呵呵”一笑,“刚刚抖得跟鹌鹑一样的不知道是哪个哦?”
路吟白冷冷接道:“你啊。”
林越咬牙:“路吟白你有同性没人性啊!”
路吟白回道:“没人性我费那么大功夫找你还把你救出来?”
林越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唐岙又趁机嘲笑了一番,三个互相吵了一会儿,总算是放松下来了。路吟白皱着眉,说:“你们觉得我五叔的话可信么?”
林越揉了揉腰,“可不可信,我们立即得跑是真的,都被鸣叔看见了,你说可信,我们得跑,不可信,肯定立马路启就知道了,我们也还是得跑。”
唐岙打量他一会儿,“没想到你还有点逻辑思维啊。”
林越一捋袖子,眼看就要去跟唐岙干仗了,路吟白分开他俩,“行了,别闹了,我们没时间等了,本来还想等学妹走了我们再跑,但林越说的没错,现在距离傍晚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了,我们得先收拾些必要的东西,再闹些乱子,然后去接学妹,找到林越的船,逃出去。”
这计划听着简单,要做却实在有些麻烦,他们先鬼鬼祟祟绕路回了路吟白的房间,等关上房门,林越才真的松了口气,没骨头似的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坐,问:“要惹什么样的乱子?”
路吟白一边收拾必要的东西,一边说:“我刚刚想过了,假如今年的祭祀里,活祭是必要的,那么我们一旦逃走,路启他们一定会重新选一个人作为祭品,这样不行。所以我打算……”他将腰包绑好,又去衣柜里翻了一会儿,将唐岙的那枚玉片慎之又慎地贴身放好,才继续说:“我打算将祭祀的后院烧了。”
林越闻言差点没向后摔下去,他好容易坐稳身子,“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路吟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不同意?”
林越连忙举起手来,“不不不,我举双手同意!”
“还有一点,得去通知学妹,不然到时候太乱了,怕她体力不行,跟不上我们。”路吟白又说。
林越两眼放光,“我去呗!我体力好,可以背学妹啊,而且我对你家太熟了,保证不会被抓到。”
路吟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出门左拐向前五十米再右拐,天井对面就是了,滚吧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