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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他就是丞非 这就是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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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儿……”唐梨问道,“这个长梦安眠丹的药性如何?”
“若是按这个方子做成药丸,喂给人吃,可让人昏迷三个时辰而死。”
“有解药吗?”
“没有,不过我努努力,看看活着的时候能不能做出来。”
文珍儿迎着阳光笑了,笑容十分自信。
唐梨皱眉,这也就是说,这药现在还没有解药。
让人昏迷而死的毒药,而且没有解药,这也算是人间至毒了。
唐梨低头沉吟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指着自己问道:“如果我喝了这种毒药会怎样?”
文珍儿一怔:“唐宗主百毒不侵,又年轻,不会有事的。”
年轻?
“如果是老谷主那样上了年纪的人喝了呢?”唐梨问,“老谷主虽为人主,但也一百四十岁了。”
“一百四十岁而已,不算老!神器结了血契,自然会保护主人。”文珍儿顿了顿又说,“不过若活到一百八、九十岁,血气逐渐枯竭,神器虽能保灵主不死,但恐怕会一直昏睡下去。”
唐梨陷入了沉思。
从药王阁回来,云七和飞鹰便围了上来,云七问道:“宗主,您有查到什么吗?”
“有些线索,但还需要慢慢查。”唐梨看着他们笑了笑,“不着急,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话是这样说,然而当天夜里,唐梨却失眠了。
大半夜的睡不着,唐梨便披着衣服走进院子里。此时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仍然有些倒春寒,院子里又潮又冷,实在算不上舒服。
“哎?阿七,怎么你也在?”唐梨看到云七站在院里看着月亮发呆,走过去问道,“难不成你也睡不着?”
“自从她不在了,我便常常失眠。”云七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转头说道,“让宗主见笑。”
唐梨看着他明显消瘦许多的身体,心中一阵疼痛。
“是啊,睡不着才是正常的。”唐梨自嘲地的笑了笑说,“我也想起了一位故人。”
“是医仙娘子余婉吗?”云七问。
唐梨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得知余婉在不停杀人的时候,唐梨还以为这是余婉一时迷了心窍,现在看来,那种长梦安眠丹牵涉范围之广,令人难以想象。丞非、药王文济世、冯淑全都牵涉其中,而且这恐怕仍不是全部的真相。
冯淑一厢情愿的渡那些经受苦难的人,她需要这种药;药王文济世原本打算取代老有福成为长生谷谷主,他做出了这种药;那丞非呢?他为何需要这种药?他究竟要害谁?或者,他究竟害了谁?
这些事情,在唐梨心中越发清晰,却也仿佛走进迷雾之中,越来越扑朔迷离。
“我也在想我的文琳。”云七说,“不知道她留下的谜团我们究竟能不能查清楚,但我想,咱们只要慢慢来,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说着,云七转头对唐梨笑了笑说:“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所做的事。”
唐梨有些动容,低头说:“是啊,我也一定要做到。”
他们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恰是满月。月儿圆,人团圆,可是他们的恩人和爱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七,明天你帮我做件事。”唐梨转头对云七说,“很简单,咱们两个只要配合好,一定能够做到的。”
第二天,唐梨和云七又来到了药王阁。
“珍儿妹妹,你不是说你们这里种了一些玄冥草吗?”唐梨问,“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文珍儿说,“我带你们去。”
文珍儿带着她们去了栽种玄冥草的那片药圃。她昨天说的没错,玄冥草栽种的数量确实不多,总共只有两、三百颗,占了一亩小小的药田。可爱的玄冥草刚刚才孕育出紫色的花骨朵,还没有开花呢!
被精心培植的玄冥草有专人在把守着,文珍儿简单问了几句,得知这一批玄冥草长势良好,这才点了点头。
唐梨见状,冲云七丢了个眼色。
“对了,珍儿。上次你给我的药草我差不多用完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我拿回去泡水喝。”云七从怀里掏出几根药草说,“就是这几种,想必这里应该还有吧?”
“你怎么来了之后净想着要东西啊?”文珍儿调侃道,“不过没关系,阿七哥哥,你想要多少都没问题!我给你去拿去。”
云七点点头,回头看向唐梨,唐梨冲着他们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再看看玄冥草。”
“好的,唐姐姐,您在这里随便看,我们待会儿就回来。”说着,文珍儿便带着云七去拿药草了。
见文珍儿走开,趁着管理药圃的药奴不注意,唐梨马上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一瓢的水,浇在其中两颗玄冥草上。
她拿着水舀的手都在颤抖,浇完水之后,她半晌没有做声,而是静静的蹲着,看着那浸泡在水中的玄冥草。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紫色的花骨朵就枯萎了。
唐梨就这样怔怔的看着那紫色的花骨朵就这样枯萎下去,久久未动。
“唐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云七和文珍儿回来,文珍儿看到唐梨蹲在药圃旁,不由得有些奇怪。
“哦,我刚才随手给这两棵玄冥草浇了点水,没想到它们就枯萎了。”
“玄冥草喜旱不喜涝,还挺娇贵,浇水过多就会被涝死。它们反应很快的,泡一会儿就瘪了。”文珍儿看了看那两颗玄冥草,不在意道,“才两棵,没什么要紧。”
唐梨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极快,仿佛此刻突然抓到了真相的源头。下意识的。她从怀中掏出那个话本儿,看着那朵紫色的干花。
此刻她心中除了楚文琳的身影,还有死去父母亲人的面庞。
唐梨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几乎要晕倒。
“宗主,您怎么了?”云七有点紧张,上前扶起了她。
“没事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可能这里面有点热。”唐梨强撑着笑了笑说,“珍儿妹妹,你去忙你的,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扶你到别院里坐会。”文珍儿连忙说,“那边没什么人,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待会我让人把午膳送到那边去,好吗?”
“好,麻烦你了。”唐梨马上答应下来。
药王阁非常大,文珍儿将唐梨和云七引到一处别院,扶着唐梨在院子里坐好,随后她便出去张罗午膳的事儿。
“云七,你先出去,给我倒点茶水来。”唐梨说。
“好。”云七见状,连忙答应下来,走了出去。
小院里便只留下唐梨一个人。
唐梨静静的呼吸着,此刻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清晰。唐梨知道,现在的她需要一个人平复心情,完全无法抵御的那种愤怒正在她的心底翻滚。可她并不知道这种愤怒要怎样才能发泄出来。
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底的恨意从来不曾片刻消解过,只是被隐藏的很深很深。
就在唐梨缓过神,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心情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迎面走了进来。
唐梨抬头看向了他,而那个男子也抬头看向唐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虽然并不认识对方,但唐梨见到这个男人之后,便感觉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这个男人长相平凡,身材也不算壮,看上去十分普通。但他却有着无比精明的一双眼,勾起唇角时仿佛整个人都活了,显得无比生动。
那个男人看上去非常羸弱,脸色惨白,似有疾病。看到唐梨时,他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是谁?”唐梨这样问道。
对方看着她笑笑。
“在下济城城主丞非。”丞非看着唐梨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唐——宗主。”
他就是丞非。
唐梨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神态自若的男人,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竟感到不寒而栗。
这就是七年前那场水灾的罪魁祸首,这就是杀害唐梨全村的仇人!这就是那个恶魔!
唐梨一时间难以自控地看着对方,就这样看着他坐在自己身旁。
“丞非,”唐梨听见自己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丞非也看着唐梨,轻轻的勾起嘴角,笑着说,“我也很期待。”
别院里,唐梨和丞非对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盏。云七方才已经退了出去,想必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进入这个小院。
唐梨在打量着丞非,丞非也在打量着她。
失去母蛊,丞非最多只能再活一年。这几个月时间里,丞非想必受了不少折磨,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他面容憔悴,脸颊凹陷,身体也很虚弱。他强撑着坐在唐梨面前,嘴角却还挂着令人厌恶的微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挑衅。
他面前的女孩还不到二十岁,身量不高,身材微胖,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瞧着不像是个人主,反而像是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普通的不能更普通。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姑娘,这个灶下烧火的小丫鬟,竟将自己逼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