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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廿二章 文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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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枫随傅左使赶到圣使殿,她虽与文瑾只是一面之缘,但如今或将成为他的妻,何况教主来请,岂有不去之理?
见到床榻上的人仍是昏迷不醒,只轩辕静在旁立着,仍是一副冰脸。
“他为何服毒?”应是不愿意和她成婚吧。他不愿供出的那人,想必是他所爱,如今却要他与别人共结连理,才想不开的吧。这世道的规矩真诡异,她在她们眼里是施暴之人,却要受害之人成为她的夫,这是要他下半辈子没好日子过么?
“自惭形秽,无颜面对你,因此选了这方式。”
床上的人咳了几声,文静逐渐醒来,见到熟悉的房间与人,甚是惊异,原本还想挣扎着起,结果一想到他服毒却未死,竟没了力气。看向挺直立着的轩辕静,问道:“你为何救我?”
“你为何服毒?”木容枫问道。
文瑾本未注意到木容枫站在旁边,听她一言,才知她也在。
“文瑾乃不洁之身,岂能嫁与姑娘?姑娘为我承受冤屈,文瑾已然感激不尽,只是……”
“我既救你,你又岂能寻死,岂不辜负了教主与我一番苦心。”木容枫对上那双噙满眼泪的眼,她是真不能面对因为这事而自寻死路的人,这本不该……
文瑾闭上双眼,任眼泪滑落,攥紧了双手,想了许久才决定说道:“姑娘不知,文瑾除了与人私通,更是……”
“文瑾!”轩辕静知他想说什么,连忙阻止。
木容枫看着一脸焦急的轩辕静,他们竟还有什么在瞒着她么。
“教主,请让我说。”文瑾对着床帐,眼光呆滞,讲道:“姑娘,文瑾曾被关押在军营,受尽凌辱。文瑾早已是残花败柳,你还愿娶我为夫?”
木容枫不懂,受尽凌辱是什么意思?但再傻也知道是那方面的事,或轻或重,对他都应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既是别人伤害你,又怎能归罪于你?”和他成亲她不愿,但他做傻事,却不能不管。
“蝼蚁尚且贪生,文瑾,好生活着才是王道!”
文瑾扭头看向木容枫,心下腹诽,此人甚是奇怪,若是旁人碰了此事唯恐避之不及,她却?莫非预言当真,她真是那人?
“姑娘,你可知娶了我不可以将我休弃,你所爱之人怎么办?”推测无误,那日那位公子必是她的意中人。
不可以休弃,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也不知这世上是否有和离一说,她不可以让洛伊成为侧室,不可以的,侧室是奴,她不可以。
“若世人皆以为你已身死,你是否愿意活着?”
文瑾与轩辕静一听,甚是疑惑,此话为何意?皆问:“何出此言?”
“我有一药,吃了可进入假死状态,你若吃了,教主可对外宣布你已身去。七日后,你仍能醒来,届时你便可自由,只是世上再无圣使文瑾,你……可愿意?”如此,她应不用再与他成婚了吧,只是,那群长老会否放过她?
木容枫回到客房,便传来文瑾的死讯。众长老气冲冲地将木容枫带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末了,说道:“既你与文瑾婚约已定,文瑾贞烈,饶是死了,你也得娶过门去!”就这样,一切仍在进行着,一边办着文瑾的丧事,一边办着她与文瑾的婚事。
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木容枫哭笑不得,人死了,还得被这般折腾,或许这便是这世道,无奈,无奈!
她该怎么办,抱着文瑾的牌位回府,说这就是她新娶的夫郎,已经身故的夫郎。那位看似很严厉的母亲会不会饶恕自己?可她能如何,只能按照东女教长老的安排,一步一步将文瑾娶回家。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木容枫倏地清醒,原来她真的结婚了,还是与一“死人”。请问哪位穿越的人与死人成亲的,她怕是第一人吧。
木容枫来到圣使殿,文瑾一身红衣躺在床上。东女教的圣使死后会喂入秘药,以保尸身不坏。她很担心,自己的药会不会与这药产生相克,致使药性失效,或者直接身死。他现在的身体与死了无异,冷冰冰硬梆梆的,无脉搏无气息。
许是婢仆给文瑾化了些许妆,竟像是还活着一般,脸色竟是红润的。看他插在发上的碧玉簪,这就代表已经成婚了?摸了摸自己的发,又摸上那跟新配的碧玉簪,她竟也成了有夫之妇了。
木容枫叹了口气,就坐在床沿上,这要真是死人,她该吓跳了。
想起洛伊,心里一阵痛。这几日,她是一个罪人,尽管是原木容枫造的孽。她只想要他一人,如今却不得不娶了文瑾,尽管他已“故去”,对洛伊来讲,都是伤害。他现在在做什么,在房间偷偷抹泪么?
可她不能去见他,不能,何况外面已经锁了。
次日,盐州木府的文书等皆已到齐,也就说,文瑾正式成了她的夫,再也改变不了。
又过了些时日,文瑾已下葬。轩辕静派了艘船,将文瑾化妆易容,扮成海上遇难之人移入船内,与木容枫一同离岛。
木容枫记起莫问还在岛中,请轩辕静遣人将他带来。见到他时,却见他一瘸一瘸着来。洛伊见状,忙凑近前去,问道:“这是?”
“小枫被抓,我本是想去救,却被官差抓到,给痛打了一顿,无碍。”
“无碍?”木容枫皱眉,都成这样了,还无碍?“莫问,连累你了,对不起。”木容枫朝他深深鞠躬,以示歉意。
莫问被她的动作吓到,她可从未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又想起她与文瑾圣使成婚之事,暗自神伤,叹了口气,道:“令夫之事,请节哀!”
岛上皆传木容枫便是与圣使私通之人,才与圣使成亲,可他知道,木容枫绝不是那人。她也真是心地善良,竟能娶一个……莫问心里默默摇头,他甚至在想,能成为他的夫,即使死了也值。
想着文瑾也是时候该醒了,命人将莫问抬去休息,唤了洛伊便朝文瑾房内走去。文瑾的房间定不能让别人进入。
文瑾已苏醒,醒来见自己处在大船中,想起永远离开东女教离开她,心里便是一阵剧痛。这几日他虽是假死状态,却仍有知觉,身上的伤痛和心里的伤痛都痛得他无法呼吸,众人以为他死了又如何,可他明明还活着,那些耻辱与伤痛永远还在,不会消失!
强撑着身体站起,见案几上摆着几瓶药,随手拿来一嗅,手中的一瓶竟是她的药。是当日给她的吧?
打开药瓶,取了颗药丸藏在怀里,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便躲入被窝。
来人打开门,又悄悄关上门。听脚步声,应是有两人。
“洛伊,你去看看文瑾是否醒了。”她与他虽是夫妻,却仍有不便,毕竟只是形式。洛伊是男子,确实比较合适。
洛伊近前,文瑾双目紧闭,仍是一副昏迷的样子,只是眉头紧锁,许是疼痛的折磨。见被子歪斜,更是有动过的痕迹,便道:“想必他已经醒了,只是装睡罢。”
文瑾睁开眼,见到的是温润如玉的少年,竟是那日见到的少年。也是,他应该是她的心上人吧。
木容枫快速上前,见文瑾睁开双眼,心里将天与地都谢了遍,那药吃了本是七日便能醒来,谁知这竟过了半月有余。
“你醒来便好,稍后我拿些饭菜来。你且安心养伤,待到了陆地,我便想法子还你自由。”
自由?文瑾一顿,当日答应吃药离开,可真可以离开,他却不知何去何从。他自小长在东女教,从未出过东岩岛,外面的世界他根本不知。自由了又如何,他一人在这世上活着又有何意思?
“文瑾不值得你如此厚爱!”
“我只知生命可贵。”
“你……”文瑾对上那真诚的双眼,清澈明亮,她说的是真的,若是在爱上她以前遇上她,他该会倾心于她吧,“我还不知你何名。”
“木容枫,木秀于林,容人之度,枫叶的枫。”木容枫想了许久,没找到好的词,便这么答着。
“我记住了。”文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令木容枫与洛伊吃了一惊,他笑了本是高兴之事,怎的木容枫却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却不知到底哪里不对。
“我累了,我想睡会儿。”
“好。”转向洛伊,说道:“我们先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