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暖醉海棠》苍山洛雪

16、第十五章 门前逗乐戏海棠

　　连续赶路，几经昼夜都鲜少停歇，而且和暖的路线极其诡异多变，舍官道，走山路，弃丛林，趟水而行。累了就在沿途的村寨稍作休息，吃些东西，再度出发。
　　和暖功力恢复，这些与他来说不算什么。而海棠却是吃不消，在他怀中几次昏睡过去，尽管如此，却也未说出半分要停下休息的话来。他自知自己拖累了他，心中早就愧疚不已，哪里还会说出要休息的话来。
　　第三日晚间，他们在河边停下，海棠抬起疲惫的双眼问和暖：“暖郎，有船吗？”
　　和暖看着渡头处停靠着的船只，又看了看倚靠在自己肩膀上脸色疲倦的人儿，摇头道：“不了，我们停下休息，明日一早再走。”
　　河边尽头处有一间小小的屋舍，里面亮着灯，想必是船家用来歇息的地方。和暖握着海棠的手朝那屋子走去，打算在那里借住一晚，只是还还未走近，头顶上便传来一阵老鹰的鸣叫声。和暖惊喜的抬眼，便看到阿洛的那只老鹰朝他飞来，伸手，便停在他的手上。
　　“飞鹰，你主人在哪里？”和暖问道。
　　老鹰扑扇着翅膀，头颅转向江南那边的方向。
　　和暖心下一阵了然，抬手摸了摸老鹰的翅膀，又道：“没谁受伤吗？我母妃呢？”
　　老鹰的脑袋摇晃了几下，然后扑扇着翅膀，在他们眼前徘徊。和暖轻轻一笑“飞鹰，你先走，我们随后便到。”
　　老鹰看了眼和暖，扑腾着翅膀直冲上天。
　　和暖冲海棠淡淡一笑：“海棠，我们去船中休息吧！”
　　和暖雇了艘船，与清晨光景，停靠于岸边。在岸边粥铺喝了点粥，又继续赶路，两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扬州城。城内游人如织，城中景象四处都透出富丽繁华。和暖似是对这里很熟悉，拉着海棠的手，穿过重重人群，过拱桥，再沿着河道而行，到了尽头处，眼前出现一间屋舍，红墙绿瓦，精致小巧，碧水环绕，与闹市中，透出淡淡的宁静之气。
　　海棠见和暖脚步不停的朝着那间屋子走去，不禁疑惑道：“暖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和暖朝他微微一笑：“海棠莫怕，屋主是我一故友，唔，就是阿洛的心上人，他现居住在苗疆，以后你们自会见到。”
　　海棠心下了然：“阿洛公子那日让我们去苗疆找的那人，莫不就是她？”
　　“是，他叫沈半夏，与阿洛曾是一对恋人。”和暖说着，拉着海棠的手绕过正门，来到后院，抱住海棠的腰身，跃入院中，落地的那一刻，朝海棠抬眸一笑：“忘了告诉你，半夏是名男子，君子如玉沈半夏，说的便是他。不过，你鲜少有在江湖上走动，自然是没有听过的，待日后便会介绍你认识。”
　　“男子？”海棠略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暖郎，你说阿洛公子的心上人是沈公子，而沈公子又是名男子，可，可是……”
　　“可是什么？”和暖闻言看着他，笑的有几分不怀好意。
　　海棠被他笑的低下头去，和暖又道：“海棠是觉得男子便不能相爱吗？”
　　“我也不知道，可以吗？可是你上次明明说……”想起上次和暖说要亲他的时候说的话，心下便愈发的迷惑了。
　　和暖看着满脸茫然无辜的海棠，不知怎么的，心情没来由的一阵好：“当然可以，只要是两情相悦，便无关性别。”
　　“原来是这样。”海棠回头，恍然一笑，庭中花开簇簇，映衬着他脸上的笑容，冰雪消融般的惊艳。
　　和暖见他笑过的次数不多，却每次都会让他心神止不住的一阵慌乱。仿佛，瞬间便会彻底的沦陷。
　　收敛好满腹的杂乱，和暖重新执起海棠的手，朝主屋走去，房门半掩，和暖立于门前，正欲推门进去，却听耳畔响起海棠的询问声。
　　“暖郎，沈公子既然在苗疆，那么这里，现在还有人在住吗？”
　　和暖闻言回头，满脸戏谑道：“有啊，里面住着我的心上人呢，因为急着想见到他，所以这些天才委屈你与我一起不分昼夜的赶路。”
　　海棠“哦”了声，神情略有些暗淡：“那暖郎快些进去吧，莫要让人家等久了。”
　　和暖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看着他，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海棠这是在吃醋么？”
　　海棠摇头，清澈的眸子越发显得无辜了：“暖郎想我吃醋？”
　　和暖斜眼看他，唇角弯起一个宠溺的笑容：“若是我说想呢？”
　　海棠垂眸轻声道：“那我便吃醋了。”
　　和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海棠真可爱，我骗你的呢！这里面的人你也认识，便是阿洛和我舅舅。”
　　话语刚落，里面就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随即门便被推开，一身明黄衣衫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笑看着他们，语带轻佻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请问要继续吗？”
　　和暖轻轻一笑，神色和缓，说出来的话却是万般狠戾：“活够了是不是，连你大哥的玩笑都敢开？”
　　阿洛翻了翻白眼，心道：我什么都听到了好吗？装，给我继续装。
　　海棠有些莫名的看着阿洛，一副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只是朝他轻声道：“阿洛公子好。”
　　“海棠好！”阿洛朝他嘻嘻一笑，而后盯着他的脸啧啧道：“被我大哥疼爱过之后，果然就更加的与众不同了，瞧这小脸水灵的……”
　　和暖再也忍不住，飞起一脚将他踹开，而后不顾他的惨叫声，拉着海棠的手步入门内。只是，却在堂中，看到了快两个月未见的母妃，虽然略显清瘦，但精神却是比分开的时候好多了。
　　和暖上前，跪在地上，脸上是少有的动容：“母妃，您没事就好。”
　　庄妃低头看了眼和暖，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后将目光转向立于身后的少年：“这位公子便是阿洛口中的海棠么？”
　　“是的母妃，想必阿洛已经告诉你了，那我也就不用再细说了。”和暖道，而后招手让海棠过来，海棠温顺的走到和暖身旁，和暖对他道：“海棠，这是我母亲。”
　　“和夫人好。”海棠微微的一低头，极温顺的模样。
　　庄妃目光锐利的看向他，心道：这便是阿洛口中的那个千年狐妖么？还以为会是满脸狐媚样，却没有想到此人样貌气质如此超凡脱俗富有灵气。安静的站在那儿，便是一个乖巧无比的翩翩少年郎。
　　只是模样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孽畜一只。庄妃扬眉，满脸倨傲的看着海棠：“本宫不是什么和夫人，本宫是先皇的贵妃，你得跪拜，称我庄妃娘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