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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歪歪番外(7) ...

  •   韩封细心地把老婆的大衣挂好,皮鞋擦亮,床铺整理好,睡着的小狗抱进笼子里关好,便在客厅静候老婆。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育陵的房门都是紧闭,韩封等得呵欠连连,数度想进房去看看情况都临时打住。一来他是知道老婆刚才是真发怒,还动手打了自己一拳,所以是绝不能催的,得耐心等老婆气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二来,他实在不太忍心再给育陵压力,尽管惩罚结束了,但这几天育陵见到自己是必定心有余悸的,为了让他安心睡一觉,今晚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夜半已过,韩封终于抵受不住疲累,躺倒在沙发上睡着,直到突然一团软软的东西砸到面上才陡地惊醒,却只来得及看见自己的卧室房门关上的瞬间。“路!”韩封冲上前要开门,但门已反锁。“亲爱的。”韩封轻轻敲门,“你总得听我解释。”不久,房门开启,路卡披着长睡衣出来,抬着下巴翩然越过韩封,朝厨房走去。“唉,别气了,先听我说再气也不迟。”韩封跟上,路卡停下脚步拉开冰箱,他便靠上去把老婆搂紧,手滑到衣衫里面,又惊又喜又兴奋地发现衣服底下除了老婆性感的身体就什么也没有。

      路卡从冰箱拿了罐啤酒,甩开韩封,大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一声不作地拉开罐子大口灌。韩封原想继续好言安抚,但见老婆脸色阴沉,眉头紧蹙,眼神中有种锐利的杀气,立刻知晓老婆此时需要的是自己的帮助。韩封正在戒烟,庆幸从老婆大衣口袋里找到了香烟和打火机,即取了一根点燃,自己吸了一口,再坐到老婆身侧,从老婆手中拿走喝光的啤酒罐,换上香烟。这样的互动在两人间不是第一次,但却是第一次交换了身份。路卡怔怔地盯着手上香烟,禁不住缅怀从前在韩封身边无忧无虑的日子。

      “刚才的交易失败,谈判破裂,断了条线。”路卡悠悠说道,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韩封没回应,等着路卡把烟抽完,接过他烟蒂扔进啤酒罐,凑上前淡淡地在他嘴上吻了下。路卡瞪着韩封,神色有些烦躁,但显然少了份适才的阴郁。“你就没话说?”路卡问。韩封微笑,抬手抚摸路卡脸庞,“断了便断了,反正这条线是我拉的。” “别人会说我败了你的成就。”路卡推开韩封的手,撇脸看向窗外。韩封还是温和地笑,“什么成就?这条线赚的都不是我们的。”韩封手下的部分生意都是帮厦爷管理,承担了所有风险,却不得任何金钱利益。路卡转过脸来,语气略显不确定地问:“你不在乎?” 韩封收起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抬手捏住路卡下巴,“我还宁可断了,我之所以得到这份生意,是因为人家喜欢看你的片子,觊觎你很久了,你谈判会失败是对方的策略,只要你主动爬上他床,生意就会回来。” “胡说!” “我像在胡说?”韩封松开路卡下巴,改而扶着路卡后脑勺,嗓子更加低沉:“我再说一次,断了便断了,这边的生意,你不准再争。”看着路卡抿着唇的倔强神情,韩封即把语气放缓,“听话,别把自己陷得太深,我们还要走的,你忘了吗?”路卡眨了下眼,沉默良久,才轻轻地吐句‘知道了’。韩封舒一口气,把老婆楼进怀中,那硬朗的身子在他怀中仿佛瞬间就变回以往初相识时的纤弱。

      “这件事我听你的,毕竟你还是我老板。” 听路卡这么说,韩封敏锐地意识到情况不妙,果然,下一刻路卡就轻易地挣出怀抱,跷起二郎腿斜眼瞪着自己,冷冷地道:“现在轮到你说,把育陵打成这样,你最好有个完美的说法。” 韩封暗暗叫苦,自知老婆这架势就算是接受育陵理应受罚的事实也不会轻饶自己,而对他来说,老婆最狠辣的惩罚,也是自己最吃不消的惩罚,就是会给弄得□□焚身却不得解放。唉,看着老婆大方曝露的迷人胴体,韩封真的后悔这么自讨苦吃了。

      韩封罚育陵的花招很多,不用巴掌、板子,和藤条,也能把这块年轻健壮的小鲜肉折磨成软绵无力的小青葱。其中,坐空椅和撑体是最常见的惩罚,随时一声命令就可以执行,偶尔,韩封还会借助器材来加重惩罚负担,比如背着几公斤的背包坐空椅,或握拳顶在洗衣板上撑体。育陵在最佳状态下可以坐十五分钟的空椅,撑二十分钟的体。韩封自诩能坐二十分钟,撑三十分钟,育陵虽然没机会见识,但他是深信不疑的,所以目前还很努力地尝试打破韩封的纪录。韩封这纪录不是骗人的,可那是他还只有十几岁时创下的,现在的他才不会吃饱空闲来做这么耗体力又没趣味的体能锻炼。而今时今日,有能耐逼他做这些的就只有发怒的老婆大人了。

      路卡要罚韩封的花招也不少,但韩封好歹是他爱人兼老大,不能罚得不留尊严,必须苦甜参半,罚也要罚得带情趣。比如坐空椅吧,路卡一定守在一旁,细心伺候着老大蹲得颤抖的双腿中间,见老大有点不行了就伸出援手扶着老大顶一顶。此时,夜阑人静的睡房里就是这个情景。“路……”韩封咬牙切齿,“够了吧?啊?老子知错了行吧?”韩封难能可贵的认错居然得不到任何反应。韩封再求几次,路卡还是不松口,只是双手滑到韩封双膝后,轻轻一拉,韩封的腿就崩溃,一屁股跌坐在地。“艹!”韩封忍不住大吼,地板是坚硬的瓷砖,这一跌屁股可疼,可悲的是他除了乱骂一通也没辙。路卡挑起嘴角,乌黑的瞳孔映出狡黠光芒,他缓缓躺下,牵着韩封趴到他身上,但当韩封双膝触地,他便立即托起韩封膝盖,随即调整好韩封双手的位置,直到把韩封布置在一个标准的撑体姿势。路卡朝韩封死灰一样的脸微笑,“撑好了,亲爱的。”语毕,双手再次卖力地给予韩封最最最上等的伺候。韩封禁不住哀叫:“宝贝……你是要榨干老子吗?”路卡撑起上身,在韩封嘴唇甜甜一吻,“天快亮了,来不及榨干你的。”

      次日太阳升起,刺耳的闹铃打断韩封短暂的沉睡。探出仿佛嵌了铁块的沉重手臂把闹铃关闭,韩封顿觉浑身的疲惫和酸痛也给唤醒,忍不住就发出一声哀怨的叹息。未免在被窝里多待一秒就会投入回笼觉的深渊,韩封凭借坚韧的意志,立即豪迈地掀被下床。艰难地伸了个懒腰,再做些简单的伸展运动,身体的酸痛依然十分难耐,但是韩封此时也无从宣泄任何怨言,因为……把他搞成这样的老婆大人居然比他还早起床,或许还根本没睡。韩封不免有点自责,自认自己昨晚太心急,没必要当即就惩罚那笨蛋,便不会连累路卡没能好睡。走出房间,活泼的小寒风第一时间冲上来,激动地又吠又跳又转圈,俨然一个嗑了药的神经病。韩封确实曾请教过兽医,兽医亦判断小寒风比较神经质,且异常好动,更糟的是听觉似乎天生就不好,这样的狗非常难教,需要很多的耐心。韩封蹲下身抱起小狗,任由小狗在自己脸上乱舔,他走向育陵房门,正要开门门便自内拉开,路卡站在门前,脸色不是太好,果然是没睡。“你弄早餐,我照顾一下他。”路卡说道。韩封皱眉,难掩心疼地道:“你一会儿就得去机场了,好歹洗个热水澡。”路卡摇头,“今天不走了,反正我这趟来也没好消息带回去,干脆休假,你不会介意吧?”韩封笑,说‘开心都来不及’,说完想索吻,路卡却退回房内,关上门,还重复了指令:“去做早餐。”

      育陵因药水触及伤口而痛醒,腿一缩要爬起来,便听见路卡温柔的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嗯……”育陵轻轻应声,把枕头垫到胸口下方,忍着疼痛安静等待。好一会儿,路卡轻声问:“不疼?”育陵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感觉上衣因被汗水浸湿而紧贴着背部,但他还是咬着牙摇头。虽然比起韩封,路卡对待育陵可说是非常‘慈爱’,但育陵和韩封的相处时间远超路卡。育陵害怕韩封的严格,但经过了这些日子,他已能敞开心怀接受韩封的亲近与照顾,对路卡则多少还有点顾忌,不敢在路卡跟前表现得不得体。等不到路卡的回应,育陵战战兢兢回头望。阔别近一年,路卡蓄了长发,他乌黑的发遮着半张侧脸,却遮不住他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唇型、坚毅的下巴。躲在如帘子般的柔顺发丝后的细长眼睛,隐约还能看到长而浓密的睫毛,睫毛下的明亮瞳孔,散发着难以名状的魅力,似颓丧,又似懒散,即使不被直视,也会被这美如画的眼给吸引。育陵情不自禁就愣住,当路卡突然侧头看向他,他吓得马上转回头,还慌慌张张地开口说‘对不起’,说了又觉得很奇怪,果然,路卡也这么觉得。“道什么歉?”路卡笑着问。育陵咬唇,总不能说自己刚才有一霎那被路卡的美貌给征服,自觉这样冒犯了路卡便赶忙道歉。这话要是给神出鬼没的韩封听见,恐怕会给打到进医院。“我……麻烦路哥了,觉得很抱歉。”这也是真话。路卡还是没回应,育陵也不敢再轻易往回看了,就这么闷声不吭地趴着,直到路卡在他感觉最疼的几处伤贴了胶布,再慢条斯理地给他拉上裤子,他才迅速爬起身,跪在床上面对着路卡低头道谢,岂知,路卡居然发出很不悦的哼声,把手中的药箱重重地搁在床边的架子上,转身就大步离开房间。育陵跪在原处张口结舌,心想自己死定了,惹怒路卡,韩封还不把自己吊起来打?

      昨夜临睡前,路卡告知育陵,韩封已给他向公司请了两天病假。既然是韩封的决定,尽管很担心自己的学习会落后,育陵还是只能遵从。虽然过去两天在公司遭遇了许多不愉快,可育陵并未因此而对上课产生抗拒心态,相反地,他非常享受能和一伙人在课堂上向老师学习新东西的过程,这弥补了他因离家出走而中断求学的遗憾。纵使往日念书、考试带给育陵无比的压力,在校园里和老师同学的相处点滴却几乎占据了他童年与少年时期的欢乐体验。育陵向往大家为同一个目标认真努力的群体生活,他怀念同班同学,怀念球队队友,也怀念替韩封打工时和自己共事的伙伴。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对他好,但只要他表现没出差错、还有所贡献,他就能得到一份具体的肯定,肯定他的存在有所价值。他无法忍受孤军奋战,这会让他想起在家中犹如被禁锢的囚犯一般的生活,还有被无良的雇主压榨还给同事排挤的血泪。所以啊,趁还有机会上课就得好好珍惜,身体只要不至于动不了就不用休假。育陵这么想着,一边起床梳洗打理自己,他也挺记挂小默,不晓得小默今天会否如常上课?要是会,他就更得去公司,免得那坏老师又找小默的茬。

      换好了衣服,育陵提起背包出房,这回他没忘记在皮夹里塞足够填饱肚子的零用钱。刚一踏出房门,在客厅里面对面一站一坐的路卡和韩封二人就几乎同时射来凌厉视线,育陵一声‘早’哽在喉咙叫不出来,紧接着小寒风就旋风一样从厨房疾冲过来,边跑还边自嘴边漏出狗食。“寒风!”育陵把手臂藏到身后,向小狗表示自己不愿意抱它,并低头斥责:“不是教你吃东西不准乱跑吗?你怎么都学不会?” 永远搞不清楚人类的语气和面目表情代表什么情绪的小狗依旧热情地攀在育陵腿上要讨个抱抱。“你还好意思说狗。”韩封瞪着育陵,“穿这样帅气是想去哪里?医院?” 育陵吓得双手滑到屁股上护着,吞了下口水才鼓起勇气开口:“我……可可可以……上课……” 韩封脚往前踏一小步,路卡瞬间站起挡在他身前,对育陵道:“你过来。”说罢即往饭桌走去。韩封搔搔后脑,见育陵慌张地盯着自己瞧,马上握拳往空中挥,作装要往育陵脸上揍,一边骂道:“你师傅叫你,还愣着什么!” “是!”育陵大声答应,快步来到路卡跟前,此时路卡已优雅地翘着长腿坐在椅上,右手肘靠在桌面,手边惊悚地摆着韩封昨晚用来狠狠教训了育陵一顿的藤条。育陵心底不迭叫苦。给韩封一人管教已经够苦的了,这回居然……还可能要挨个双打?可怜他碍着和路卡还稍觉陌生,求轻处罚的话语完全说不出口。

      “包放下,你今天哪里都不准去。”路卡漂亮的双眸眯成道危险的眼神。育陵麻利地放下背包,再缩腹挺胸站好。韩封抱着小寒风经过育陵身后走进厨房,还幸灾乐祸般地吹了声口哨。育陵偷偷在心里吐嘈韩封怕老婆。“韩封给你请了假,你没听我昨晚给你说?”路卡的质问开始了,他嗓音虽沉,语气却比韩封柔和得多,可育陵知道这不代表他不生气。路卡以前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表里不一,这功力现在应该是有增无减。“我有听到。”育陵一板一眼地回答。“那你是不打算听话?” 育陵急忙摇头,心虚回道:“如……如果……身体没什么大碍,我想……我应该要去上课……” “没什么大碍。”路卡冷冷地重复,育陵感觉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路卡的手指突然摸上藤条。“路哥!我真的觉得没事!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公司!”育陵攥紧贴在腿侧的双手,“我会很小心!不会……” 话未说完,路卡就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抄起藤条挥,‘啪’一下打在育陵左手臂上。“嘶!”育陵半侧过身,另一只手抓着挨打处擦,路卡的藤条虽然隔着衣袖打,可力道不小,这么一下就让育陵确定自己难过此关,出门无望了。

      “重要的事,说来听听。” 路卡把藤条搁在腿上,手指轻挑,藤条上扬,点了点育陵摁着左臂的手。育陵安分地垂下手,手臂还残留一阵阵的麻,他舔舔干涩的唇,实话实说:“我有个朋友,在公司可能会遇到麻烦,我想去帮他。” “丁小默?” 育陵眨眨眼,但没惊讶很久,心想韩封一定把所有故事都告知路卡了。“嗯。”育陵点头,接着道:“既然路哥你都知道了,那就让我去公司吧,我保证,我……” 啪!又一鞭,抽得育陵忍不住往后退,抓着手臂低低申吟。“嗷……” “别回答我没问的事。” 厨房又传来一声口哨。育陵咬着牙不敢抬头,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韩封那么放心把社团的权利交给路卡,路卡霸气起来和韩封简直不相伯仲。“你认识丁小默多久?” “认识时间长短不……” 啪! “两天!两……两天……”挨了三鞭的左手臂像给火烫一样地刺痛,这比起韩封的力道虽然轻得多,可抽下去的那一瞬间仍是剧痛难忍,且路卡动手的干脆利落也狠辣地表明他决不容忍育陵顶嘴自辩。这跟在□□里惹了大祸给抓起来家法伺候有什么分别啊……育陵默默自怜,乖乖地忍着疼痛不敢揉。

      “你长屁股多少年?” “啊……啊?” 这答案该从胚胎时期算起吗?“ 为了一个认识两天的小鬼,屁股给打烂也无所谓?” 也不是无所谓啦…… “韩封说你昨晚和人打架。” “是。” 这个问题容易答,“我没有故意挑衅,只是……嗷!” 多余的补充立刻就给藤条截断。这回路卡抽在左前臂,不再隔着衣物,育陵看着手臂上慢慢浮起来的红印子,他已很久没目睹着藤条印子的形成,先是一条白线,而后缓缓隆起,颜色跟着转红,最后变成一道如毛虫形状那样的肿块,他总觉得很恶心,好像皮下爬着什么东西。若打得重一些,肿块中间会裂开,血色自裂痕冒出,此时仍未见血,刺刺的痛感不到半分钟就消散。可回忆一发不可收拾。“你不知道危险?”路卡接着发问。育陵盯着肿块发愣。"回答我。"路卡加重了语气。"什…什么"育陵不知道自己漏听了问题。路卡蹙眉,用藤条挑起育陵手腕。

      “张开。”路卡的藤条轻轻戳了戳育陵握紧的拳。育陵意识到要被打手心,心里难免抗拒,他觉得路卡处罚自己不合理,明明韩封已经罚过了。“路哥,我知道错了。”育陵没把掌心摊开,只抬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地望着路卡。“错什么?”路卡问。错什么?育陵心里也问自己,他过去两天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真的都不该做?“都错了。”就这么答吧,反正若是给自己辩护一样会挨打。“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回事?”路卡的问话突然转了方向,育陵顿时间摸不着头脑,然而看着路卡失落的神情,便知是自己的态度惹了事,忙摇头道:“没有!路哥,我没……” 路卡打断:“好,我相信你,你受了伤,我就不责怪你不专心,但是这个叫丁小默的家伙,我要你与他保持距离,不只是他,任何其他人有麻烦你都得避而远之。” “我不答应。”育陵垂下头,但语气坚决。昨晚韩封虽然罚得重,却没有提到这么无理的要求。育陵觉得不需要勉强自己听从路卡,他希望韩封能帮自己说话。“小默是我的朋友。” “他不当你是朋友,娱乐圈没有真心的朋友,你对他有利,他就会利用你。” “我是自愿帮他的!” “就因为你这次自愿,以后他就会利用你这愚蠢的善良!”

      育陵满腔的不服气已取代对藤条的恐惧,他收回手,理直气壮地抬头挺胸向路卡大声表态:“路哥怎么知道?路哥又不认识小默!” 路卡紧抿着唇,育陵看见他面颊微微的抽搐。“我就是知道。”路卡冷峻的脸庞不见明显的情绪波动,说话语气比刚才还要沉稳,却冷漠得叫人心寒。“我知道,为自身利益出卖身体的人心里是怎么想。” 育陵一下没能明白路卡这么说的深意,仅直觉自己不能盲目听从,便还是仰着脖子,坚定地道:“我相信小默不是自私的人。” 路卡偏了偏头,视线短暂地从育陵身上离开,却不知是看向何处。育陵偷望厨房,只见到韩封站在灶前的背影,一只手在缓缓移动,似乎在搅拌东西,不知搅了多久。

      “我不在乎你现在怎么想,你终究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路卡再次开口,说的话在育陵的理解里依然无理。“你要是再因帮人给自己惹麻烦,韩封怎么教训你我都不会同情,情况允许的话,我会像现在这样,亲自过来给你把记忆烙得更深刻些。” 藤条粗鲁地戳着育陵手背,路卡的眼神找不到一丝柔情。“不想给绑起来就自觉一点。” 如此地步,韩封还是不为所动,育陵紧咬着牙,发觉是自己异想天开。韩封和路卡怎么可能会持对立的想法?手臂慢慢举起,手掌静静摊开,看着藤条在空中划出的豪迈弧线,听着熟悉又厌恶的破空之声,然后就是激起疼痛和退缩反应的狠烈打击。育陵忍住不叫,但路卡这一下打得出乎预料地重,感受到剧痛的同时,整个手掌陷入一阵难耐的麻,他缩回手,藏到身旁摸着大腿蹭。“不想打手,我不介意这么打。”路卡的藤条突然伸到育陵屁股后边,眼看就要抽下去,育陵吓得马上躲,同时把左手掌再次摊开到路卡身前。

      路卡不知道自己在浴缸的热水泡了多久,他不小心睡着了几次,但都被各种各样的声响吵醒。他醒着时就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弄得狭小的浴室满是烟雾。他后脑袋的某一处隐隐作痛,眼睛干涩发痛,他是该好好睡一觉的,但情绪仍处于亢奋状态,以至于一点点动静就会干扰他的睡眠。这样的状况并不稀奇,路卡长期都有失眠困扰,而自从代替韩封接管社团,失眠就更加严重。昨晚决定延迟一天回国,主要是为了育陵,其次也是希望借机放松一下,否则这么下去身体可会垮。没想到,韩封刚睡不久,路卡就接到他此次前来谈生意的对象打来的电话,果如韩封所说,对方暗示路卡只要肯献一次身,双方的生意往来就能继续。尽管韩封已经明言要路卡放弃,但路卡当下却没有果断拒绝,而是给了模棱两可的答复,吊着对方的胃口。路卡还瞒着韩封。然而,他越是去想该怎么做得两全其美,就越厌恶这样下贱的自己。路卡年少时曾无数次为钱和人上床,那些被他诱上宾馆的人不是被偷、被骗,就是被勒索。后来与韩封好,起初也是为了得到韩封可以提供的好处,在那之后,要不是韩封不晓得脑袋哪里有问题居然看上自己,路卡觉得自己只会沉沦下去,也许根本不会活到现在。韩封让路卡的生活彻底改变,不再干骗钱勒索的勾当,而开始懂得付出真正的努力去工作,赚取应得的钱。但生活方式改变,思想却似乎没有长进,路卡发觉自己对利用色相来换取利益丝毫不觉抗拒,真的是……本性难移。这件事严重影响了路卡的心情,未免韩封发现,路卡竭力压抑,但很快就失败。育陵对自己恭敬礼貌的态度令路卡非常不爽,他是真心喜欢着这个小伙子,得到的竟然是疏离,简直莫名其妙。而后育陵提到的那个新朋友,马上就扯断路卡的理智线。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朋友?迟早会被骗!就像路卡曾几何时骗过的无数人那样!此时在浴室里冷静下来,路卡必须承认自己失控了,他不应该动手。连韩封都还没能教懂的事,他又怎能三言两语就让育陵接受?育陵不服从是正常的。而自己不甘心被反抗是失常的。要不是韩封突然伸手到育陵掌心上,默默地接下藤条的鞭打,用沉默来缓和路卡一发难收的怒火,终止这顿不受控的惩罚,育陵的手……搞不好会被自己给废了。

      韩封拿下育陵手上的冰块,小心地用毛巾把水擦干,定睛看了一会儿,像在检查伤势,接着才拿出消肿药酒准备涂擦。育陵尝试握拳,又疼又麻,手掌心像发起的面包那样肿胀,肤色一片红肿,还要几道明显的淤紫。他把右手掌摊开在一旁比较,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胖子和瘦子的手。“怎么?知道你路哥的厉害了吧?”韩封语带戏谑。育陵不觉得好笑,扁了扁嘴,说道:“我知道路哥很气我,但是……路哥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很累的样子,封哥,你还是去看看路哥,我自己擦药就行了。” 韩封看了眼育陵,微笑摇摇头:“算你有心,看得出他状况不好,我先说明了,刚才阻止他打你可不是因为我觉得他罚重了,要换了我来打,不见血才不罢休。” 育陵猛吞一口唾沫,不怀疑韩封这番话的真实。韩封一边擦药,一边接着说:“路这次是来谈生意,遇到了问题,难免急躁一些,他现在需要静一静,我再去烦他只会打扰他休息。” “那……我去给他道歉。” “他要你和你那个好朋友断绝来往,你做得到?做不到就别空口道歉。”韩封说着突然加重擦药的力道,育陵知这是自找的苦,便只能咬着牙忍。

      “封哥,你和路哥是一样的想法吗?”这个问题酝酿了一阵子。“我?呵呵!”韩封撇嘴笑,“路的担心是合理的,我认同,但是你啊,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道理我们告诉了你,判断就交给你自己,你惹祸我揍你,你再惹祸我也不嫌麻烦再揍你,如果你觉得交这个朋友即使一直搞得满身蚁也无所谓,那我要一直揍你自然也无所谓。” 韩封吊儿郎当的这一番解释只叫育陵觉得头疼,他所得到的结论就是韩封和路卡都一样不愿意他多惹事,路卡的态度较偏激,大概是因为他并不能长久留在这里守着自己,韩封则相反,因为自己出什么差错,韩封马上就可以知道。难道……小默真的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好了,药箱你自己收拾,我去看看你路哥,洗澡洗那么久,该不是化身成蛇,从下水道溜走了吧?“韩封站起身,育陵心里暗笑他嘴上说要给路卡独处,实则却还是要去打扰。韩封转身走时,育陵看见了他手上的一道红痕,那是韩封适才给他挡下的藤条留下的印记。“封哥!”育陵从垫在屁股下的泳圈站起身,跑上前拉住韩封手臂,“你还没擦药,我给你擦!” 韩封抬起手看了眼,然后大笑着用那只手搓揉育陵头顶,“老子第一次给人用藤条抽,就让它多痛一会儿,好好回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歪歪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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