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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part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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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育试验?!展昭脑海里陡然冒出这个念头,抬头看看白玉堂,脸色也不好。毕竟这个词的出现,都是七十多年前那个岁月,中国人不能触碰的回忆。
怪不得秋原芝叶会留下那么重要的信息!展昭很有些佩服秋原芝叶,剩下的问题,就在沈耀东身上了。
白玉堂嘿嘿笑了一声,坐在禾炎水怡面前的桌子上。小姑娘抬起头,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可惜她穿的是马面裙,完美的把不雅的动作遮盖住了。白玉堂并没立刻发问,看了半晌才转向高景熙,“你们接的这个案子是打国际官司,想必还有没告诉我们的?”
怀疑盟友,白玉堂做事,还真是不惊人死不休。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这对盟友,高景熙找了个地方坐下,吹了吹纸杯里的茶叶,声调平缓却带着令他恼火的镇静,“肯定有,但是我不觉得跟这个案子有关系,而且律师事务所也有规定——二少爷不满意,可以请教大太太,我想,白大太太肯定很乐意跟二少爷明说。”
温润有多疼爱白玉堂,别人不知道展昭却心知肚明。可疼爱不代表放纵,高景熙与禾炎水怡跟自己合作,温润和白锦堂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然敢如此表态,那就表示,温润也是不可能告诉自己二人的。
好吃不如饺子,厉害不如嫂子。除了江宁干妈和赵大叔,白玉堂最怕两个嫂子。
白玉堂太看轻这两个人了,展昭心底一沉,高景熙自顾自的啜了一口茶水,而禾炎水怡依旧不动声色的直视着白玉堂的目光。
坦然,光明磊落,还有对白玉堂怀疑的不屑。展昭忽然读懂了禾炎水怡这种姿态的含义,那是愤怒和鄙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合作中怀疑盟友,不啻于背叛。一触即发的冲突,两人之间任何人都有可能先做出表态。
额头上冒了些冷汗,他不能想象高景熙这人的城府与禾炎水怡的智慧,当年能让张纯如相信的人除了坦诚,一定还有别的手段,而能让高景熙从一见钟情到许诺终身的女人,都不会是小角色。
展昭看了一眼禾炎水怡方才递给他的那两张纸,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办公室里不断盘旋的低气压氛围,“我想起一件事……秋原长月证实过,她母亲遇害前几天,秋原芝叶见过沈耀东,两人摔过东西,沈耀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最好别当叛徒’。”
“是有这回事。”停顿了片刻,禾炎水怡动了动眼睛,想了一下,“如果徐老师没有给过沈耀东A物质,那么他拿到A物质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他收买了学生。”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刘航。”白玉堂最后说。
展昭皱了皱眉,“这样的话,我让赵虎去查刘航的消费,还有张剑锋那边,他可能知道的更多。如果沈耀东真的是因为收买了刘航而得到A物质,沈耀东害死徐老师的动机就有了——卸磨杀驴。
还有一个致命因素就是,金十字架——也可以说是瑞士银行的钥匙——在徐老师手里,是徐老师提示水怡找到的,那么这把钥匙很可能是秋原芝叶给徐老师的,这个秘密成了灭口的证据。按照徐老师的死因,能给他下A物质的极有可能是医生,那么……”
“李琨,”白玉堂点点头,“这就串起来了。李琨跟沈耀东那天喝了酒,向李琨吐露了什么,然后到医院去,徐老师来医院的途中出了车祸——当然他本来就是要来医院的,由于沈耀东许诺李琨的好处,两人合谋害死了徐老师。我想,那些老师应该也是如此丧命的,因为他们都到过实验大楼,都知道实验大楼有A物质,难保他们不知道这种东西的用处。”
半晌,禾炎水怡拍拍手,高景熙也鼓掌起来,“精彩,确实精彩。看来我们都猜对了,徐老师之死,确实是因为一个天大的秘密,牵扯到秋原芝叶,沈耀东还有学校三方……既然这样,我不妨透露一个信息吧。王选的案子,秋原长月打过一个电话,说是她母亲的遗愿,让我们到编号3640061170113这个地方找什么东西。我们怀疑那里有秋原芝叶的证据——我可以百分比证实,秋原芝叶,是真的左翼人士。”
“温润姐姐说,这应该是经纬度,我们根据这个,找到了学校后面的教堂,那里有些小墓地,都是神职人员。有一个墓碑上,刻着一行字,【生于1931年7月13日,卒于1931年9月18日】,是个婴儿的墓地,我们经过修女的允许,打开了那个墓地,里面没有坟墓,只有一行字。”
“芝香何甜甜,云缕片片洁。得人此去寻,罪果终需谢。”
白玉堂笑了一声,“这就是说让你们找徐老师?芝香,那是麻片,云缕说的是云片糕,这两样都是徐州特产,徐老师姓徐,也是徐州人。看来,密码就在这墓碑上了。”
“什么?”其他三人的眼光带着不同情绪看着自己,白玉堂笑得越发开心,“瑞士银行大不了不许我们通过,但是我觉得,我们一开始接触到的数字就不多,只有这个经纬度和731918,经纬度既然证实了,说明那不是重点,731918除了731部队和918事变,也可能是别有含义,现在出现在墓碑上,未尝不是提示——1931731918,正好十位数。如果秋原芝叶真的是左翼人士,她的保险箱里,藏得一定有731部队的罪证!”
树影斑驳中露出星星点点午后光斑,跳跃着移动在地面上。白玉堂甩开展昭,跨上摩托车一溜烟绝尘而去。
展昭苦笑着摇摇头。他们家距离刑警局并不远,看看手里的车钥匙,还是果断选择了自己走回去。
其实白玉堂有资格生气,他怀疑禾炎水怡跟高景熙不是没有道理。展昭慢慢想着,抱起双臂在秋日的午后漫步而行。他不是不知道这场仗的性质,确保盟友绝对忠诚有必要,因为谁也不知道禾炎水怡是不是真心想帮中国这一边,毕竟她现在不是中国国籍。
她也就代表了高景熙。爱情是可以让人盲目的,展昭明白这个道理,要不是自己先进了刑警这一行,自家宝贝绝对不会选这个高危险职业,看看颜查散就是例子。
如果禾炎水怡是真心帮着中国这边,那么高景熙就可以放心了。
唉……小白怕的是高景熙借着这个名头骗他们的线索啊。这么多天忙着,温润嫂子又带着俩儿子去度假了,也怪不得他生气呢。
深秋了,有些阴冷风带着沉闷吹来,快要下雨的节奏了呢……一层秋雨一层寒啊。
有坦胸露背的少女依旧穿着丝袜短裤吊带衫肆意炫耀着青春,展昭忽然想起了高景熙跟他说过的话。
——那年她站在雪地里,一身火红的和服。微微一笑,世界对我来说,都失色了。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后来么?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和服,那叫汉服。真是惭愧,正宗的中国人竟然还没有她一个日籍华人懂……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子不宁嗣音?
展昭陡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自家窗明几净的三楼。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得问问白锦堂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