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惊心动魄 江大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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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月亮的清辉透过半开的窗子一缕一缕洒进来，和桌上的烛火摇曳成双。
床上的人儿翻来覆去，一双眼睛困得眯成了缝，可脑子却还是清醒着，耳边不时响起外厅里的对话声。
是肖大爷在准备明天端午节的东西，外面偶尔传来东西摩擦的声音，像是枯草在地上拖来拖去的声音。
胡千千竖着耳朵听了半响，终于猜到了应该是江然在给肖大爷整理艾叶。
都这么晚了，他竟还一点睡意都没有。胡千千把脑袋深深地埋在枕头里感叹了一下，然后细细听着传过来的一句一句的低语。
这世界就是很不公平，它给了江然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又给了他一副低沉迷人好听得不行的嗓音。那声音时高时低，高时如流水趟石、玉润珠圆，低时若深谷回响、充满磁性。
胡千千就在这如音律般和谐的声音中渐渐沉睡过去，可是眼睛还没闭上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了一番大动静，不知是谁推开了门，还踢翻了椅子。
“胡千千，醒了，黄大婶出事了。”胡千千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江然正神情慌张地立在床前，一边整理着医匣子里的东西一边叫她。
胡千千神志不清的半坐起来，睁着迷离的眸子看了看，屋子里烛火通明，除了江然，刘思思也在。
胡千千一面纳闷着一面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期间江然也简略地给她讲了病情的严重性。
胡千千收拾妥当后，无意看见了江然匣子里的东西，明晃晃的刀片闪得她往后退了两步，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原来江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真的是蓄谋已久啊！
稳了稳心绪，胡千千还是觉得先看看黄大婶的病情再说，也许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走吧！”胡千千对江然说，跨出房间的时候，经过刘思思身边，恰好对上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她脸上淡然的神色让胡千千心里咯噔了一下。
连她一个和黄大婶无亲无故的人此刻都担心得不行，刘思思何以能做到这么坦然？这可跟她最开始认识的刘思思太不一样了。
离开的时候，肖大爷说要过去看看，顺便叫几个乡亲去帮忙，吓得胡千千赶紧阻止了，这不是让她公然出丑吗？最后胡千千还是好言好语把肖大爷给劝回去了，嘱咐他早点睡了明天好有精力蒸粽子。
说服了肖大爷，胡千千还是没有轻松多少，毕竟这次是真刀实枪，她可一点不能马虎。
胡千千赶路的时候还在后悔着，她那日给那只母鸡开喉取物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可现在让她去给一个活人动刀，想想都可怕。
不知夜深几许，三人急急地赶着路，忽明忽暗的灯盏照出狭窄的一方土地来，脚步踩在青草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看着走在最前面提着灯盏的刘思思，胡千千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可一抬头，却听刘思思呀了一声：“到了。”
黄大婶的家里，烛火燃了满室，亮过天穹高悬的月亮，刘思思熄了灯盏，走到门槛出就折了身：“我回去看看嘟嘟。”
胡千千没有说什么，由着她离去了，更何况她也不想她待在这里。回过神时，江然早已进了屋内。
胡千千进去之后，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吓到了。屋内凌乱不堪，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所有抽屉柜子都被打开着，就如同刚刚遭强盗洗劫过。
胡千千绕开满地的杂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正纳闷着黄余怎么不见踪影，却听江然急促的声音传来：“先救人！”
黄大婶显然已经痛昏过去了，虽然失去了意识，可一双手却是紧紧地抓着下腹部，仿佛要把那里挠穿。
已经不能再拖了，江然狠狠心，先是掏出一个小药包，把白色的粉末倒进了黄大婶口中，然后倒了碗水灌了下去，很快，黄大婶就不再动弹了，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该你了。”江然把黄大婶安置好，然后打开了匣子，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不该出现的东西也有。
胡千千盯着那多出来的几种刀和剪刀，腿突然一软，险些站不稳。
见她迟迟不肯迈步，江然又催促：“这麻醉散的药效只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胡千千闻言欲哭无泪，这意味着她要在一个时辰内开刀取物缝针，太可怕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科大学生，不是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啊！
她这是作了什么孽，穿越前连手术刀都没碰过几次，现在居然要给病人开刀，还是一个不知到底得了什么病的病人，确定不是在让她犯杀人罪？
足有千斤重，可就这么短的距离，胡千千再拖延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她战战兢兢地来到床边，几乎是闭上了眼睛解开黄大婶的衣裳。
“江然，我可说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能怪我，我说过我不行的。”胡千千几乎是哭着说。
仿佛是为了安慰她，江然原本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一点，“放心吧！我相信你。”他也靠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指着一处说，“从这里下刀，向左两寸，是胆囊，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金疮药我带了许多，你不用担心喷血。”
这么惊心动魄的事，他却讲得这么平静，也许是被他感染了，胡千千竟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一丝勇气，净了手，拿起刀片的时候偏头看了看他：“你一定要镇住，我怕我吓晕过去。”
“不要紧的，就当试一试手。”江然想着法安慰她。
试一试手……胡千千嘴角抽了抽，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江大夫，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最后，胡千千眼睛一闭心一横，手就下去了。刀片在皮肉上划开的声音，仿佛夜里幽灵窜过树梢，令人生寒。
胡千千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艳的血色，白嫩的双手和泛光的刀尖全都被鲜血染红，一寸两寸三寸……
随着缝隙一点点变大，终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一刻，胡千千只觉得头皮发麻，恶心想吐，差点扔了手中的刀。
“别怕，你已经成功一半了。”江然轻声安抚胡千千的情绪，替她做着各种琐事，分身乏术。
“还记得我说过的位置吗？从这里探进去……”江然不时响起的声音让胡千千知道自己还活着，忍住哭泣的冲动，脑子里使劲回忆着自己所学过的知识。
……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胡千千已经哭得睁不开眼了，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死亡，刚刚从黄大婶肚子里取出那些碎石时，她竟有一种人已辞世的错觉。
胡千千瘫软地顺着床沿坐了下来，江然还在打理着，她的任务完成了，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么差的医疗设备和环境，加上她不过硬的专业知识，竟然成功地完成了手术，想想都不可思议。虽然更多的是后怕，但胡千千也升起一丝骄傲来，她终于不再是一事无成了。
纵然体力再好，经过这么一夜的折腾，胡千千也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所以在江然还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就沉沉昏睡过去了。
胡千千是在一阵香气中醒过来的，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肖大爷的家，胡千千费力地回想了一番，怎么都记不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了。
身上的衣裳换了新的，手上的血渍也被人清理了干净，这若是在平常，胡千千定要免不了面红耳赤一番的，可现在她却无暇顾忌这些了。
寻着粽香味奔出房间，意料之中，屋内依旧只有肖大爷一个人。
“快过来七粽子哒。”肖大爷热情地招呼着，桌子上摆了几个刚刚拿出蒸格的粽子，粽香的清新溢了满屋。
胡千千只匆匆扫了粽子一眼，眼睛骨碌碌地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什么。
“不吃了。”胡千千意兴阑珊地说着，正欲问江然的下落，背后突然响起一道调侃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爱吃粽子吗？肖大爷可是特地多做了两人份，你不吃可要浪费了。”
听到这声音，胡千千赶紧回头，只见江然依旧是一身白衣，脸上洋溢着笑容，如同灿烂春光扑面而来。
胡千千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了，不可否认，看到江然的那一刻，她心里宛若开了花，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她就是这么想见到他。
“你怎么还在啊？”胡千千挠了挠头，问得很傻。
江然也楞了楞：“难道我不应该在吗？”说完又想起今早胡千千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刘思思来找他的场景。
像是明白了什么，江然向胡千千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早上去看过黄大婶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吃了午饭，我们再过去看看。”
“嗯”胡千千轻声应允，说起黄大婶，胡千千倒想起了一件事，“黄余呢？”
胡千千问起黄余的时候，江然刚刚拿起桌上的一个粽子，许是太过烫手，胡千千话音刚落，江然手里的粽子就滚落到地上去了。
江然空着的手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望着胡千千说：“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惊心动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