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呦呦

16、vol.16

　　翌日。
　　“太好了。”
　　在和咚咚叙述完我和苏阳和好的过程，并对她这次无私地奉献表达深深的谢意。
　　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早就料到我心情不好会去酒吧买醉，才打的苏阳电话。
　　最重要的，那天我勉强舍给她的ｇｕｃｃｉ包包，其实并没有收下，而是偷偷拿给了苏阳，在各种解释之下，苏阳才明白我的好意，毅然决然把宋倪的礼物扔掉换成了我的。
　　“只要你俩好好的，我就高兴。”她欣喜地说出这句超脱的话。
　　“所以还不快回来，在一起混才好玩。”
　　“那还要等到初六我才能回去。”
　　“诶，不想我了撒？”
　　“怎么会，这里都没谁和我说话呢。”
　　“Ok。”末了我又想起了什么来，“那个……”
　　“怎么了？”咚咚听到我欲言又止。
　　“咚咚，你现在还是喜欢苏阳吗？”
　　“之前不是已经问过了么。”咚咚笑道，“初恋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手的。”
　　问过了，可我还是希望这短短几天能让她有些许动摇，不会再迷恋苏阳。
　　事实证明我真白痴。
　　这确实是又一个难题。
　　咚咚要是知道了我和苏阳的关系，那又该是多伤心。
　　“你不是答应过要帮我抢回苏阳嘛。”她突然说道，“所以我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呢，姐等你告捷。”
　　我趑趄，无言以对。
　　“哈哈，不急不急，我不勉强你。”
　　“那就先这样了。”
　　叹口气，望向酒店窗外，才发现起了个大早，再看苏阳熟睡的俊脸，还是忍不住上去亲一下。
　　他被我弄醒，给了一个暖暖的笑：“我还想睡的。”
　　“继续睡。”
　　“我怎么还睡得下去呢，坏蛋。”
　　我听到“坏蛋”两字顿时全身鸡皮疙瘩：“你能别那么娘么？”
　　“我就是娘。”他一个生扑把我按下去，“又硬了……”
　　这分明只是晨勃，我说：“得了，发情期么，刷牙起床，我买好早餐了。”
　　“好媳妇！”
　　他拿起豆浆油条，吃一口喂我一口，豆浆更是喝一下亲一下，嘴里甜甜的，舒服极了。
　　这种情趣场面不能继续太久，会上瘾……我可是个清纯小少年。
　　“今天要去哪里。”他吃完早餐跑去刷牙。
　　平常都是在学校和便当店里小打小闹，放了寒假，空出时间来却突然不知道要干嘛了。
　　“要不去你家的花房吧，春天来了，花又会开好了。
　　他转过头来，嘴里喷着泡沫星子：“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吐。

　　最后还是决定上街去逛一圈。路上锣鼓震天，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终于是体会到了一点年味。
　　“那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个人愿意陪我过大年初一。”想死也想不到会是阳阳，“你家人不骂你么？”
　　“没事，我自己跑出来的。”他摆摆手，“每年都是对着管家和我妈那几张老脸，早就腻了。”
　　春节还是要和家人在一起过才有意义，他怕是觉得我一个人太孤单可怜才陪的吧。
　　“他们现在肯定在找你，要是找到你，非把你拿去供祖宗不可。”
　　我觉得不止他妈，宋倪也在找她吧。被阳阳气走以后，宋倪肯定是咽不下去这口气，正寻着一个好时机来把我给解决掉。
　　“那就让他们找，我玩失踪又不是一两天了。”他笑道，“只是可惜这次没压岁钱拿了。”
　　真羡慕这些有亲戚有家世的孩子，每逢佳节必发财。而我，还要可怜地做菜，做家务。
　　“喏。”他从Ｇｕｃｃｉ包里掏出一物，塞给我，“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是个小小的红包。
　　没错，是红包，我打开一看，装着五百块钱，虽然不多，却很重。
　　多少年了，都快忘了自己还处于能伸手拿钱的学生时期。
　　如今居然收到了一个非亲非故之的礼物，当真是惊喜至极。
　　“算你有点良心，弄掉我的项链，坑我一个包，这点钱，我还是好意思收下的。”我眉毛一动，装作不在意，不过真心想亲他一口，不过现在处于闹市区，路上熙熙攘攘，让人看了多不好。
　　“嘿嘿。”他笑着。
　　这时候一头舞狮雄赳赳地经过，手舞足蹈，圆鼓鼓的大头不停地蹭着苏阳，眼睛眨巴眨，甚是可爱。
　　苏阳随机应变，和这大家伙互相逗趣，蹦蹦跳跳，也在卖萌，逗得旁边的路人忍俊不禁，我也在笑，幸福死。
　　谁知狮子太过活泼，没有估算自己头的大小，稍一整大了幅度，蹭到阳阳，猝不及防被撞得趔趄，那一米八的身板显然也没有估算自己的重量，往我身上生扑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倒在一块。
　　众人虚惊，想要过来扶一把，见苏阳哈哈大笑，原来是这小子有意为之，众人开始起哄。我俩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其他人都在看，皆是暧昧的神色，恨不得手上握着一个摄像机，我当下真想多出百只手来遮住他们的眼睛，无奈只有一双，想了想，还是先挡住自己的脸。
　　——看什么看，只是扭在一起，又不是滚床单！
　　“给我起来。”我恼羞，瞪他。
　　“先等等。”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好你个苏阳，耍什么不好跟我耍剑，上剑不练练下剑，铁剑不练练银剑。
　　我开始摁他的腰，知道他受不了这招，哆嗦着起来了。
　　“你明明很享受。”他说。
　　“我可没有。”说归说可还是很想笑。
　　“去吃东西吧。”挎着我送他的包包，抓着我走开。
　　叫醒爱的人起床，和爱的人出来玩耍，玩累了就吃东西，真是不能太幸福。
　　“去吃啥？学校旁边的王大妈做的面挺好吃的，不如去那里。”
　　“大过节的，干嘛不吃好的？走起，想吃什么哥有钱。”
　　“你这人真是奇怪，都认识那么久了还那么大方干嘛？”我一边埋怨，一边亲昵地牵着他。
　　“吃海鲜如何，然后就去哈根达斯，夜了就去喝咖啡。”
　　他还在憧憬接下来的逍遥行程，没注意到身边闪过来的黑影。
　　黑衣人身手矫健，像使了轻功，从苏阳身边掠过，一瞬间已抢过他手上的包包，没有任何阻碍，抱着包包窜进了人群中，一系列动作十分麻利，我俩——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我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阳动动眉毛：“完了。”
　　完了，都还没嘚瑟一分钟，所有的美食皆成黄粱一梦。
　　“侬做撒！干嘛不去追啊！”我喝斥道，“在这儿做望夫石。”推着他去追，其实我才是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罢了。”他翘着嘴角，道。
　　“里面少说也有三千！（我之前偷偷查看过他的包……）你当三千不是钱？”
　　“给他拿去吧，这些社会底层的人，也是无法维持生计才无奈来危害社会，或许有了这些钱，以后就不干坏事了呢？由他去吧。”
　　我翻白眼，这人觉悟真他妈的高，是不是他被人弄掉肾以后，还在高兴地说“说不定能拯救一个失去撒尿功能的可怜人”。
　　“以后我也干脆做抢包得了，专门盯住你们这些贵公子的东西。”我说，想到了最要紧的东西，“可是那个包，我送你的，就这么没了。”
　　五位数，我自己都不值这个钱。
　　“行了，回头我给你钱，你再给我挑一个好的，那个破包早过季了，我挎着都觉得丢脸。”
　　我再次白目。
　　入夜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
　　什么山珍海味全烟消云散，我握着咱俩唯一的财产——价值五百块的红包。这钱开房都还嫌少，更别说吃好的。
　　“其实学校那王大妈的面，我还挺想吃的……”他自我安慰，“如果吃不够，就回去看《舌尖上的中国》，怎么样？”
　　我无语，又觉得好笑：“我有个办法。”
　　“说，只要不让我吃王大妈的面。”
　　“……”我指着他身后。
　　他回头看，发出一个惊喜地“哦！”
　　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打工的便当店。
　　这样一来吃东西的钱就省了，只是——
　　“怎么进去？”他问。
　　过节了，罗夏批准全员放假，大家领着奖金都跑回家过年，没人在，里面黑漆漆的没个人。我俩爬过栅栏，第一次觉得这风情万种的装饰真是烦人。
　　最难受的，就是美食摆在一步之遥，你却永远跨不到那道障碍，我俩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说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却连摸一摸都没办法。
　　我坐在台阶上，看他从这边走到那边，寻找可有丝毫突破口，有什么锁头可以撬，或者有什么洞可以钻进去。
　　“喵。”突然看到路边跳过来一只猫，刚才的心思全没了，苏阳叫着“好可爱”，急忙过去凑凑。
　　我笑，心想，这痞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可爱了？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颗童真，遇到了可信任的人，才会毫无防备地展现出来罢。
　　还在发呆，见他站起来，一副大义凛然地走开。
　　“你干嘛？”我警觉。
　　“砸玻璃啊。”他显然是饿了，想出无奈之举，走来走去，找个能砸的东西，其实手里还捧着那只肥猫，看来这肥猫缺少灵性，已经安然睡去，丝毫没发觉自己正处于“看来只能拿这东西来砸了”的生命线边缘。
　　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了凶器。
　　“你去哪儿拿的？”他手里拿的是灭火器。
　　“隔壁，我说这儿着火了，想救人，他们就拿给我，义不容辞。”
　　“……”眼看他手起东西落，我慌忙喝止：“大侠且慢！”
　　他回头看我。
　　“其实……我有钥匙。”我从口袋里逃出来。
　　“你耍我？”生气道。
　　“哈哈。”
　　“你什么时候拿的钥匙？怎么会知道今天要过来这儿吃东西？”他还想问着，这时候便当店里忽而有了变化，他惊住。
　　没开门，却见黑沉沉的室内亮起明晃晃的灯光，中间的一桌早已摆好了甜点和日式视频，衬着这气氛，刚刚好。
　　我打开门，邀请他：“先生请进。”
　　阳阳好奇地走进来，望着一桌东西：“搞什么飞机。”
　　“帮你补办的生日，不是一直有遗憾么？”
　　我知道他虽然没有怪罪，但心里一定会有疙瘩，多多少少会伤心，那就让我好好弥补一下好了。
　　“高人。”他笑哈哈说道。
　　坐下，任由我给桌子上的蛋糕点上蜡烛：“我们的阳阳终于十八岁，可以看成人片了，可以进网吧了，杀人要偿命了。”
　　嘿嘿笑，见蜡烛已点好，问我：“是不是要唱生日歌？”
　　“不急。”我狡黠一笑，“还有个人呢。”
　　我呼唤躲着的人，只见窝在柜台cosplay废纸篓的人大呼一口气：“妈的累死我了。”
　　陆羽泽十分自然地坐在我旁边，跟苏阳打招呼。
　　阳阳恍然大悟，看着陆羽泽哭笑不得：“不是刚才偷我包的小偷么……”
　　“你认出来啦。”我弟不好意思道。
　　“你俩暗算我。”
　　“惊喜不小吧。”我弟拿出Gucci包，“还给你。”
　　“这包还要不要了？不是觉得过季的丢脸么。”我说。
　　“要要，不丢脸。”他笑呵呵。
　　三个人坐在一起，无比热络。
　　“我该叫你什么呢——姐夫好了。”似乎和苏阳对了一个眼色，“生日快乐！”
　　“谢谢。”苏阳满意道。
　　“老早就想看到你老人家，我说到底哪个男的让陆呦那么着迷，他也不给我多透露，今天见到本尊，果不然，跟高三女生流传的一样，真帅，我都快心动了。”他继续拍马屁，吃我一个爆栗子。
　　“是吗？那些女生怎么说我的。”苏阳道。
　　陆羽泽噼里啪啦口吐莲花，说得眼前的苏阳顿时光芒万丈，相处久了，我就没怎么发觉眼前的男生就是众女生口中的“男神”。
　　陆羽泽还在不停唠着，越说越偏，从女生谈到老师，然后说到我的丑事，最后两人打成共识开始嘲笑我，我都怀疑上辈子这两人是不是相依为命的好姐妹，话题如此投机。
　　“陆呦小时候吃过厕所的卫生纸你知道吗？”
　　“是吗？难怪每次上厕所都那么久，会不会有病啊。”
　　“听说吃太多纸和屎对泌尿系统不好。”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肾其实还不错。”
　　“well，我们来唱生日歌吧——祝你生日快乐，快乐！”我立马扯开话题，快速唱完歌。
　　事实证明挣扎无效，他们心无旁骛，开启盘丝洞模式，我仿佛看到了空悠悠的黑洞里，两个妖娆的女人，互相为对方梳着洗发，然后掏出一颗内脏：“来，今天咱们就来吃陆呦的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