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姬七七明星養成》殤渚

11、初次試鏡

　　宣傳照一事，確實成為改變七七的一個關鍵，但這不代表他從那天開始，就徹頭徹尾地像變了一個人。
　　至少從日常生活和訓練來看，他還是面無表情，專心地過著日子。最多就是拍照的時候比較像個人而已。
　　只要在工作上能夠表現好，平常也不要有損害形象的行為的話，七七要選擇這樣的方式，李廣夏也不會不同意的。可是現在的他，還無法順利地切換平常與工作兩種模式。
　　雖然精確點來說，七七根本就還沒有接過工作。
　　現在每天的模式就是到公司做訓練，偶爾跑跑腿混個臉熟，沒事的話就只有一個禮拜交一次「功課」的時候，他會和李廣夏討論接下來一個禮拜的訓練。
　　距離拍宣傳照已經過了兩個禮拜，這天他又要去找李廣夏，但是出了電梯門，卻看到秘書端了杯咖啡，給坐在沙發上的人。
　　七七幾乎立刻就認出對方，畢竟是個曾經向他搭話的怪人。何況根據秘書的說法，這也是個由李廣夏親自接手的藝人。
　　羅希任當然也發現了七七，微笑著揮手。
　　七七走了過去，點點頭權當招呼，把相機給了祕書。接著他就一屁股坐在羅希任旁邊，指了指自己和隔壁的人。
　　秘書馬上就意會過來，笑咪咪地舉起相機。羅希任雖然不懂為什麼突然要合照，但是比起七七他有更多想要成為藝人的意圖，所以也跟著露出笑容。
　　確認照片之後，七七把相機收回來，才低頭向羅希任對方才的突兀表現表示歉意。
　　「為什麼要拍照呢？」羅希任優雅地問著，讓七七的頭更低了。
　　「廣夏哥規定的作業。我覺得你……的笑容有參考價值，所以拍了。」
　　已經回到辦公桌做事的秘書不小心掉了筆，羅希任則是難得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過在羅希任接話之前，大家都在等待的主角終於出現，打了圓場。
　　「很好，真高興看到你有進步，七七。希任，你直接去停車場，助理會帶你去電視臺。」李廣夏順暢地指揮著，又走去秘書那兒講起話來。
　　羅希任伸出了手，七七猶豫了一會兒，才跟著握住。
　　「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收回手，羅希任又喝了口咖啡，這才遵從剛收到的指示，前往停車場。
　　至於被留下來的七七，沒多久眼前就被丟了本雜誌。
　　「CHUY，國高中生的流行雜誌，有個試鏡你可以去試試。」李廣夏彎下腰，在七七面前翻開雜誌，在比較後面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平價服飾徵求模特兒的廣告頁面。
　　七七微微點頭，也不見有特別興奮的神色。李廣夏稍稍瞄了一眼，最後還是把雜誌由往七七那邊推了一點。
　　「有興趣的話，把報名表填好給我，我替你寄出去。第一次試鏡需要我跟著嗎？」
　　七七傾身快速讀過內容，全背下來後搖了搖頭，跟李廣夏要了隻筆，就乾脆的寫起報名表。
　　看著正在寫字的七七，李廣夏幾不可見的冷笑起來，但很快又淡了下去。

　　※

　　也許是有試鏡的機會，所以這幾天七七進步神速。這讓李廣夏不禁琢磨，是不是要多給他一點壓力，他能成長得更快更好。
　　試鏡當天，七七穿上那天在Wood買的衣服。在出房間之前，七七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拉開書桌抽屜。

　　淺藍色水晶蝴蝶銀戒，靜靜地躺在空無一物的抽屜中央。
　　七七的東西很少，畢業之後把學校用品給了妹妹或丟掉，這房間就更顯空蕩。他也不像女孩子有個化妝桌，所以就直接把戒指放在書桌抽屜。
　　可是看著蝴蝶好幾眼後，七七還是選擇留下它，自己前往面試。
　　這天是禮拜六，紀巧兒還在睡，但養父母已經起床，收拾店面與點算存貨。
　　七七加入展傑一事，妹妹並不知道，只以為他換工作了。但是還未滿二十歲的他，因為需要監護人的同意才能簽訂契約，所以養父母知道他現在都在做些什麼。
　　安靜地進到餐廳，有點意外養父母兩人都在。本打算隨意弄點東西當早餐，結果並不想多接觸的「家人」不在樓下店面，讓七七只好開口說聲自己要出門。養母回應一聲，養父則乾脆繼續看報紙。七七也不期待他們會有多大反應，也很習慣地出了家門。
　　大清早就站在家門口，附近經過要去買菜的大嬸們都會盯著他瞧。
　　深吸口氣，空氣灌入飢腸轆轆的胃部，七七卻忍著。
　　他不是不知道他們私底下都是如何評論他。但是會在意的是紀銘伶，並不是七七。
　　至少七七發現，只要陷入一種強迫自己笑著──通常是工作的時候──他就沒有心力去在意周遭的眼光。
　　邁步準備去搭公車，沒有任何私人交通工具的他，只有這樣的代步方式。可是搶在他離開住宅區之前，一輛黑色賓士在七七跟前停下，時間抓得精準，是在AYA遇到那天，李廣夏開的車。
　　車窗搖了下來，李廣夏笑著探出頭，手裡還抓著早餐，「上車吃早餐吧。」
　　七七發愣也不是一時半刻，畢竟一輛時速不低的車急停在面前，多少有些驚嚇。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李廣夏把原本放在位置上的早餐拎起，等到七七坐穩，再次鬆手就是落在對方大腿上。
　　解開塑膠袋的結，裡頭是一杯溫熱的玉米濃湯，和草莓吐司。
　　七七默默地咬了口，甜味在咀嚼中散開。可這黏不住雙唇，特別是疑惑漫延滿心時。
　　「為什麼你知道我還沒吃早餐？」
　　李廣夏正開著車，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反射性地回答，「直覺。」
　　原來是直覺。
　　七七又咬了口，垂眼看著白吐司上兩個齒痕。說得也是，他怎麼會曉得他經常放棄在家裡吃早餐。
　　接下來，一路無話。

　　CHUY在市場上還不算是本大雜誌，所以儘管有自己的編輯部，卻沒有專屬的攝影棚，而是各編輯負責專欄或服飾，自行處理。
　　因此今天來到的是平價服飾自己所擁有的攝影棚，平時就是給代言模特兒使用的。
　　停好車，李廣夏逕自把垃圾收了過來，卻橫過座位、按住七七要開車門的手。
　　「你打算素顏去面試嗎？」李廣夏有點好笑地看著七七摸了摸臉，給予的回答竟真的是一臉「哪裡有問題」的平靜表情。
　　李廣夏把垃圾塞到一旁，手一移動，如同那天一樣又扣住了七七的下顎。
　　正常來說，是不會有人喜歡被這麼控制的。但七七瑟縮一下，不逃，就恢復原樣。
　　「不管你長得多好看，只要需要上鏡頭，就一定要有妝。並不是濃妝豔抹的才叫化妝，化妝最重要的目的是要修飾和強調。尤其鏡頭吃妝，卻會無限放大瑕疵，所以你這樣素顏上去，拍出來只會顯得蒼白和平面。」
　　但七七還是一副「所以呢」的表情。
　　李廣夏嘆了口氣，「有帶化妝品吧？」有給他排過相關課程了，但此時此刻他不相信七七會老實的自己上妝。
　　儘管不習慣，但是上課時老師就再三強調，包包裡隨時都要放著化妝包，就算七七一次都沒用過，還是乖乖地帶在身上。
　　李廣夏拿了過來，開始動手幫七七化妝，但饒是他也只會一些簡單的應急。
　　也幸好七七的膚質好，所以簡單打過底妝後，再用修容盤修了幾個地方，李廣夏就收起化妝品。
　　「好啦大帥哥，去試鏡吧。」看著眼前化完妝後五官更立體的七七，李廣夏深深覺得他一定能達到他心中的目標──遙遠地。
　　只有打過底妝的七七，更傾向原本的男性面貌；但若像是那天一樣，畫上眼線和其他更繁瑣的細節，就會傾向女性面貌。
　　這樣的人，絕對會成為市場的寵兒，儘管障礙可能不少。
　　但這會兒換七七沒有馬上下車了。他慢慢收起化妝包，又慢慢看了李廣夏一眼，再慢慢打開車門，慢慢下車。
　　真的是慢到李廣夏不察覺都不行。
　　可是兩人都沒有主動開口。

　　一個踏進有攝影棚的大樓，一個開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