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主》路然

7、第 7 章

　　是夜，风韵安难以入眠，平日里伺候她的小侍女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黎渊身旁的燕儿。

　　燕儿应该是个资格颇高的宫女来的，因为燕儿的年岁比黎渊还要年长些，这自然就比风韵安还要年长许多了。

　　风韵安自是思寻了一下这人事变动的个中缘由的，想到了好几个可能，可至于到底是哪个才是正确，她倒有没有心思去考究了。

　　风韵安正想得离神，燕儿便近了屋来。她轻手轻脚地走近风韵安的床榻，风韵安自是察觉到了动静的，为了不必要的对话，便眯着眼睛假寐着。

　　燕儿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风韵安，自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便动手为风韵安向外侧翻了个身，那为风韵安翻身的动作煞是利落又轻柔，若风韵安是真的入了睡，想必是绝不会被惊动的。

　　风韵安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料到燕儿会为她翻身，当初那小侍女还是因着自己的吩咐才懂得要在夜间给她翻身的，毕竟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对她的身体很不好。风韵安内心不禁有些赞叹这个燕儿，的确是个资历颇深的宫中女子，想必是伺候过像她这样无法活动的人的。

　　燕儿为风韵安翻了身，又细心地为她那瘫软动却又伤痕累累的腿在关节处垫上些柔软物事，帮她掖好被子，才退了出去。

　　听到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关上，风韵安才睁了眼。屋中依然点着灯火，不算亮堂，但也把满屋子的角落照个个遍。

　　风韵安微撑起自己的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薄锦被下的双腿被安放得十分妥当，并没有姿势怪异别扭。想到从前自己身边那些宫人，有些明明已经照顾了自己不短时间了，却还是不懂得如何伺候她这两条比她还娇弱的腿，总会把它们摆弄得出现别扭的姿势，最后还会引得自己的身体不适而无法安睡。而自己身边，把自己照顾得最妥帖的，恐怕也只有风铃了——那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贴身宫女。

　　燕儿的体贴细心，让风韵安不自觉想起了风铃，那个事事为她的比她年长的宫女，她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人前，她们是主仆；人后，风韵安早把风铃当成了大姐姐。

　　“咝~~~~”床尾一阵怪异地响声吸引了风韵安的注意。风韵安半撑起侧躺的身子，看了看脚下，却并未发现什么。

　　风韵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摇了摇头笑了笑，笑自己竟然也会疑神疑鬼起来，复又躺回床上。

　　直到脚下的那条青绿色的蛇，越过她的双腿，立在那里对上风韵安的眼睛的时候，风韵安才被惊得想要一跃而起。可惜，她有先天的心疾，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吓，一般的后果便是身体乏力，更何况，她双腿瘫软，腰力欠缺，又如何能够一跃而起。

　　风韵安的心咚咚咚咚地跳得厉害，虽说她是个心淡的人，可是心淡的风韵安却是怕蛇的，如任何娇弱的女子一般，风韵安也没有两样。

　　那青蛇已经扭着身子爬上了风韵安的腿。风韵安真想要一把把它拂开，可是又哪敢伸手过去。

　　惊吓之余，只想着快点弄掉腿上的蛇，又不敢开声呼唤宫人，只怕这蛇听得动静要攻击她。

　　风韵安只好努力地定了定心神，冷静了不少，但那深深的恐惧感却是抑制不住的。

　　她慢慢地撑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不敢太大动作，因为她那双侧着摆放的双腿是全然听不了她的指令的，万一它们突然间变换了位置惊动腿上的那条蛇就不好了。

　　风韵安万般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挪着尽量地撑起身子。那蛇可能也感应到了自己底下的所在的地方正在移动，便顺着盖在风韵安腿上的薄锦被滑到了床的里侧。

　　风韵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般，可却依然不敢轻易松心。

　　轻轻地把盖在腿上的薄锦被向里掀开，一来可以盖住那里边的蛇，让它暂时动作不得，再来便是掀开锦被，她比较容易处理她那双绵软无知觉的双腿。

　　风韵安伸手去把自己的双腿捞了过来，让侧曲的双腿更靠近有知觉的身体，虽然这样做并不能起到什么实际上的用处，但是最起码她安心。她的腿无法感知任何知觉，它们属于她，她便有意识要保护好它们，它们越靠近身体，她的心便会越安。

　　可风韵安瞥眼之间，已经看到那青蛇钻进了自己的裙摆，惊得自己一个用力上身使力往后退去，无奈退得偏了些，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头背部重重地掉落到地面上，风韵安立刻疼得眼冒金星起来。

　　可风韵安却强忍着那疼痛，死命地拖着身下瘫软绵软的双腿，只想要远远地离开那张危险的床。

　　黎渊冲进来看到的，便是风韵安双手手肘反撑在地面上，费力地拖着腰身和双腿向后移动，那本来还挂在床面上的绵软的双腿，因着她的拖动而毫无生气地掉落在地，风韵安也不理，只是费力地撑着身子往后挪动着。

　　兴许是累极了，只是成功地把腿拖下了床面又离了床边三四寸的样子，风韵安才停了下来，躺在地上喘着气，一副虚脱的样子。

　　也是此刻，黎渊真真切切地看到那条青绿色的蛇从风韵安的两腿之间的长裙里游了出来，并向相反方向游去。他疾步上前，伸手一捞，抓住了蛇尾，手臂用力一震，那蛇便如鞭子一样被甩了出去，清脆的“啪”的一声，蛇头撞击地面，那青蛇就此一命呜呼了。

　　黎渊把蛇忘旁边一丢，快步走到风韵安身旁，也不急着把她抱起来，只粗鲁地掀起了她的裙摆。

　　果然，他看到了风韵安嫩白的右小腿上，有两个小洞，正在往外面渗着黑血，而那小洞旁的黑色，正慢慢地往小洞周围扩散着。

　　风韵安的确被吓得不轻，她尚未知道自己已被蛇咬，只是突然出现的黎渊让她心定了不少，可复又担心着，费力地提醒黎渊道：“小心，有蛇。”

　　黎渊听着，心里紧了又紧，眼看着小腿上蛇咬的伤口毒素正在缓慢地扩散，想也没想，捧起风韵安的小腿，就把唇往那伤口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