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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柏三公子 挑选美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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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就应该多笑才是。”唐梨看着余音说,“大家都不让我选那个柏俫,你也不让我选他,我倒要问问,究竟有什么原因。”
“宗主,您绝对不能嫁给那个柏俫,他不是个东西。”
“柏俫怎么不是个东西?”唐梨眯起眼睛问,“总要有个理由吧?”
余音不答。
“我也听说过传言,说柏俫把东岛教坊司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后宫,里面的歌姬、舞姬、女伶、女乐多数惨遭毒手。”唐梨与余音对视着,“我就是听了这些传闻,才亲自来看看。”
余音低头,似乎不想说,
“看来余奉銮是不想告诉了?”唐梨叹口气说,“我若是不知道全部的真相,那只好考虑一下那个柏俫。想想看,如果那个柏俫真的当上了宗后,会怎样?”
余音想了想,连忙摇头,他抬起眼眸,已经满眼的泪水。
“宗主,您千万、千万不要选他……”余音说,“从前的东岛教坊司不是现在这样的,六年前……”
六年前……
那时的勾栏不是这样的,教坊司也还不是现在的模样。那时候街上还有茶馆,有书馆,有酒馆,有戏台,有马戏……那时候教坊司的名声也没现在这么坏……
一切是事情是从那一天开始的,那一次,余音带着纤纤和翩翩两名舞姬参加宴会,她们演出了新编的双人舞《醉芙蓉》。
两位身穿鹅粉色衣裙的舞姬共处一张鼓上,随着鼓点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左右摇摆,仿佛饮酒后带着些许的醉意,而摇曳的舞姿围绕着鼓的中心不停旋转,正如一朵正在绽放的芙蓉一般。
太美了,回想起来,余音还是觉得那舞姿美而动人。两位年轻的舞姬宛若天仙下凡一般,大家无不为之沉醉。
那天的表演简直完美。然而,柏俫也在那场宴会上,
宴会结束后,柏俫就来找余音。
“那个名叫纤纤的舞姬不错。”柏来看着余音笑道,“我看上她了,今晚你就把她给我送来。”
“不行!”余音马上拒绝,“教坊司的舞姬可不是锁春楼的青楼女,又岂能随叫随到?”
“怎么?不肯?你去问问她,难道她也不肯?”柏俫微微起眼睛,看向余音笑道,“你也犯不着马上拒绝,回去好好想一想,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柏三公子,这可不是我答应或者不答应的问题。”余音连忙解释,“我们教坊司一向妓乐两清,纤纤这样的舞姬是不陪客的,您应该明白我们的规矩。”
“规矩?我就是规矩!你可想好了,若是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余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那之后,余音不安了几天,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乐观的想这年轻的小公子可能只是闹些脾气,或许过几天就会忘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余音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有一个本地的望族办生日宴,要看《醉芙蓉》,余音便答应了。
那晚的演出也非常成功,《醉芙蓉》跳的极好,每个人都满意。但在演出之后,余音却竟然找不到纤纤。
纤纤的搭档翩翩找到他说,在表演结束之后,纤纤就被人给叫走了。
余音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马上四处寻找。就这样,找着找着到了庭院深处,他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屋,隐隐听到男女的声音。
是纤纤!
余音猛地将门撞开,他看到纤纤哭泣着,衣衫不整被那个柏俫按在床上。余音的心跳加快,血气上行,他不假思索的摸到手边的一个花瓶,冲着那个男人的头砸了下去。
这一下砸的不轻,花瓶碎裂,柏俫顿时头破血流。他没有晕,而是冷冷的,回头看了余音一眼。
屋里点着烛火,余音看到了柏俫的脸。他那张极为英俊的脸上多了一道伤口,伤口极深,想必是要留疤了。
如果那时的柏俫十分愤怒,余音或许不会那么害怕。但余音却看见柏俫笑了,他脸上满是鲜血的笑了!
余音只感到不寒而栗,愣怔着缩在一旁。
“走着瞧,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柏俫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捂着脸上的伤口离开了。
余音的心砰砰直跳,他有种更加不祥的预感。柏俫走了很久他才缓过神,他将自己的衣服解开披在哭泣的纤纤身上,带人回到了教坊司。
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柏俫竟然来找余音。
他的伤已经好了,不出意外的留了疤,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月牙状的伤口,而且这辈子估计都消不掉了。柏俫笑嘻嘻的,一见到余音就亲热的挽住了他的肩膀,搂着余音的腰进了他的房间。
他随手将一个盒子扔在了桌上。
余音的心又开始怦怦直跳,不知为何,每次面对柏俫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他看了看桌上的那个盒子,又看了看柏俫。
柏俫大喇喇坐在了余音的床上,他东张西望的打量着这个屋子,点了点头说:“你的屋子还算宽敞,这床是坐着真舒服。你倒是挺会享受的。”
“柏三公子……”余音颤声道,“您若是想问我的罪,我认。”
“余奉銮这是说什么话?我有说要罚你吗?”柏俫笑着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吗?”
听了这话,柏俫便笑着看向了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蓝色的锦盒,外表极为精致,看着十分漂亮。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柏俫笑着对余音说,“赶快打开看看。”
余音有些迟疑的坐下,他面前正摆着那个蓝色的锦盒。他看了柏俫一眼,总觉得柏俫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
余音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熟悉的玉佩,长长的穗子上沾满了血。
余音大吃一惊,低头看着这东西,半天没缓过神。
心跳又一次加快了,余音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已经凝固。汗珠合着泪水,从他的脸上落了下来。
这是隔壁锁春楼花魁月蝶的东西,她三个月前已经从良。她弹得一手好琴,深得余音喜爱,曾经还称赞过她的琴艺比教坊司的女乐还要好上几分。她从良时,余音特地给她送了重礼,愿她以后事事顺遂。
他当时送给月蝶的礼物,就是这块玉佩!
“真不错,余奉銮和青楼女子之间,竟然还能有这样纯粹动人的友情,我看着都感动了。”柏俫笑着,微微偏过头,欣赏着余音的表情说,“她确实是个美人,可惜啊……”
“她还活着吗?”
余音问出这个问题,抬眸看向柏俫。
“你猜啊!”柏俫顿时笑了起来。
看着玉佩上的血迹,余音的心沉到谷底。他不是傻子,月蝶多半是凶多吉少。
都是他连累了月蝶,明明她已经离开这里,去过平静的生活了……
“我还真有几分羡慕你。”柏俫躺倒在余音的榻上说,“我若是你,就一天换一个睡,把这教坊司的舞姬、歌姬都睡个遍!啧啧,想想都美!”
“你究竟要怎样?”
“你自己挑选教坊司内美貌的女子二十名给我送去,记住,要漂亮的。”柏俫笑着说,“你想好了,若是不送,后果自负。下一次,可不仅仅是月蝶一个人了……”
……
“那个花魁怎么样了?”唐梨问,“真的死了吗?”
“之后我去找过月蝶的丈夫,那个男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否认自己曾经为她赎身。我没法怪他,他哭着把我赶了出来。我知道,他一定也有苦衷。”
“那之后呢?你给他送去女子了吗?”唐梨看着余音说,“看样子,你不会照做的吧?”
“我是没有照做。”余音苦笑道,“但结果却更惨烈。”
……
知道了柏俫的命令,教坊司内顿时人人自危。余音没法子,只得叫来韶舞罗袖、伶官罗衣、典律袅袅、司乐丝竹四人一同商议。
“我手下的女乐年龄都大了,且大多数都已经成婚。”丝竹小心说道,“应该不会被看上吧?”
“太天真了!”余音叹了口气说,“我可不觉得这理由能拦得住他。”
听了这话,不要说丝竹,罗袖和袅袅都更担心了。
“我手下的歌姬都极为年轻美丽。”罗袖马上说,“我绝不同意把她们送出去。”
“我也不会!”袅袅说,“上次回来后,纤纤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她本来就胆子小,我不能把她送给那种人!”
罗衣则直接站起来说:“如果柏俫敢碰我手下的女伶,我就跟他拼命!”
看着大家的反应,余音叹了口气。
不要说大家不同意,余音自己也不愿意。他思来想去,决定去找柏俫的父亲——东岛现在的实际掌权者柏槐。
再怎么着,柏槐也会稍微管管自己的儿子吧?余音心中怀着这样的幻想。
然而听余音说完了全部的事情,柏槐却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说:“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他不过是想要几个女子而已,你给他送去就是了。”
余音只觉得一股凉意冲着脊背而来,他看着面前的柏槐,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
是啊,几个女子而已,在他们看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然而余音还是没有将教坊司的女子送给柏俫,他做不到!教坊司这么多姑娘,选谁又不选谁呢?他完全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也不能亲手把这些无辜的女子送出去。
三天后,柏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