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主》路然

21、第 21 章 几日的相处

　　几日的相处，风韵安终于知道这个叫南风的疯癫男子便是那日街上无故抱住自己的疯男人，只是没想过，除却了满脸的络腮胡子，他长得也出人意表的俊俏，年纪应该是过了而立（三十岁）的。衣衫虽然破旧，但是也并不褴褛。

　　与风韵安相处的日子，南风多数时候是比较清明的，不像是思绪凌乱的人，做事什么的颇有条理。只是还是一如既往地把风韵安当成了他的灵灵。

　　多少还是知道了一些他的故事，因此风韵安对他也不再那般戒备了。

　　风韵安在平日里对南风言语及行为的总结，大致地推敲出了他与灵灵之间发生的事情。

　　灵灵是武学世家之女，备受宠爱，并且自小便定了亲事。可是，江湖浪子南风的出现，却虏获了灵灵的心，灵灵不顾家人反对一心要和南风远走高飞相守一生。可是，习惯了自由的南风，在最后的关头退缩了。灵灵不得已，最终被迫应了亲事，嫁入段家。灵灵悔婚，本是不洁之举，虽然夫家老人虽不介意，可是灵灵的夫君却并不这样想，他答应娶，不过为了报复。可想而知，灵灵在段家是如何地举步维艰，其实，段家对灵灵的冷落折磨远不止她给自己的折磨。灵灵因着南风的反悔，早已心死，一个心死之人，还哪会在意他人的态度。灵灵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中已然将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久，灵灵已然病倒了，当南风知道这个消息后，灵灵已在弥留之际。他偷偷潜入段家去看望她，她已憔悴得不成人样，可是见到她那一刹那，南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是，再也无力挽回了。灵灵离开了，南风也疯了。

　　他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那梦便是，他把灵灵带走了，他和她在一起，他好好地照顾她，她在慢慢好转。一个美丽的梦。因为风韵安的出现，得以变得真实一些。

　　每天，他会给她做野味补身子。每天，他要求她看自己练剑。每天，他要求她锻炼。而这最后一件事，是最让风韵安头痛的。

　　那日，穿着一袭明黄纱裙的风韵安正被安排坐在茅屋外面搭起的走廊上，正倚着柱子眼睛看着在舞剑的南风，实则在想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并猜测着这些衣服的来源是否是灵灵的遗物，并由此想象出灵灵是何等的一个绝色佳人的时候。风韵安被腾空抱起了。

　　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南风已把风韵安抱至院子中间，认真地对她说：“休养了这么久，该是时候锻炼一下了，这样才好得快。”

　　风韵安才要开口阻止，南风已让她双脚接触地面。南风才要放手换一个方式扶着风韵安，风韵安一下子脱力便要往地上倒。南风倒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但这一惊一乍间，风韵安适应不过来，心一下子又狂跳锐痛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和紧密起来。南风也不急，就双手环抱着风韵安的腰，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站立着。

　　风韵安哪里站得住，不过就是挂在南风身上，无力的双腿因着身体的重力不由自主地摇晃着。风韵安便只是一阵一阵地发晕，体位的改变让她难受到了极点。莫大的委屈忽然占满了她的心，她忍不住大吼道：“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灵灵，我不是生病体弱才不会走路。我天生如此，我一出生便是残废，我站不住，更走不了！你放开我！休要这样羞辱我！”眼泪不由自主落下，从来淡定如清风般的风韵安，竟是在这样一个男子面前失了控。她痛哭着，因着自己的残缺，因着自己这么多年来隐忍的不快乐，更因着自己出生以来的不自由，她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男子面前哭了。

　　“乖，乖，不哭。我们慢慢来，慢慢来。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南风的声音竟像一股暖风，吹进了风韵安的心，蛊惑了她的神智。她竟就这样，呆呆地，挂在南风身上，站立了半个时辰。尽量忍受着各种不适，只是因为心中也有所期望——会好起来的，她会好起来的。会如正常人一样，能够站立，能够行走，能够感受。那一刻，她真的这么相信着。即便半个时辰过后，她因体力不支晕倒，她的脑中都还是坚持着这样的想法。

　　她醒来时，他正在为她捏着腿，见她醒了，他愧疚地说：“让你受累了，这么久没下过地，我应该注意一些不让你站太久的，腿一定很酸了吧？！我来好好给你揉揉。”

　　她微笑着，感动于他的体贴入微，但是那心头的苦涩，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如何跟他说，她的双腿本就没有感觉。

　　他，根本就不会听，也听不懂。因为，在他眼中，她是灵灵，不是风韵安！

　　一如既往，他让她每天都站立，然后行走。她也配合，她注意过，那双无力无感的腿轻轻地触在地面上，时不时地左右摇晃，仿佛完全找不到定位一样软软地放在那里。她的稳定，只能靠着南风双手的力量支撑。

　　南风着急地让它们行走，可是它们总是一动不动。南风移动着，风韵安也移动了，只是双腿，永远是被拖在身后。那一刻，风韵安甚至觉得那双腿不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次，对它们觉得陌生。

　　沮丧，再次来袭。风韵安猛地推开了南风，挣脱了他的双手。然后，让自己顺利地倒在了地上。南风大惊，就要去扶起她。被风韵安一声大吼“离我远点！”而只敢呆立一旁，无措地看着她。

　　痛恨自己不能行走的感觉，是第一次这样的强烈。风韵安艰难地把自己撑坐起来。看着面前安静地放在地上绞在一起了无生气的双腿，内心无名地升起了一股怒火。她握紧了拳头，发泄地捶向自己的双腿，一下一下，手都疼了，可是腿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南风把她抱着，拥进怀里。喃喃地安慰：“灵灵，不哭，慢慢来。会好的。”

　　她的头埋在他胸膛，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她知道，不会好的，从来就不会好的！她不该那样傻，竟然抱着能够恢复行走的希冀，像傻瓜一样，相信着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