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妃》冬月二十九

26、新婚之夜 成亲对于

　　成亲对于每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对于皇室子弟来说，成亲更是意味着他们的蜕变，成亲之后的皇子便要入朝当值，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有担当的男人。

　　是以，饶是一向对比不屑一顾的凤承佑在成亲这一日也觉得紧张。在拜堂那一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怎的就这么就成亲了呢？

　　明明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倏地一下就到了成亲这一日呢！

　　送入洞房之后，看着宾客们喜气洋洋的面孔，凤承佑才恍然回神，收敛了脸上空白的表情，整了整衣服才朝着宴会中心走去。

　　客人过于少了点。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成亲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桌客人，委实太过寒碜了点。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同一时刻，太子府上却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

　　皇上圣宠的太子殿下与不受宠的中州郡王同一日成亲，一个娶嫡女一个娶庶女，但凡有些眼色的都知道如何取舍。只有些圆滑或者朝中中立的大臣坚持一视同仁，这才使得中州郡王的婚宴不至于无人前来道贺。

　　凤承佑微微眯起打量着众人，在心底冷哼一声。太子故意让二人再同一日成亲，不过就是为了在此刻给他难堪罢了。可惜这种小把戏他还不放在心上，很快太子便会知道他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使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虽说明面上谁也不知道姬家姐妹互换身份嫁给他们兄弟二人，但朝中大臣都清楚个中缘由，也都知晓今日嫁给他中州郡王发是姬家嫡女。太子这番作为不仅是在羞辱他，更是令姬瑾瑜难堪，爱女如命的姬将军会放任自家宝贝女儿受委屈吗？

　　“王爷，一位姓安的公子带了礼物前来祝贺王爷，礼物很丰厚。”王管家早已习惯了府中门可罗雀的清冷境况，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宾客送来的贺礼。

　　凤承佑嘴角微微抽动，示意管家把人请进来。说句实话，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王管家这幅财迷样究竟是怎么养成的，毕竟王府也不算太过穷酸啊！

　　安日指挥着两个人抬着一担子礼物跟在王管家身后走进宴会厅，酒桌上的宾客都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十分感兴趣，周围有不少朝臣，其中调查过安日的亦不在少数，凤承佑与京城双霸之间的矛盾他们都听过，是以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安日一改往日破旧的穿着，一身簇新的长衫衬得她越发的俊俏。对着凤承佑彬彬有礼地一拱手道：“王爷今日大喜，小人祝王爷与王妃举案齐眉、百年好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众人眉心一跳，安日身后那一担子礼物居然被说成“小小”，那他们的礼物算什么？

　　更有不少人为了安日与凤承佑之间熟稔的关系惊掉了下巴，这两人不是死对头吗？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关系变得这般好了？中州郡王笑容不减，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明眼人一瞧便知二人交情不浅。众人心中顿时一紧，皆开始反省自己情报的滞后。

　　凤承佑仅仅只是扫了礼物一眼，对安日的祝福感谢一番便让王管家引着安日入席。谁知安日尚未落座，便有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成群结队地走进来，每人手上都拎着一份不薄的礼物。

　　眼尖的朝臣发现，这些人都是军中能说得上话的将领，平日里都是待在军中深居简出，今日竟悉数出现在中州郡王的婚宴上。这使得在场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凤承佑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心底想象着太子殿下知晓这一情形后的神色，几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若是被他那个一心想在军中拉拢关系的太子哥哥知道姬瑾瑜在军中的影响力，只怕他会懊恼地撞墙。

　　新婚之夜，新郎自然是不能醉得不醒人事，所以即便那些个将领成心想要灌醉凤承佑，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姬将军。若是他们毁了姬瑾瑜的洞房花烛夜，只怕姬将军会扒了他们的皮。

　　凤承佑在众将领的忍耐、安日的刻意纵容、其余宾客神思不属的状况下，小酌了几杯便被送进了洞房。

　　今日难得诸事皆顺，有些得意忘形的三皇子忘记了他刚娶进门的小妻子可不是好惹的主。刚刚遣散了屋内伺候的下人，凤承佑还没等靠近新娘的身便被一股大力扯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头晕眼花地被摔在了地上，而他的小妻子正攥着大红的喜帕对他怒目而视。

　　“……”凤承佑眨了下眼，脑袋蒙蒙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站在他身边俯视他的人却是极为不屑地撇着嘴，扯开系的严严实实的衣领嘀咕了一句：“热死了！衣服没事做这么厚做什么！”随后极为不满地摘掉头上的凤冠扔到桌子上。

　　凤承佑目瞪口呆，这姑娘可真了不得，自己掀了盖头、摘了凤冠、宽衣解带，顺势还将他扑倒了？

　　姬瑾瑜在军中历练了两个月，成亲前几日才被放回来，尚未适应家中清闲的生活便被塞上了花轿。在军中练出的警惕还未来得及收敛，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动手。

　　她低头瞧了瞧依旧躺在地上的凤承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小声说道：“怎么傻愣愣的，莫不是摔傻了？”

　　凤承佑皱眉，张口吐出一句：“你怎么黑成这样？”

　　姬瑾瑜脸一黑，一脚踩在凤承佑胸口用力碾了几下才恨恨地移开脚。黑怎么了！我黑我骄傲我黑我自豪！

　　这委实不能怪凤承佑揭人家伤疤，之前见到姬瑾瑜时她还是白白净净水灵灵的，这一次见，除了脸上惊人的脂粉外，便是脖子上、手上明显变黑的肤色，过于明显的色差令凤承佑在昏暗的烛光下亦瞧得一清二楚。

　　凤承佑被一脚踩得岔了气，捂着胸口伏在地上猛咳嗽，一只手揪住姬瑾瑜艳红的裙摆指责她：“你想谋杀亲夫啊！成亲当天就想守寡是不是？”

　　姬瑾瑜抽回衣服笑得志得意满：“错了，姑奶奶我是想改嫁！”

　　有些人便是这样，即便身上有许多瑕疵，但一颦一笑之间仍旧带着慑人的光彩，令人移不开眼。

　　凤承佑看着姬瑾瑜的笑容，伸手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住，这样的笑容让他忍不住想要独占，想要把这个人藏起来，只有他能看见，别人都不能觊觎。若先前他只想借着姬瑾瑜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如今，他想要的却是这个人。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喜她的悲，都只能属于他！凤承佑勾起笑容，眼底是满满的占有欲。

　　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划为私有的姬瑾瑜不耐烦地踢了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一脚催促道：“快点起来，该洞房了。”

　　方才下定决心要不择手段独占面前这人的凤承佑被她的话呛得直咳嗽，这丫头从哪学得这些？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双姝楼，凤承佑不由得黑了脸暗暗发誓日后定不能让她接近这些地方。

　　“你发什么愣啊！快点起来做完正事好睡觉！”姬瑾瑜又催促了一次。要知道今天她可是天没亮就起床了，若不是等着凤承佑谈事情，她早就蒙头大睡去了。

　　凤承佑扶额，发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姬瑾瑜刻意挑逗下，居然有些紧张，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般心跳加速。

　　站起身，顺势牵着姬瑾瑜的手走向桌边，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安抚有些急不可耐的小妻子：“别急，洞房之前我们得喝合卺酒，难不成你娘没教过你？”

　　娘亲自然是教过的，只不过当时她心思根本没在这上头，从未认真听过，此时倒是有些好奇了。娘亲说拜堂的时候便很紧张，喝合卺酒时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好奇地看着凤承佑斟满两杯酒，配合得喝完交杯，姬瑾瑜摸了摸自己的手心，很干燥没有汗，她也没有紧张。

　　姬瑾瑜难得的乖巧取悦了凤承佑，他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走到床边，伸手去解她身上繁复的喜服。

　　借酒装疯？登徒子！耍流氓！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人是她的新婚夫君，姬瑾瑜瞪大眼睛再一次将人摔到了地上。短短的时间里凤承佑再一次眼冒金星的躺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兴致被如此粗暴得打断，菩萨也会发火的！凤承佑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地说：“姬、瑾、瑜、你、发、什、么、疯！”

　　姬瑾瑜理直气壮地撇清责任：“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了！”

　　“……”凤承佑气结，怒道：“不动手动脚怎么洞房！”

　　姬瑾瑜脸色变了变，果然是登徒子！对准凤承佑身上不是要害却又十分疼的软肋就是几脚，凤承佑哀嚎着躲避却没能成功，气急了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扑向姬瑾瑜。

　　凤承佑一向都有练功夫，不过为了扮演一个成功的纨绔，他不得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致使他的身手只能称得上一般，哪里是被军中将领训练出来的姬瑾瑜的对手。

　　更何况凤承佑学得都是十分正统一板一眼的招式，姬瑾瑜也是从小打架摸索出来的最实用的招式，什么流氓无赖的花招都有，不一会儿凤承佑的反抗便被姬瑾瑜强势镇压，被按在地上彻底翻不了身。

　　“你再耍流氓我就不客气了！”姬瑾瑜压着凤承佑气喘吁吁警告。要知道制服一个比她强壮许多的男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凤承佑投降讨饶，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压根就没打算真的和他做夫妻！他有些无奈地问：“你想干什么？”想他一向魅力无边，居然会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吃瘪。难道这丫头不喜欢他这种潇洒公子，偏偏喜欢太子那样毫无美感可言的男人？

　　“自然是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姬瑾瑜见他服软，从善如流地放开他。

　　凤承佑不雅地翻白眼：我现下最想做的便是将你就地正法！但是他敢肯定他的小妻子一定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助你达成所愿，条件是你成功之日给我一纸休书放我走！”

　　凤承佑仔细看着姬瑾瑜，仿佛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想法。若她说的意思和他想的一样，这个条件难道不是应该完全相反吗？

　　“你确定不是相反的条件？不是母仪天下？”女人不是应该都幻想着吗，否则姬琳琅何至于不择手段想要嫁给太子？

　　姬瑾瑜摇头：“我不要！”

　　凤承佑挑眉：“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况且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日子。”

　　“日后你便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似乎是一笔不亏地买卖，姬家是个不小的助力，至于放她走……未来的事情谁能决定呢？他凤承佑要的东西，除了那个位子至今还没有得不到的，而他完全不打算让她成为第二个。

　　“好，我拭目以待！”期待你日后精彩的表现，不过我可什么都没有答应！凤承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向喜欢算计别人的姬瑾瑜因一时兴奋忽略了凤承佑的神色，抓起凤承佑的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击掌为盟，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反悔！”

　　自然是不会反悔的。凤承佑看着姬瑾瑜雀跃的背影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