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是 ...
-
似是而非
文/羊啊羊
似是
应该没多少人愿意想起曾经给自己带来伤痛的人，可是，洛清记住了，那张脸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从没有被时光抹除过痕迹。
转瞬即逝却又日长似岁的十二年，洛清从没有一天忘记过：那双眼睛、那颗左眼角下的泪痣，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想起，一幕幕就仿佛是发生在眼前，那黑暗而无望的一夜不断重演，让她颤栗、害怕、惊慌失措，最终又平静下来。
因为那张脸定格了在了脑海里，可望而不可及，畏惧却又想要靠近。
洛清知道自己情绪前后矛盾，也觉得自己很扭曲，可是，忘不掉就是忘不掉，有什么办法，她甚至连阻止自己去寻找那个人的冲动都扼制不住，好像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属于她身体里另一个人格，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执行者，等找到了，沉睡的人格就会苏醒过来主宰她的身体，那时，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能找到那个人么？洛清没有答案。
但她始终没有放弃每一个机会，她依旧在等，依旧在找。
******
到云南和缅甸走了一遭，洛清回到H市的家沾床就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幽幽转醒，再一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脑清目明，在旅行中缺的觉全都补了回来。
身心充电完成，接下去就该例行公事找人说说话了，洛清给吴葭打了电话，约在自己投钱开的西餐厅“Miss”喝下午茶。
她在电话里还特意提醒吴葭只能自己一个人赴约，但到了“Miss”她还是见到了另外两个会坏她心情的小家伙。一个是吴葭白捡的儿子裴祐，另一个是吴葭的亲生女儿连歆。
她本来还想冷嘲热讽两句的，可是在看到吴葭脸上异常的神色之后，就完全没心思再去跟两个孩子较劲了。
洛清软硬兼施用尽了方法也没能把原因问出来，可看到吴葭那副样子她心里又很着急，就问裴祐能不能现在就去找连天何。
裴祐还没开口连歆抢先回答道：“姑姑，今天晚上有个酒会我和哥哥要参加，等会儿司机叔叔会开车到这里来接我们，妈妈她不去，因为妈妈说她不想去，而且爸爸也怕她在现场会觉得难受，妈妈最近很不好。”
洛清沉思了几秒，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做出决定：“卷卷，我陪你妈妈一起去你妈妈就不会难受了，而且有姑姑陪着你，爸爸也不那么可怕了是不是？你哥哥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洛清只是碰碰运气赌一把，看吴葭会不会被她这一逼就把事情老实招了。
“洛清，你去干什么，吵吵闹闹的坏你心情，安静地陪着我，好不好？”一听要去见连天何洛清就慌了，终于开了口，恳求着说。
“不好，我就偏去了，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人会告诉我。现在还有时间，”洛清直接站了起来牵起连歆的手，“卷卷，陪姑姑买裙子去！”
**
洛清买东西向来干净利落，“Miss”附近有好几家精品店，没一会儿她就置办好了一身行头，回到店里等了没一会儿连天何派来接人的黑色大奔就到了。
两个孩子牵着手往车子飞奔而去，洛清挽着一脸为难的吴葭，跟在后头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辛苦。
洛清特意买了双“恨天高”，只为等会儿站在连天何面前的时候脖子不会太酸，不至于被他那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盯得后脊背发麻没了底气。
对于连天何，洛清是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畏惧，偶尔之所以敢当着面挑衅他，也是因为他的确错得在理，眼神的温度她面前还能够忍受。
直到到达目的地吴葭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十分反常。但洛清除了依旧心急之外再无计可施，她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当面去问连天何。
裴祐和连歆两兄妹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吴葭和洛清手挽着手紧随其后一起走进酒会会场。
会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都三三两两聚成一堆面带笑容要不碰杯饮酒要不亲密交谈。洛清四处张望搜索都没发现连天何的身影，倒是瞧见了自家哥哥一脸吃惊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洛旸走到洛清面前，先是对吴葭笑了笑，再转回头问自己妹妹：“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啊？”洛清挑眉，“怎么就你一个人，嫂子和丫头呢？”
“你嫂子带着小羽去香港了。别想把话题扯开，快说，你来干什么！”洛旸从头到脚把洛清仔细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到那双高跟鞋上，心里格外疑惑，多年的经验提醒他，此事有异，但他不敢直说，只能打趣道：“草草，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吴葭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才吃错药了！”
吴葭把话顶了回去，还想继续说食指却被轻轻握住了，连歆扯着她的手指头提醒她：“姑姑，爸爸，爸爸他来了。”
吴葭转回头，远远看见连天何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如既往地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她难以靠近的压迫感。
洛清本来是底气十足的，但看了这一眼底气就漏了大半。但她还是强压住怯意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吴葭臂弯里抽离，挺直了腰板，朝连天何走过去。
她没看到，吴葭已经伸出了手去拉她，可是却扑了空没拉到，手久久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
在连天何面前停下脚步，洛清早已双手紧握成拳不住发抖，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面对。她在心里大吼一声给自己壮了胆，昂起脖子恶狠狠地瞪着连天何，拼了命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和草草怎么了？”
连天何面无表情，冷冷回了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洛清无话回答，连天何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周身的低气压压得她呼吸困难，腿软了，全身一阵接一阵的微颤，快要撑不下去了。
“既然她不愿意把事情告诉你，就意味着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难道你认为我还会告诉你？”连天何目光摄人，眼里带着不屑。
洛清感觉到自己后背冷汗直往外冒，牙齿也发起抖来，已经没办法再正常说话，只能不开腔。
“够了……”吴葭突然挡在了洛清面前把她往后推，侧过脸小声对她说，“阿清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回去一定告诉你，一个字都不隐瞒，求你别和他发火，这是公共场合。”
其实洛清根本没想过和连天何发火，只是吴葭这么说，她心里反倒有了些底气，不管不顾大嚷：“连天何，你再逼她再让她憋着，信不信，总有一天她会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洛清压上了所有，把最后一个音说完顿时全身就没了力气，失去了重心身体陡然下滑，因为背后无人接应，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右脚踝处一阵刺痛传进大脑，她下意识“啊”的尖叫了一声，右手握住了脚踝。
这就是自不量力的报应，脚崴了。
而她这一尖叫，把周围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洛旸完全傻眼了，两个孩子又力气不够，连天何和吴葭专心对峙，洛清坐在地上承受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无法躲避。
时间开始放慢步调，慢到洛清觉得一秒犹如一分钟那样长，她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脚踝的剧痛让她根本不敢使力，也使不上力。
突然，一团黑影压下挡住了洛清头顶的一部分光亮，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远离地面——有人把她打横抱起。
洛清顿时如蒙大赦，感激地去看救她于水火的人的脸。
目光才从额头扫到眼下她就周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断了片，等到终于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洛旸，而她身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坐在沙发上，洛旸手里拿着冰袋，正低头帮她用冰块在脚踝红肿处冷敷。
“哥，”她叫了洛旸一声，“刚才抱我的人呢？”
洛旸头也没抬地回答：“走了。”
洛清拼命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张脸，眼下有一个泪痣她绝对没看错，再往下是……是嘴角，虽然没有笑，可是，可是真的几乎就和储存在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合了！
找了这么些年，终于找到了？
——洛清简直不敢相信。
万一，万一只是应激情况下的错觉呢？她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的啊，凭空地那张脸就出现在眼前了，虽然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你妹妹好些了吧？”两声敲门声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洛清循声看去，只一眼她又差点大脑空白了，还好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抬起手臂，食指颤巍巍地指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声音激动得发抖，问洛旸：“哥，哥，他是谁，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似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