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之龙行天下》二月十八

9、画地为牢

　　来到外面，萧天浩发现营地里除了妇孺，看不到一个年轻人。这次逃到界河对面的蒙山族有接近两千人，青壮年都不见了，使天浩立刻想到一定又有事发生，战士们都被调往了前方，所以营地中才会如此冷清。
　　星潇见他有所察觉，对他说道“你昏迷的当天，蒙卢大哥怕赶路颠簸会影响到你伤口愈合，我们就在河边驻扎下来，没想到即使是到了这里，还是被人包围拦截下来。”
　　“发生了什么情况，谁拦住了我们？”
　　“蒙卢大哥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是现在你醒了，也瞒不住了，你自己看吧。”
　　两人走上坡顶，向下望去，见八百余名蒙景族战士排列好阵势，蓄势待发，他们的对面则是黑压压一片士兵，人数至少是蒙卢人马的五倍，这还不算，蒙山族左右两个侧翼对方也已经守住，其实已经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萧天浩问身旁的星潇。
　　“这些人是昨晚开来的，他们只是将我们围了起来，没有开战。也不派人和我们接触，蒙卢派出的人都被对方赶了回来，一直到现在。”
　　萧天浩心想看样子对方并不是在等待援军，以他们现在的兵力杀将过来消灭蒙山族这不到两千人根本没问题，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两人来到阵前。
　　“兄弟，谢天谢地你醒了，你还需要修养，到这里来干什么。回去躺着吧，这里有我。”
　　虽然再次被大军合围，蒙卢见到天浩还是很高兴。
　　“人家都把咱们包围了，我能躺的住吗？”
　　蒙卢和萧天浩一样想不通对方想干什么，不过对方实力强大既然不进攻，他也没有出击的道理。只能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忽然间对面的兵士整齐的发出三声呼喊，萧天浩听他们喊的这三声都是同一个内容“虎将军！”
　　蒙卢以为这是对方将要进攻的信号，随即下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萧天浩挥手止住蒙卢，“大哥，你看。”
　　随着一声嘶鸣，一匹高头大马驮着一个衣甲鲜明的将军飞驰到对方阵前，此人浓眉阔脸，不怒自威，身后还跟随着十几名随从骑士。这些人停在阵前勒住马匹，人从中奔出一骑，来到蒙卢面前。
　　“我家虎符将军请头领过去说话。”
　　蒙卢与萧天浩对视一眼“兄弟，我们一起过去吧。”萧天浩点头道“也好。”二人翻身上马，随使者来到对方阵前。
　　“两天前，我接到通报，有很多来历不明的人进入了边界。于是派出卫戍营将你们拦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到界河一侧有什么目的？”那位被称为虎符将军的首领发问。
　　“是这样，将军，我们是蒙山族人，三天前全族历经艰辛度过了界河，想在灵界定居下来，为的就是今后不再受异族的欺凌，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有这一个目的。”
　　“你是说你们全族都通过了界河，有两千多人？”
　　“我们有很多族人死在了路上，还有一些族人为了能让我们过来，甘愿充当了其他族群的奴隶。”蒙卢如实相告。
　　“这么说你们为了来到这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是的，除了那些成为其他族群奴隶的族人，我们一路与追兵血战，活着过来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族人。”
　　虎符与手下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我相信你所说的，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你如果事先清楚这件事的话，一定不会冒着风险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来到这里。”
　　听对方这样说，蒙卢心中立刻阴霾密布，他很想知道对方为何这样说。
　　“还请将军明示。”
　　“千年之前，先贤们与魔族划地为界，在异界辟出了这片不再魔族控制范围内的清静乐土，但魔族肯让出这片区域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界河以内的人不能接收任何一名从界河以外过来的人，这是一条死规，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如果我们违背承诺，接收了从外边过来的人，魔族就可以将这片地方收回，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就会重新被魔族和它的异族爪牙奴役，到时，他们的命运恐怕比你们还要悲惨。这些你知道吗？”
　　听明白他的意思，萧天浩说道“为了遵守这项协议，所以你们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部队，不过不是为了对抗异族，而是专门为了对付像我们这些好不容易逃出了修界的人，将我们抓获后再交给异族，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躲在这里过日子了。对不对？”
　　“大胆！”
　　“放肆！”
　　“你是什么人，敢对将军这样说话！”
　　虎符身边的人对萧天浩大声怒喝。
　　“我为了保护自己百姓的平安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所以你指责我没有道理。”虎符并不动怒，他用这样的话来回应天浩。
　　“那好，说说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
　　“明天，对面那个叫工藤的异族就会打开一条通道，我已经和他约好，将你们这些越界的人交给他，你们回去聚拢你们的族人，不要乱跑乱动，今夜将是你们在灵界的最后一晚。”
　　“如果我们不按你的要求做，你是不是就会把我们一个不留的杀掉，然后把我们的尸体交给异族？”
　　“职责所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是这里的靖边总指挥，人们信任我，我必须要保持边界的安宁。”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时虎符身边的副将说道“我们将军给你说的够明白了。我还可以告诉你，在我们祖先与魔族的协议里，还有这么一条：魔族和它们的奴才异族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可以到界河以南来，这是双方绝不能触犯的基本法则，除非你们能够在灵界中抓到异族，到时候进行交换。明告诉你们吧，你们穿越边界的消息就是异族通告给我们的，不论是活着也好死尸也罢，不给异族一个交待，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与异族开战，异族主子魔族的手段你总该知道吧？”
　　“我刚来，还真不知道。”天浩明白无误的告知对方，接着问道“它到底有什么本领，让你们怕成这样，能给我说说吗？”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那人不耐烦起来“你们连魔族的奴才异族都对付不了，要不然不会逃到灵界来。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们若是觉得能打赢我们就尽可留下来。”
　　萧天浩的目光转向身边一直不做声的蒙卢，看到他面若死灰，知道此人说的没错。原来他们千辛万苦逃到了灵界，以为能过上自由平安的日子，没想到还是逃不出异族的魔爪，想到那些成为北流山人奴隶的同族，还有战死在路上的族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却换来这么一个前功尽弃的结果。
　　“如果你们听明白了就召集部下跟我们走，如果你们想做殊死一搏我劝你们最好别干傻事，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不想和你们刀兵相见，但是你们要是不听招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军已经对你们形成了合围之势，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别做无谓的努力。”
　　虎符补充道“你们如果回到异界，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如果两军开战，恐怕……”
　　虎符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是战是走你们必须给出答复。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不要试图逃走，这等于是宣战。”
　　看到两人神情落寞的回来，星潇和拉娜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她们已经看出情况不容乐观。
　　夜晚来临，几堆篝火点起，蒙卢将族人们召集在一起，向大家将情况说明。所有人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随即传来了女人们的抽泣声，大伙想的都一样，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留在原来的聚居地，这样回去，恐怕一过两界的通道，就会迎来一场屠杀，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一片鸦雀无声保持了良久，之后听到一个不大但却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大家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箭伤未愈的萧天浩
　　蒙卢眼睛一亮，经过界河一役，他已经视萧天浩为神人，认为没有能难到他的事，既然萧天浩这么说，一定是大有希望。
　　他急忙问道“萧兄弟，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蒙大哥，刚才在对方那里你也听他们说了，除非我们能在这里抓到异族用来交换，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也能和异族有所交代。我知道他是随口一提，因为他们知道这边没有异族，就算有我们也没时间找出来。不过他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蒙卢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里找不到异族，可是只要一回头，身后就有很多。”萧天浩不紧不慢的说。
　　“你等会。”蒙卢先让自己的思路平静下来，然后说道“萧兄弟，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星潇微微一笑说道“他的意思是说，界河对面肯定聚集着很多异族，抓几个回来交给对方，你们不就能留在这边了。”
　　此言一出，除了天浩对星潇笑着点头，蒙卢等人的嘴巴再也没能合上，过了一会，蒙卢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被萧天浩摆手制止。
　　“蒙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还是先听我说完。”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萧天浩指着远处有如繁星般密集的灯火联营说道“大家都看到了，靖边军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走我们是走不了了，现在只剩下两条路，一条路是明天乖乖的被人押着渡过修灵界河，然后任由他们把我们交给异族，再然后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想象的出来。第二条就是今天对方教给我的那个办法了，抓个异族头领来做个交换，可是这里没有，这些坏蛋都在我们身后，那我就回去，把那个什么工藤抓来。蒙大哥，如果这个工藤到了咱们手里，你觉得事情是不是会有转机？”
　　蒙卢道“工藤是管辖莽多昂山脉十八山大小二十八个部落的总督，职位很高，像他这种级别的异族总督在北方总共只有三十六个，他是其中之一。”
　　“那就好，这说明我们抓他是对的，能够达到效果，所以我的计划还是可行的。”
　　“可是萧兄弟，你如何能做到？这里的每个人除你之外，谁也无法通过界河，难道你要一个人去？”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萧天浩表情很认真的说道。
　　“你没开玩笑吧，兄弟。你的箭伤还没好，还要一个人到对面敌营里去擒拿对方的首领，这简直是……”
　　“我当然不是去送死的，蒙大哥，我问你，除了我这个办法，你还有其他的好主意吗？”
　　“没有！”蒙卢干脆利落的回答萧天浩。
　　“可我不能让我的兄弟做这种事，就算明天是蒙山族的末日我也不能再让你冒险了。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你救过我，救过我们全族人，对我们已经仁至义尽。明天如果是我们蒙山人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们的命运使然。可你不一样，凭你的身手和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逃出对方的包围圈，所以萧兄弟，你还是带着星潇姑娘趁着夜色赶快走吧。你对蒙山人大恩大德我们只能来世再报了，不过我蒙卢在最后的日子能结交到你这么一位肝胆相照的兄弟，死而无憾了。”
　　说到后面，蒙卢已经眼含热泪。他的族人也纷纷说到“恩人，你不要再管我们了，赶快走吧。”
　　萧天浩不为所动，而是面无表情的问蒙卢“两天前，我是不是做到了把你们从黑甲军铁骑下救出来？”
　　“是，你做到了。”
　　“那我相信我还能做到。”
　　“可是，情况不一样了，你受了伤，对面的敌人也已经增加到了数千人，就算你能抓到工藤，你又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蒙卢反问到。
　　“相信我蒙大哥，只要我能抓到他，就能把他带来，而且对方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他们现在一定疏于防范，所以这是个很好的时机。”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同意。”蒙卢也来了劲，就是不答应。
　　“你如果要去，我这就带着全族人与围困我们的人开战。我说的出做得到。”
　　眼见局面僵住，星潇柔声对蒙卢道“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还有蒙山族的存亡，你不希望蒙山族在你手里灭亡吧，如果是这样，你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反抗异族，付出高昂的代价拼死出走。萧大哥的计划虽然凶险，但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与其坐以待毙为什么不拼出一个机会呢？”
　　这番话说的蒙卢无言以对，想到千百年传承不衰的蒙山族或许明日就将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消亡，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