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羊啊羊

22、闹腾

　　闹腾（7）

　　因为是一部已经完结还没开始看的新剧，故事剧情又非常对洛清的胃口，她开了头就没了个了，耗完了平板的电量赶紧又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大腿上一边充电一边看。
　　洛清一动不动地一直撑到了第二天中午只差最后几集就能看完了，她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眼睛干涩不说眼眶周围一圈都火辣辣的发胀，最后她连暂停都没来得及按，头一偏倒下去就昏睡了过去。
　　可是，她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手机反复响起的铃声给吵醒了，东摸西摸好不容易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平板，吃力地拿到枕头边上，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划动到接听，又按下免提。

　　“半个小时之内出现在工作室会议室，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大家要一起商量，你必须到场。”通过电波传来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是被洛清称为老大的、工作室最大的股东并且也是最有权力的人，纪朴。
　　“我，我……”洛清脑子里是一团浆糊，根本组织不出一句思路清晰并且完整的话，“能，能……不能……”
　　“你又还在睡？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工作室的一份子就麻烦你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条件好讲。”对方毫不讲情面。
　　“好吧……”洛清只能尾音拖得很长地应了一声，对方立刻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洛清又眯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用娇滴滴的鼻音长长的“嗯”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手撑着床面坐直身体，掀开被子下了床。

　　又是崭新的一天，希望不要再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她。

　　洛清踩着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走进会议室，在唯一剩下的空位置坐下，对坐在正中间板着一张脸显得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纪朴抱歉地点点头。

　　纪朴飞来一记眼刀后迅速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好，既然人终于到齐了，那现在会议开始。今天之所以把大家都给找来是为了工作室成立三周年的庆祝活动，我的想法是举办摄影展让大家展示自己三年来的成果，也让外界知道我们工作室的实力，借此进一步提高工作室的名气，如何？还有什么好点子你们可以尽管提。”

　　纪朴话音刚落，会议室就沸腾了，大家都开始窸窸窣窣讨论起来，除了无精打采的洛清。

　　“老大，你就知道折腾人，以工作室的现在名气还需要打响么？你还嫌大家不够忙啊？不想变得太商业化不是你当初建立工作室的核心观念之一么，现在你这么说，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我觉得你不该会缺那么点钱吧？”洛清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她虽然有点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到，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不要你办摄影展，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这目的有问题。”
　　纪朴一脸尴尬，“死家伙，话说我没亏待你吧，你要不要这么拆我的台？我不过就是吵了你睡觉，你能不能别不给我面子？”他那么说只是随便说的套话，谁让她当真了。
　　洛清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语气却是在撒娇：“那，我给你面子，你让我去你办公室小隔间的床上补眠好不好？”
　　纪朴无奈的叹了口气，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真是服了你了。”
　　洛清缓缓站起来，朝着纪朴三十度弯腰鞠躬：“谢主隆恩。方案出来了记得只把我需要做的那部分发给我就可以了，太多了看得我眼睛花，我也提不起意见。”
　　“你赶快快滚，别耽误我开会。”
　　“嗯，是，我马上滚。”

　　说是这么说，洛清是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出了会议室，带上门后步伐才快起来。

　　倒在纪朴有点硬的小床上，洛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将将就就的姿势，用被子遮住了整个脑袋，一闭眼睡意很快来袭，眼看着她已经意识模糊即将入睡了，放在枕头边上的平板骤然响了起铃声，吓得她弹坐起来，心跳快得好像心脏都要都跳到了喉咙口。
　　她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稍微好受些，又深呼吸好次几次，伸手去拿平板的时候手都还在不住发抖。就在她握住手机的同时铃声停止了，可她才刚把手松开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干脆连屏幕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

　　她不客气地问：“喂，谁啊？”
　　回答她的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女声：“你好，是洛清么？我是晏萌的妈妈。”

　　她顿时一愣，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洛清虽然想过晏家迟早都会找她麻烦，但没想过会是晏萌的母亲亲自登场。
　　看吧，看吧，该来的总会来，这多半都是妈要给女儿向她讨说法来了。

　　晏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有耐心：“我现在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现在方便么？”
　　洛清支支吾吾地问：“方，方，方便，什么？”
　　“萌萌的奶奶想见见你，她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我可以不去么？
　　但她不能。

　　没有及时得到回答，晏母又问：“你现在方便下楼来么？”
　　“我，我，现在不在家，我在公司。”不能直接拒绝，洛清就只能推脱。
　　“那你把地址告诉我吧，我到你公司来接你。”洛清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人声音明显变急了，而且已经不管她方不方便。

　　“我现在有点忙……”洛清继续推。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我可能会忙到很晚。”
　　“没关系，老太太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你。”晏母使出了杀手锏。
　　“……”

　　“那你能告诉我，奶奶她想跟我说什么么？”
　　晏母的语调终于明显地不耐烦起来，反问道：“你觉得老太太会跟你说什么？”

　　被这么一问洛清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躲不掉了，只能老老实实报出了工作室的地址。

　　**

　　洛清早早就等在了路边，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了她面前，司机下车后小跑着绕到另一边，打开后车门示意她上车。她虽然还是很不愿意但别无选择，只能坐上了车。

　　引擎发动之后洛清才转过头去看坐在后座上的另一个人，也就是刚才和她通话的人，晏萌的母亲。

　　洛清必须承认，晏萌的母亲是个美人，而且绝对还是个出自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美人，她周身都散发着高贵的气质，简直就不是她能承受地住的。
　　至少在容貌上晏萌很好的遗传到了她母亲的容貌，只是，内里是不是也遗传到了，目前还是个问号。

　　“夫人您好。”洛清想了一圈，还是选择了“夫人”这个称呼。
　　“不用这么见外，跟着晏萌叫我三婶就好。”晏母也转过头与洛清正面相对，淡淡的笑了笑。

　　亲耳听到晏母的声音并且看到她的笑容，洛清实在是提不起自己的警戒，因为那声音温柔得让她没办法警觉，那笑容也是，给人一种格外安定的感觉。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提醒道：“笨蛋，小心她笑里藏刀！”
　　她心里猛地一紧，联想起刚才电话里的情形，双手悄悄握紧了拳头。

　　“三，三婶。”她尝试着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她才叫完，晏母转瞬之间就收敛起了笑容，却又不是面无表情，反正就是让她后背一阵发凉，“其实萌萌和费寻的婚事我一直是不太赞成的，但萌萌她喜欢而且萌萌的爸爸也一直坚持我也不能说什么，想着只要萌萌她自己觉得自己可以过得快乐就好。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怪你，你的行为我从一个长辈的角度讲并不赞成，但从一个萌萌母亲的角度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让萌萌不至于泥足深陷，让萌萌可以认清费寻的真面目。”

　　洛清相信，眼前这位女士现在说这些只是为了给自己接下去的话做铺垫，不是有一种手法叫做“先抑后扬”么，现在说得越好听就越说明她接下去的话会很不好听。

　　“但是，”果然如洛清所料，晏母转了话锋，“萌萌是我的孩子，就算她做了天大的错事，打也好骂也好也只能有我这个当母亲的来做，洛清你，你年岁是比萌萌要大些，但最多也只能在语言上规范她、适当的要求她，如果要动手，你还不够资格。”

　　呵呵，说的真够委婉，其实现在就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她完全可以不绷着，直接说得直白点。

　　洛清很烦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她也不闲累得慌，于是便帮晏母把话挑明：“夫，夫……三婶，你既然都叫我叫你三婶那你有话就该直说，你大大方方问我一句‘你凭什么打我女儿’不就好了么，浪费那么多口舌，我也会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对于打了你女儿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如果要我当面向她道歉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她也玩一把转折，“你既然要委婉，我反而就不太想对你客气。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你女儿那是该打，没有确凿证据就跑到我的地盘上撒泼胡闹，对我横加指责，我凭什么要傻啦吧唧地接受？她还真是对得起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养。所以，你不要以为你女儿有多乖多可爱，你确定你真的了解她么？”她拿出平板，还好她把晏萌发给她的那些短信都存在了记忆卡上，翻出那一条条短信给晏母看，证据摆在眼前看她怎么说，“看清楚，那是你女儿的电话好码没错吧，你看看她都骂了我什么。”

　　晏母瞪大了眼睛，夺过了平板一条一条逐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前剧烈地起伏，肩膀也明显耸动起来。

　　“三婶，她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洛清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一字一句都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