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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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拍卖之日，墨林镜等人赶往邻县，路上经过估衣铺子，林镜拿出两锭大金来给宣子英采办衣物。店主见了两个金灿灿的元宝，将这两位主顾敬为菩萨，关上店门，吩咐伙计将店里最好的成衣都摆了出来供其挑选。这么大的排场别说是店中伙计，连子英都有些被吓到，莫名觉得有些丢人，颤颤地想要躲到一旁，但被林镜抓了过来。墨林镜挑出十几件雅致的衣服让他挨个试一遍，直折腾得自己高兴了，才选了三四件收下。
店主还算老实，晓得那几件衣服花不了这许多钱，虽有些肉疼，但还是将一锭金子奉还。墨林镜将放在桌上的金子推了回去：“就当做是赏钱吧。子英，别愣着，咱们该上路了。”
金铃子从伙计那儿接过衣物说：“宣公子，衣服我帮您放在后车的行李里吧。”
“后面车厢放了许多货物，你们还要坐，太挤了。我的东西放我和墨兄的车厢就行。”
铃子笑笑：“一路采买的货物都已经托人由水路送回宅子里，您不必担心这些事。”
上车之后子英欲言又止地一再瞥墨林镜，林镜看着都替他憋得慌，说：“子英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镜兄，我觉得你衣服买贵了。”
“你喜欢就不算贵。而且——得见美人，我也觉得养眼了许多。”
不怪林镜夸奖，新衣上身显得子英更为俊秀儒雅。精心扎染的图案如同露珠点点嵌在银白的古香缎上。嫌那淡颜素净，林镜又送了条由血玉制成的八环带与他系在腰间。红白相彰，华而不俗，亏得林镜眼光好，才将东西选得如此衬子英。
‘养眼’？宣子英不做答话，墨兄人好是好，就是有时喜欢胡言乱语，让人没法应答。见他不理自己，墨林镜从身旁的匣子里拿出一盒，打开引子英来看。
子英没禁住诱惑，赏玩着石盒中的丸墨爱不释手：“这盒中墨坚如玉，纹如犀，好墨啊！墨兄是在哪儿得的？”
“我知道子英喜好书画，于是派人快马加鞭从皖南的墨庄取来的，这儿还有纸庄的玉版宣，托墨犹佳，你要不要试一下？”
见到这样的宝贝，宣子英有些手痒：“林镜兄若是舍得——”
“自家庄子的东西，你用去多少都没关系。况且能让你用来作画，倒是这些东西的造化，总比落到痴蠢之人手中强。”
点水破墨，笔走龙蛇，浓淡相间，只见一间野寺寡立于高山之上。云雾缭绕，山形若隐若现，唯那小小的寺庙能看得分外清楚。待他画好，林镜研开朱墨，握着子英的手，在画上寥寥添了几笔。原来是画了一株老树，半隐身于云雾中，开得一树红花恰好零落在寺院中。
添这一笔就显出了两人境界不同，子英诚心拜服：“我在兄长面前班门弄斧，献丑献丑，还望兄长指教。”
林镜拈了一块贵妃酥塞进子英嘴里：“子英只是缺名师指点，自学成才能画成这样已经是不错了。等此次远行结束回得京去，我介绍仁湘与你认识。”
子英把点心吞下去，眼睛发亮的问：“你说的可是那位有名的御用画师仁湘先生？”
“不错，你也晓得他？”
“先生名满京城，何人能不晓得？当初他被请到家中为父亲画像，府中上下轰动，我也听闻他画工了得。当日人人都想见他，我在家中是不上算的，终究是无缘得见。这回倒是要托你的福了！”
墨林镜笑着说：“说来有趣，仁湘其实是我的亲戚。他比我虚长几岁，但是辈份小。如今你我结为兄弟，论辈分，他还要叫你一声表叔呢。”
宣子英有些仰慕的说：“林镜兄真是鸾交凤俦，结交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物。可叹我连个朋友都没有。”
“说什么傻话，现在不是有了。”
“那倒也是，多亏了这次出门历练——”
“吁！”金铃子停下马车：“主子，您选好的地方到了。”
为了此次救人计划，大家兵分三路。颜旺、颜福一起将接应逃出来的火绒儿，将她带到藏身的地方。颜兴、金铃子一起偷出卖身契和赎身的银两。最要紧的是墨林镜和宣子英，墨林镜负责高价拍下花魁娘子，子英则化为替身天亮前呆在房子。
一开始宣子英不太情愿答应这个计划，这不还是偷吗，而且不止偷花魁出来，连卖身契与赎身银两一起偷，三样加在一起就是罪上添罪。但墨林镜说得也有道理，这三样东西都到手的话，万花坊那边就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弄出来的姑娘是坊里的人。加上墨林镜将古往今来烟花巷里发生的苦事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把个温柔乡说成是人间炼狱，子英义愤填膺豁出一身胆，听从他计划做事。
坊中规矩，一旦破瓜，姑娘就是两世为人，所以拍卖之日姑娘要穿红衣红裙红纱遮面，锦褥牙床，恩客便如同新郎。
万花坊里张灯结彩，等着无数的冤大头往里面钻。老鸨万花和相好张三在房中窃窃私语：“这个姑娘能卖不少钱，又够再买两个新娃子的。真是天上送来的财神，挡都挡不住。”
张三没个好脸色：“我看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心她跑了。”
“呸，她要是有可投奔的地方能自己卖身进咱这鬼地方？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是不是背着我上她那占便宜没占着，所以跑我这儿嚼舌头根子？”
张三涎皮赖脸地靠上来：“哪能啊，我心里就你一个人儿。”
万花拧着他耳朵：“死相，我告诉你，卖出银子之前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哎呦呦！耳朵要掉了，好姐姐，松松手，我不敢了还不成。”
外面廊上倒挂着的火绒儿使了个鲤鱼打挺，翻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就张三那种赖皮还想占本姑娘便宜？上次装鬼吓吓他他就晕过去了。你们就想好事儿去吧，本姑娘明晚就不在了。
坐在梳妆台前拿篦子把散出来的碎发抿进去，忽然有两个人闪身进了屋子，火绒儿从袖口抖出暗器要射，颜福忙出声阻止：“是我们。”
绒儿将飞镖收好，抱怨着说：“怎么才来？都快闷死我了，福旺哥，你陪我打一架散散心。”
“姑奶奶，我们可是偷偷溜进来的。主子派我们来把计划告诉你，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收了什么气都忍着写，等明天事情一完，随你一把火把这地方烧了呢。哥，你也劝劝绒儿别使小性。”
向来严肃的颜旺从头到尾地端详着火绒儿，半晌才说：“你涂点胭脂挺好看的，总算有些女儿家的样子。衣服太薄了，多穿点，手腕子都露出来了。”
火绒儿每天被翻着花样的妆扮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回道：“我又不是你媳妇，薄不薄的，你管我做什么。”
说完三个人具是一愣，火绒儿平日同男孩子一样同他们兄弟三人嬉闹，也没想到今日自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不敢瞧颜旺的脸色。火绒儿羞作一团，福旺也面皮微红，颜福看看他们两个，不由哆嗦了一下，把手心的虚汗抹了，打圆场说：“消息传到了，你在这儿好生呆着，我们回去复命。”
走到窗前，颜旺停顿下来，想想说：“如水姐新制了月光纱，我觉得你能喜欢，就向她讨了一匹，等回去了你做一身衣裳试试。”
大家一直兄弟相称，突然被当作姑娘家，假小子似的火绒儿变得害羞起来，直觉小鹿乱撞，微微侧头，“嗯”了一声。
颜福心说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吐了，打手势示意颜旺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传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