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之龙行天下》二月十八

29、遁土无踪

　　没过多久，白鹿在天浩怀中昏沉沉的睡去，天浩忍不住在女孩的额头轻轻一吻，就是这一吻，让他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白鹿的额头很烫，她发烧了。
　　天浩慢慢将白鹿的身子平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如果白鹿一直高烧不退，对她的身体非常有害。所以现在找到出路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安顿好白鹿，天浩来到野刺身边，蹲下身子，对靠着石壁半躺半坐的野刺说道“野刺，白鹿姑娘发烧了，你如果能告诉我出去的办法，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既往不咎。我现在只想尽快让她得到治疗。”
　　说完，见野刺默不作声，天浩又对他说道“我在等你的回答。”
　　虽然两人是面对面说话，因为地下空间没有一丝光亮，互相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但野刺短暂的沉默已经让天浩对他的内心活动一览无余。
　　“她不会有事的。”野刺低低的声音说道。
　　对这么一个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人，天浩心中不再抱任何希望，他缓缓站起身来，决定立刻开始自己的行动，找到出口。
　　走回白鹿身边时，天浩的脚下踢到了一件东西，发出嘡啷一声，将东西摸到手里后，天浩知道这应该是野刺所使的黑铁断金刀，它也一同落入了地下。
　　有了这把刀，天浩准备故技重施，他立刻将自己佩刀也拿在手里，两柄铁器碰撞溅起了几点火花，天浩来说这就够了，也是唯一能在地下黑暗空间里获得光明的办法。
　　他先是围着地下湖的边缘转了一圈，测量出湖的面积并不大，也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
　　大致了解一番地形大概，天浩还是对白鹿放心不下，返回她所在的位置，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来到白鹿睡下的地方，却没找到白鹿。也许是我记错了位置？天浩对自己说，于是又向左右两侧查找，还是没有。
　　“鹿儿！你在那儿，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静极的地下空间刺耳轰鸣。
　　天浩手里的双刀连续撞击了几下，四溅的火花引领他的目光扫遍地下每个角落，结果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惊惧，不光是白鹿不见了踪影，就连野刺也消失了。
　　这不可能！天浩在心中反复对自己重复这句话。在这片面积有限的地下空间，他不相信能有人悄无声息，丝毫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将两个大活人偷走，这里本来就静的出奇，任何一点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现实发生的情形却是，白鹿和野刺都不见了，仿佛他们被吸进了土壤之中，与这片地下世界合为一体。
　　是谁干的？天浩最先排除的是野刺，与对方的交手经历让天浩清楚，野刺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和白鹿一起消失的能耐，他做不到这一点。况且之前野刺被自己牢牢捆住，想自己逃脱都没可能。
　　那么出了什么状况？天浩僵在原地，他越想越难以理解，发生在身边的诡异事件让他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开始出汗，来到异界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之所以产生这种心理，有部分环境的原因，心系白鹿安危的因素更多一些。
　　我该怎么办？天浩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让他追踪，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等待。在这片纯粹的黑暗和寂静中，天浩像一块石头长时间站立不动。

　　尽管感到眼皮很沉，白鹿还是努力睁开了双眼，她想看看天浩在不在身边。
　　眼前仍然昏暗，不过总算有了些许光亮，能够大概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间石头垒成的小屋，用来建筑这座小屋的石料大小不一，边角缝隙都用泥土补上，房间显得粗糙简陋。
　　此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烧热已经退去，除了头还有些昏沉，病已经好了大半。白鹿最先想到的一件事是：天浩在那？在她想起身坐起的时候有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
　　然而真正恐怖的事情还不是这个，就在她挣扎之际，有两个物体从对面的墙内走了出来，来到白鹿面前。
　　白鹿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没有被烧坏了脑子，那两个人的的确确是从土墙内走出来的，似乎对面的墙体对于这两人来说如同空气，可以随意在其中穿行。
　　这两人身着的衣物也是黑灰色，与身后墙体的颜色毫无区别，站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双方对视之后，白鹿心跳的很剧烈，因为她越看越觉得，对方不是人类。虽然他们的身形和样貌都非常接近人类，但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那里不对。
　　白鹿坚信自己没有看错，这间地下小屋没有窗户，这两人不是从门外进入的，他们是从墙里面走出来的，而且不是事先就躲藏在墙里，从他们走来的样子看出，无论是多厚的墙体，对他们来说就像正常人走在空气里一样，毫无阻碍。
　　难道它们是鬼魂？这里是地狱？我已经死了？
　　白鹿连续问了自己这个三个问题，除此之外，对于目睹到的现象她想不出答案。
　　“真没想到，匡琉，这个女人如此美丽，要不是族中有严规，我就把她留下，不交给族长。”
　　说话的是其中高个子那个。
　　“嘎斯，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被称为匡琉的那个说道。
　　“咱们能找到这么一个极品货色交上去，上面肯定会有奖励，说不定会把她给咱们享用几天，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嘎斯咧开细长的嘴笑了“我刚才看到她太美了，忍不住动了念头。可惜啊，虽然是咱们找到了她，却没福气享用，好了不说这些了，把她交上去吧，省的我越看她心里越痒痒。”
　　“咱们运气不错，一起出来的缪斯和峭里只抓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最多就是给奴隶营多了一个劳力而已。芒夫族长等着我们呢，快把她带过去吧。”匡琉说道。
　　白鹿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她明白了两件事，通过匡琉的话知道与她一同被捉的还有野刺，天浩没有失陷在这里。虽然自己没有死，却是被这些能够在土中隐遁的怪物抓到，他们只是因为惧怕上面怪罪，才没敢对自己施暴。此处比起真正的地域恐怕也好不到那儿去，如果不尽快逃离，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生不如死。
　　嘎斯和匡琉解开白鹿手脚上的绳索，站在左右两侧一人拉住她的一支手臂，二话不说径直向前面的土墙走了过去。
　　白鹿非常惊骇，她想对这两个家伙说你们能穿墙而过，自己可没有这种异能。还没等她说话，白鹿觉得眼前一黑，视觉全部在这一刻消失，仿佛自己眼前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
　　当两人松开白鹿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变换了所处的位置，眼睛重新获得了光明。
　　明亮和宽敞是相对的，白鹿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于地下，眼前这个地方比之前那间小黑屋明亮了不少，也宽敞了许多，同样，这里的人也有很多，样貌大同小异，服饰统一的灰黑。
　　白鹿心中有一个谜团始终没能解开，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因为记忆中一步也没有迈出过。
　　被所有的怪物一起用邪恶的目光注视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这些家伙眼神分明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猎物。白鹿心中的愤怒战胜了恐惧，使她变得无所畏惧。
　　“你们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白鹿的话是冲着座在中间高处两把大椅上的一对夫妇说的，他们二人明显是这群怪物们的首领，男的那个应该就是匡琉所提到的首领芒夫了。
　　对方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白小姐，我们现在都是人家的阶下囚，发火没什么用了，听天由命吧。”
　　说话的是野刺，他被押在另外一个角落，白鹿之前没看到他。
　　没有看到天浩，白鹿此时心中喜忧参半，不知道天浩能否还能带她逃出生天。
　　“绝色！”一直端坐的芒夫忽然重重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此人的脸色比其他同类白一些，他和自己的女人相较于厅内的其他人，除了衣服穿的是最干净华丽的，外貌气质也更接近人类。不像其他人呆头呆脑面目可憎。
　　“今天，嘎斯和匡琉说为我找到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宝贝，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像你这样的美丽女子在上面那个世界都难得一见，怎么会落到地下来？”
　　白鹿看了野刺一眼，刚要说话，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恶毒的目光向自己投来，这束包含了极度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来自于芒夫身边那个女人，她显然不能接受自己丈夫对其他女人如此露骨的夸赞。
　　从芒夫看到白鹿的第一眼，她已经把女孩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野刺也很善于观察，他向白鹿嘿嘿一笑“白小姐，看来你的麻烦大了，比被我抓住还要严重，有人要你这个人，还有人想要你的命。”
　　“来人！”芒夫大喝了一声“把这个啰里啰唆家伙推出去杀了。”
　　野刺一惊，刚要说话，芒夫旁边的女人不紧不慢说话了“急什么，如今我们很缺人，这人长得粗壮，送到奴隶营里就完了，为什么要杀了他。”
　　芒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勉强说道“也好。”
　　野刺被押走后，芒夫对白鹿说道“听那个人称你为白姑娘，能否告诉我你的姓名？”
　　“白鹿。”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现在就给你一一道来，相信我所说的都是你想知道的。”
　　他身旁的女人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这座地下城堡叫做徒骇城，这个名字来自于我们的祖先徒骇革，是他创造了我们这一族。
　　因为身体原因限制，我们无法适应地上严寒的天气，只能生活在地下，不过我们正在慢慢的克服这一缺陷，终有一天，我们会像冰川大陆其他族群一样，拥有自己的领地，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上。”
　　“这真是一个远大的目标，不要再彪炳自己一族光荣的历史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人要把我抓到这里来，你打算杀了我还是放了我？”
　　芒夫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白鹿说道“白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证，在地下城里，谁要是敢动你一下，我保证让这个人永远消失，不论他是谁。”
　　说着，芒夫的眼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一侧的女人身上。
　　女人也不示弱，看着芒夫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打算怎样处置这位白鹿姑娘？”
　　“白姑娘是贵客，我还没想好，听说她大病初愈，来人，先带白姑娘下去休息。”
　　白鹿被带到了一间干净整齐屋子里，环境较之前那间有了很大改善，芒夫还为他配备了一名下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她不是遁土怪，是一个早先被怪物们抓来的人类。
　　见白鹿对桌上的食物和水看都不看一眼，这名女子叹了一口气，悄声的对白鹿说道“我刚被抓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不吃不喝，可是既然被抓到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逃走是不可能的，只能任人摆布。”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白鹿问她。
　　“大概有五六年了吧，我记得不是很清了。”
　　“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的，会有人救我出去的。”白鹿自信的说道。
　　“小妹妹，别做梦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所有来到地下城的人命运都已经注定，男的成为奴隶，干活直到累死为止。女的，则成为这些怪物的工具。”
　　“工具？什么工具？”白鹿不明白。
　　女子看着她，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你这么年轻美丽，也逃不出这种命运。”
　　女人之间，有些事是不需要说的很明白的，她们能自然而然的清楚一些事，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
　　见白鹿不再说话，女子安慰她道“小妹妹，你的命还算不错，芒夫族长一见你就神魂颠倒，被你迷住。他刚才在大厅里已经宣布三天之后要娶你做自己的二妻，今后除了他，没有人敢动你。不像我们，每天的日子都像一个噩梦，被这些天杀的恶魔随意欺侮。”
　　这番话说得白鹿心中一片冰凉，她完全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已经身陷绝境，三天之内如果天浩不来救自己出去，就是自己的死期，她是不会受辱的。
　　看到白鹿开始吃东西，女子以为她想通了。
　　“一开始我也想过去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实在是生不如死，但是有人一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像你一样，我也抱有一个希望，希望能有朝一日逃出去，再见到我的儿子和家人，可是现在，我已经麻木了。”
　　女子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现在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我每天都对自己说先这么活下去吧，要是死了，孩子就没有娘了。”
　　白鹿无言以对，过了良久，她恨恨的说道“该死的遁土怪！难道就没有消灭它们的办法吗。”
　　“知道了又怎样？它们有能在土石中穿行的本领，无论用什么办法对付它们，这些怪物都能瞬间消失在你面前，遁形不见。之后它们又会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展开进攻，根本无法抵挡。”
　　听过这些，白鹿不由得为天浩担心起来，如果让他与这些遁土怪交手，无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冰川大陆上发生了如此多的离奇失踪事件，原来都是这些家伙搞的鬼。如果不把它们除掉，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遭殃，而且它们早晚有一天会出现在地面之上，到那时，冰川大陆会迎来真正的灾难，遁土怪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用想这些了，小妹妹，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
　　“大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玛卓，之前是千凌族人。”
　　“在芒夫身边的女人是谁？”
　　“她叫梅尼，是芒夫的妻子。恐怕也是将来你最需要提防的人，这个女人心胸狭窄阴险毒辣，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白鹿心想，自己在这里是不会有将来的，要么天浩来把自己救出去，要么这里就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