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羊啊羊

30、恋爱

　　恋爱（7）

　　洛清很清楚，自己的事在H市闹得沸沸扬扬工作室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好奇，但她出现在工作室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凑上来问她八卦，大家都该干嘛就干嘛一切如常，甚至还有点对她视而不见的意思。
　　她放下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朝纪朴办公室方向看去，透过透明玻璃发现纪朴也正好看着自己，勾起食指示意她过去。

　　她推开门走进纪朴办公室，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下，双臂叠起放在桌面上被背打得直直的，率先开口：“我来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纪朴把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甩到她面前，“自己看。”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来，”她打开文件开始快速浏览起来，“还不如给我发邮件。”
　　纪朴用命令的口吻回道：“你给我安安静静的看！”
　　她撇撇嘴，没再接话，专心继续看。

　　摄影展的主题为“让我替你看这个世界”，分为黑白和彩色两个部分，展出的照片要通过三层筛选。
　　第一层是初选，工作室的每个人都可以从自己的以往的所有作品中挑选出切合主题的照片上交，数量不限；第二层是细选，是由筛选小组从进入初选的作品中选出在摄影展上展出的作品，她不仅是筛选小组的成员之一，还是负责人，需要每天向纪朴汇报进展，并把选出的作品交给他过目；第三层是精选，是从决定在摄影展上展出的作品当中再筛选出最具代表性的收入作品集，留做纪念。
　　展出的地点还在物色当中，展出时间则初定于明年的情人节……接下去的她越看越心累，虽然后期没她什么事。

　　好不容易把全部内容给看完，她关上文件夹竖起三个指头，“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为什么我是负责人，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怎么可以身担重任？第二，现在离情人节有两个半月，时间略紧迫，你觉得以我的速度我难道不会给你开天窗么？第三，也是最重要最致命的问题，我不太懂主题的意思，你说我都懂不了，那我要怎么给你选出切合主题的作品？”问题说完她一把抓住纪朴放在桌上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放过我吧，我才顶着压力开始谈恋爱，还处在热恋期，你不能占用我太多时间，我要谈恋爱！”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真不习惯，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该谈恋爱。”纪朴一脸嫌恶地把手从洛清手中抽出，装模作样地掸了掸手臂，食指指着她的鼻子，“你是小组负责人那是大家举手表决选出来的，你身负大家的信任，好意思辜负？再说又不是要你一个人选，是整个筛选小组的人一选，思路也是大家一起讨论，只是你一个人多了一项工作，需要把进度向我汇报而已。”
　　“我都不在凭什么选我，别拿什么举手表决来蒙我，是你单纯想要整我对不对？你这是终于找着机会光明正大理由正当的对我施行报复！”
　　“你知道就好。”纪朴大方承认，他就是故意的，“我告诉你，现在整个小组的人都在等你，你好意思浪费时间在这里跟我做无谓的挣扎让他们继续等下去？洛清，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再说了，我只让你选作品，其他的也没让你多干对吧，你看我，我每个环节步骤都要时刻盯着，多不容易，你要学着为你的老板分担，知不知道？还有……”
　　“够了！”洛清无可奈何地大叫一声，同时做了个停的手势，“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保证完成任务并且不拖延时间，你凶，你厉害，你辛苦！”

　　她真的是服了眼前这个男人了，念叨起来跟跟个念经的和尚似的，当初她怎么就会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加入进来呢，简直没有再后悔！

　　“哦，对了，还有，”得到了想要听的答案纪朴高兴都来不及，也就不跟洛清计较她把他话打断的行为了，“这两天记得抽时间把你要交的照片选出来。”
　　洛清无力地垂下头，闷闷地回了声：“我知道了。”

　　是是是，她认命了。

　　**

　　从走出纪朴办公室身后的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起洛清就开始忙碌起来，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忙的一段时间。

　　整整一个半星期，洛清每天一大早到工作室对着电脑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选照片、讨论、汇报……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流程，都要说很多话，经常说得口干舌燥还抽不出空去一口水喝，也时常讨论着讨论着连肚子饿了都忘记了，以至于到最后干脆就不吃了。但还好一直住在洛旸家，晚上回去之后洛旸都会给她做宵夜，不然她真得掉几斤肉也说不定。
　　没有特殊情况她每天要忙到晚上七八点才能离开，而有几次向纪朴汇报完后她还一个人留下来继续弄些东西，结果太专注，一弄就弄到了快半夜，她又懒得让洛旸来接，就在纪朴办公室的小床上将就睡了。虽然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但由于太用心酸痛的感觉都会减轻，就觉得没什么了，只希望可以早些把纪朴交代的事情做完，那样她就能早些轻松。

　　因为每天脑子都被工作内容满满占据忙得昏天黑地其他的什么都容不下，不知不觉间她完全忘记了费寻，也忘记了自己的麻烦。

　　这天晚上她回到家洗完澡把头发吹干，躺上床闭上眼找好姿势准备睡觉时短信铃声响了起来，她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上的“费寻”二字映入眼帘。她顿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就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那两个字一样，连那个名字所对应的人长什么样都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

　　原来，如果不是他的名字主动出现在她眼前，她真的就把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短信的内容是：“我明天回来，大概晚上六七点到机场，你来接我。”

　　我现在这么忙，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回家不成么，为什么要我接？
　　——洛清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赶紧用力摇头把那荒唐怪异的念头打消。

　　“嗯。我到时候去接你。”
　　——这才是正确的回复嘛。

　　说是这么说，可第二天到了时间洛清却因为忙着给纪朴汇报把接机的事情忘了一个一干二净。

　　等她汇报结束准备离开工作室之前去洗手间，在隔间的马桶上隔着门听到门外一个妹子跟人打电话提到了“飞机”二字，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自己今天应该要到机场去接费寻，整个人立刻就慌了，可狂奔出洗手间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却又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她心里更虚，赶忙拨出了费寻的号码。

　　洛旸实在看不下去她拿着个差不多有自己半张脸大的平板，就把自己一部没用的手机拿给她用了。

　　因为心急，每一声“嘟”声都变得极其漫长，在不耐地等完了三声“嘟”声之后线终于被接起。

　　她焦急地率先开口：“你现在在哪儿？”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费寻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机场。”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今天到机场去接你，可是我一直在忙结果给忙忘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洛清赶紧道歉解释。
　　费寻回答道：“我在等你自己想起来。”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那你再等等，我马上就过来。对了，你在飞机上吃晚饭了么，饿不饿？”她这么问是因为她饿了。
　　“还好，主要是有点累。”
　　“哦，好，我先挂了，你等着我啊！”

　　她收了线就心急火燎地收拾桌上乱糟糟的一片，刚收拾好就听到纪朴的声音在不远处问她：“洛清，今晚上我请客，要不要一起去？”
　　她抬起头循声向纪朴看去，一边摇头一边回道：“不去，我现在要赶去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
　　“费寻他回来了，我要去接他。”说到这儿她才想起自己今天上班没开车，“纪朴，把你车借我一下，我今天没开车。”
　　纪朴没再回答，摸出车钥匙给她扔了过去，她准确无误地接住了。

　　**

　　洛清开着纪朴的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把车停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费寻打电话问他在哪。费寻接了电话并没有让她下车进候机大厅，而是让她站在车旁边等着他出来就好。

　　于是她只能站在驾驶室外，目光密切注视候机大厅出口，很快，她就看到费寻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赶紧迎上去要帮他拿行李箱，却被他拒绝了，她便悻悻的收回手走在他身边，快走到车旁时加快脚步去打开了后备箱，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去。

　　坐上车开始往回走后她才发觉费寻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有点奇怪，在心里一直纠结要不要问，在一个路口遇上等红灯才下定决心，转过头盯着他朝前方看的眼睛，小心翼翼开口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费寻承认，然后问：“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什么事我没告诉你？”洛清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费寻似乎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她再一想，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也是，毕竟是件大事，他的助理不可能不向他汇报。

　　她坦白：“第一，我不想让你好不容易的假期再被打扰；第二，我不想让你再跟晏萌有接触，她闹那么大一方面是想把我搞得身败名裂，另一方面不就是想让你去求她么，她就能趁机威胁你，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第三，毕竟有我哥在，我不想麻烦你，而且，而且有些事只能他去处理，你不行。”
　　费寻转过头，目光阴鸷，冷冷地反问：“麻烦我？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