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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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夏草揉着眼睛从床铺间醒来，昏黄的夕阳透过纱窗撒在她身上，她带着午睡后的舒坦嫣然一笑。
果然，只是个梦。
她侧头看向那几本漫画书，眼里溢出几分得意、几分怅然。
不是梦的话，她又怎么会这么直接地说出那些话来，也就是梦才能让人不假思索、话不过心地说出那种肉麻话。她挠挠脸，不过连做梦也想着要逗弄那个又傲娇又老不出现的阿修罗，也的确是她怨念所致吧。
她起床收拾好漫画书，将它们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拉上挡沙尘的玻璃窗——
乌油油的眸子一动，良久，终于阖眸转身。
妈妈做好了晚饭，从厨房端出一盘菜，看见夏草走过来就说道：“饭快好了，你先去洗手。”然后又回去厨房了。
满屋的菜香，满室的红尘，这才是她的现实，她的世界。过往的那些年，那些已经遗失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们，就像只能在梦中相会的少年一样，在梦醒之后永远地被放在心底的最深处。
晚上的时候，夏草把漫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在明亮的日光灯下，夏草在看完之后忍不住流下两行眼泪。她擦干眼泪，把漫画翻到开头，透过寥寥几幅对幻力森林的描绘，仿佛看到了在那些寂寞到恍惚的日子里：她一个人，在飞速的奔跑之后，落在高高的藤蔓上，回头遥望中心的那棵高大树桩。
她翻到阿修罗与夜叉王的初会，看着那几句话，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第一次和阿修罗见面时的对话，不禁笑叹：“阿修罗的那几句话，是不是对每个突然出现在幻力森林的人都会说一遍呢？真不知道是想吓唬人，还是想警告人……”
她又翻到乾陀罗音那节，看着乾达婆王干净利落地将黑衣人干掉，又记起自己与乾达婆王的相处，实在无法想象乾达婆王是怎么做到自由地在温柔治愈（略腹黑）妹子和强硬暴力（巨可怕）女汉子之间互相转换的。最后对她和苏摩两人之间的凄美到极致的相爱相杀表示不理解，也许这就是没有那种高于一切的立身原则的人无法理解的？为了追求强者的忠诚，而摒弃所有私人的感情，她做不到，也无法认同。
……
夜深，夏草关了灯，窗外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她怀着期待，伴着雨声入眠，但是最终一夜无梦。
不久，夏草迎来了大学的开学。
在开学前的那段时间了，她再也没有梦见过阿修罗，于是她终于坚定决心，将那些人和事埋在心底。坐着长途车，赶到新的学校的那天，夏草没有带上那些漫画。当她和兰苜在校门口回合时，她真心地觉得，一切都会过去，而明天将是个崭新的开始。
夏草拉着兰苜，在未来四年的学校里奔跑，欢笑在阳光和树荫之间穿插交汇。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看着她们青涩新奇的表情，不由释然一笑，原谅了她们的打扰。
社团招新那天，操场上人来人往。
德语协会的会员穿着漂亮的德国宫廷式的裙子，一手拿着社团宣传册，一手打着洋伞；学生会的招牌打得最大，穿着统一的一群青年男女，笑容粲然地向大一的学弟学妹们介绍学生会的部门种类；日语协会的，则有穿着粉色浴衣的女孩子，她们打扮得文静秀气，有的负责拿宣传册递给新生，有的则捧来一碟寿司，试图用美食来宣传和诱惑；女生协会的招新会员，是几个打扮时髦精致的女生，她们摆开几桌子的化妆品，免费给有入会意向的学妹涂指甲油，或者跟她们说化妆的要点和协会的活动内容……夏草她们去参加动漫社、学生会、青协，兰苜还用PSP引得夏草和她一起加入了日语协会。
而且开学不久就是军训，夏草很快就忙得晕头转向，把那些揪心事忘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彼方的阿修罗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军训结束那晚，一班的学生伙同明早就要离去的教官，偷偷搞了个晚会。晚会里，男生豪迈地抱来好几箱子啤酒，一桌子一桌子地分，兴致起来端起酒就一杯饮尽；女生簇在一起交头接耳，不时发出笑声，虽然有的人皮肤在军训的暴晒中变得有些黑黄，但青春的魅力还是让她们显得娇艳动人。
夏草融在这群人里，笑容从不曾在她脸上消失。她接过兰苜不怀好意递来的啤酒瓶，在几个女生和男生的围观下，爽快灌下。
笨蛋，我醉了，还不是你照顾我？夏草瞥了一眼兰苜，笑着将空酒瓶放下。
兰苜接到她的眼神，一愣，还真纠结起来。毕竟酒鬼照顾起来真的很麻烦。于是她连忙开始阻止其他人对夏草敬酒，试图亡羊补牢。
可惜太迟了，夏草不负众望地醉倒了。
她的酒品还算不错，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安睡，好像吃了大剂量的安眠药一样，睡得死沉死沉。连后面兰苜嘟嘟囔囔地撑着她回到宿舍，帮她脱鞋换衣服都没感觉。
夏草沉沉地睡去，晚会欢乐的余韵让她有些醉意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兰苜把她的手脚放进被子里的时候，又帮她又理了理头发，看着她的睡容笑了笑才走开。
没有任何预兆，夏草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火焰燃烧大地，一片断井残垣，四处是人们逃难哭喊的声音，地上蔓延着血色，崩塌的声音伴随着兵器击打的声响。夏草穿着那条白色睡裙，突兀地出现在火焰中心，脸上还带着微醺的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她的脑子迟钝地转动。
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邪肆张扬，让人直觉那就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在犯病。
等等，我好像是在吐槽？夏草没有过多思考，就迈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一步一步，从乌龟似的慌忙，到不疾不徐的从容，她的表情也随着慢慢清醒和冷静下来。声音不远，但她却走了差不多十分钟，走到最后，看到那个不知道算是她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黑发少年正举着一把透明长剑在狂笑。
似是发现她的到来，少年身形一动，将长剑收起，低下扬起的头颅，极为艳丽的面容还带着一丝邪肆傲然，远远地看向她。
【你！？】
他张了张嘴，顿住，缓缓眨了眨眼睛，神情透出几分茫然。
夏草已经收拾好心情，她没有停住自己的步伐，直到走到他跟前两步不到的距离，一个她触手可以拥他入怀的距离。
“是我啊，好久不见，阿修罗。没有想到，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她对着慢慢明白过来的阿修罗说着，在阿修罗忽然又冷漠下来的表情下她也岿然不动，不受一点影响地接着说道。
“上次还以为是诀别，我说了很多太直接的话，阿修罗你有没有吓到？”
阿修罗刚摆出来的冷脸一僵，默默地从耳后冒出一点红晕。
他抖了抖唇，想遵从内心地别过头去哼她一声，可是又觉得那好像是在逃避，于是就和落地的还不会飞的小麻雀一样，顽抗、抵制地瞪着居心叵测的野猫——她。
夏草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不由莞尔笑了。在感情一事上，阿修罗好像比起任何人都要稚嫩一点，所以往往都被她“要挟”住了。
“上次说的，是实话哦，没有骗你的。”内在来说。
少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窘然，羞涩的薄红泛了上来。在这个他主场的梦境里，随着他心意出现的背景，渐渐消去了声响，破败的建筑物消失在摇曳得温柔了几分的火焰中。夏草觉察到这点，笑得更加惑人。
为了回报阿修罗的积极反应，夏草倾身，手指一勾拉过他的手。少年手指一抖，没有挥开她，而得寸进尺的女流氓干脆就反手十指交叉握住了他的手。
“你果然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话……”整理着信息，夏草隐约揣测出，也许两个世界的交汇不是偶然，但是交汇的梦境的频率却没有定数。她现在只想知道，对阿修罗来说，距离他上次见她，在他那个世界已经过去多久了。
灿金色的眼眸有些忿然地瞪她，夏草马上明了他的意思：“第一次跟你说那种话，你怎么也不可能忘得了，是吧？”她笑出声，一边摇头叹息她的话对他的作用，一边觉得这样的他实在和漫画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甚至以毁灭夜叉王心中的美好而欢悦的他完全不一样。
【你……】又只是一个字，好像后面的话都很难从他嘴里完整说出来。
阿修罗拧紧眉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他的性格，说软话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事，反而让他无从开口。只是从手上，让紧握着他手的夏草感受到他复杂的情绪。
夏草忍住那一丝从心底溢出来的苦笑，这孩子抓人抓得她好疼啊，不过不能反抗，不然他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她若无其事，当作没有感受到阿修罗渐渐加重的力度，继续笑着说：“不知道这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也不知道这个梦能持续多久。阿修罗，我们要珍惜时间，好好相处啊，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阿修罗注视着少女脸上让他觉得非常可恶的笑容，到底没像上一次一样说着狠话。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