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糖》木棉豆腐

12、chapter12回忆补时

　　权以临在外诊室面等着。
　　戚末凉看着医生把药水浇在伤口上然后擦拭，结晶了的血块一点一点被擦掉。
　　包扎好后食指中指被层层纱布包成了两大块。
　　然后是皮试，等效果的时候权以临终于开口问了句：“饿不饿？”
　　戚末凉点点头。
　　“想吃点什么？”
　　戚末凉看看边上一个打点滴的病人家属捧着一碗吃的，空气里弥漫着饥饿的味道。
　　“小笼。”戚末凉道。
　　权以临顺着视线看去，再转回来道：“那是生煎。”
　　嘿让你摆脸色给我看，戚末凉就是任性了：“我就要吃小笼。”
　　权以临看了看手表，皮试的效果应该快出来了，道：“手伸过来。”
　　戚末凉乖乖伸手，刚才打过皮试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蚊子块似的包。
　　“应该没什么事，时间到了打好破伤风我们就去吃小笼。”权以临缓和了下语气道。
　　“恩恩。”戚末凉忙点头。
　　在打针的地方没想到还有人在排队。
　　因为戚末凉要给护士看是否有过敏症状的皮试，所以一下子走到最前头。
　　后面有个大妈状的病人家属大声道：“你们怎么插队呢！”
　　“他们给护士看皮试。”看上去是她老伴的人低声道。
　　“现在的小情侣真是……”大妈低声嘟囔了一句。
　　戚末凉正准备反驳来着，权以临一把拉过戚末凉把她的手拉到护士面前。
　　“嗯，没事了，先打破伤风吧。”护士说道。
　　一会儿戚末凉捂着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怎么跟挨了板子似的。”权以临笑着。
　　“吃小笼去啊！”戚末凉瞪了权以临一眼。
　　“还要在医院待半小时要是没有不良反应才能走，不过这附近有一家可以吃小笼的。”权以临有点熟门熟路得找到自动扶梯。

　　晚上还是有不少食客的。
　　权以临去点单，戚末凉自觉找位子坐下。
　　权以临过来之后，拿碟子抽筷子倒醋消毒，然后再放到戚末凉面前动作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就一屉小笼送了上来，还有一碗小馄饨。
　　“尝尝看。”权以临把小馄饨移到戚末凉面前。
　　“有点烫。”戚末凉动了勺子搅了几下，还是没下口。
　　“那先吃小笼吧。”
　　戚末凉拿起筷子要夹，碰到小笼的皮之后稍一用力就有汤汁流出。
　　戚末凉笑着道：“不在古猗园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小笼？”
　　“你还懂这个？”权以临帮忙收拾着道。
　　“对了，你怎么对这边这么熟悉？”戚末凉问道，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
　　权以临从窗外看着高高的医院大楼，道：“那里是住院楼，我小时候在那主过一段时间。”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吗？”戚末凉问道。
　　该怎么说呢，权以临想了想开始给戚末凉说起故事。

　　刚醒来的小权以临在病床上睁开双眼。
　　病房的门掩着，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权以临已经醒了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这样子下去，我们家已经没办法承受他的医疗费用了。”
　　“还是把他送回孤儿院吧。”
　　“你在说什么呢！要让别人看不起吗？当初领养的时候信誓旦旦的。”
　　“那就这么让我们家倾家荡产吗？不如就这样送走。”
　　具体的声音权以临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还在输液的自己紧紧揪着被单。
　　不想…明明不想给大人添麻烦的。
　　过了几天护士过来，拔掉了他身上的管子。
　　“你的家人把你留在这里了，你还记得你其他亲人的联系方式吗？”
　　家人……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家人。
　　小孩子被带到前台的电话机前，颤抖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虽然脑子里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孤儿院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声，或许来自一个温柔的人。
　　不过那和他都没有关系。
　　光芒只能使他更加黯淡而已。
　　“以临，妈妈来晚了，你不会怪妈妈吧？”抬头，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笑容好像能感化一切灰暗的事物。
　　看着她和边上的人说着“这是我的儿子，谢谢你们的照顾，请让我的儿子继续接受治疗”权以临不知所措。
　　他能感受到这个温柔的人在他的病榻边守了一整晚，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睡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惧怕这屡温暖的阳光离开。
　　所以他也要一直守着。
　　睁开眼要把阳光的样子好好记住。
　　“醒了吗？”治愈的微笑。
　　无声的点头。
　　“饿不饿？”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那边翻找了一下，才道：“啊，对不起，以临，我来的太着急了都没有给你带点吃的，不过我找到了糖哦。”
　　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权以临端详着，一个很精致的瓶子里，不规则长短圆柱形的糖果，颜色不一。
　　“尝尝看。”
　　权以临点点头，拿出一颗紫色的，葡萄的味道，很清甜。
　　“好吃吧？我自己做的。”
　　后来权以临被带到了很大的房子里，真的成为了那家的儿子。
　　但是权以临知道这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他必须努力，努力不让人讨厌自己。
　　——因为已经，不想再被丢弃了。

　　“那个女人……”戚末凉沉默了一阵才道。
　　“也是阑卿的生母，”权以临道，“阑卿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我就搬出本家住了。”
　　也就是说……也能理解为什么叔这么喜欢糖了。
　　戚末凉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个糖是什么样子的？”
　　“嗯？一颗一颗，本来是拉出来的一长条，冷却之后切开来的。”权以临回忆着。
　　戚末凉忽然想到阑卿车上的那个精致小瓶，还有清甜的水果香，那是阑卿妈妈做的啊！
　　阑卿当时说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还好没有要。
　　“怎么了？”看着戚末凉若有所思，权以临问道。
　　“啊，没什么。”戚末凉掩饰着。
　　权以临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散步在去医院停车场的路上，戚末凉感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某种意义上也挺残忍的。”权以临似有若无的一句，让戚末凉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权以临逐渐走远。
　　那是戚末凉从未见到过的，如此寂寞的背影。

　　听梦瑶说，和权总在阑盛遇到的时候，会打招呼了，于是各种感谢戚末凉，说下班后要和戚末凉逛街请喝饮料。
　　戚末凉“嘿嘿嘿”得答应下来，不过要是有章鱼小丸子就更好了。
　　“哼，这个等下次有进展了再说。”梦瑶果断拒绝了戚末凉的“得寸进尺”。
　　看着满街的衣服戚末凉一件也没挑出来，薛梦瑶倒是充满活力得一件一件试得欢。
　　戚末凉想到了阑卿家里衣帽间满满的新衣服，刚回来的时候阑卿就把自己拐去买回来的……虽然她一件都没有穿过。
　　“末凉，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消停下来的梦瑶道。
　　“怎么说？”戚末凉关掉手机游戏。
　　“能和阑总那样的人在一起。”梦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刚换上的高跟鞋。
　　戚末凉忍禁不俊：“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他一副嘲讽脸。”
　　“不是这样的，阑总对我们都很好。上次……在那时候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戚末凉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道：“我要是觉得你坏，我是不会把你介绍给叔的。”
　　待梦瑶把鞋子换下，最终还是没有决定买下来。
　　戚末凉正准备帮忙拎几个衣服袋子，一起走，梦瑶赶紧上来一把夺过，道：“哎呀，我的阑夫人，你看看的手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拎袋子啊？”
　　戚末凉被“阑夫人”这个称呼可真是逗乐了，再看看自己被包得臃肿无比的两根手指，只好作罢。
　　要快点好起来，不能给阑卿看到来着，连叔都不高兴了，阑卿肯定要生气的。

　　好像迫不及待一样，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就这么到了。
　　以前有点难以想象大家后来的样子，可是现在就在眼前，却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
　　戚末凉在小角落里的一桌独自喝着饮料。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林尧初笑着打招呼：“嗨，末凉，你来啦，你的手怎么回事？”说完顿住了。
　　戚末凉点点头道：“嗯，没事的，包得夸张而已，熙羽呢？”
　　林尧初能这样打招呼，不如就不去提那时候的事情了吧。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啊？她等一会儿才到，说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林尧初无奈得摇了摇头。
　　“什么惊喜啊？”戚末凉追问。
　　“我也是这样问她的，可她说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连我也没告诉，多少年了还是和小孩子一样。”林尧初道。
　　“好的吧，可是这样才是我们的熙羽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饮料呢？”林尧初问道。
　　“我很久没有和大家联系了，所以也说不太上话。”这很正常。
　　正说着，一个打扮前卫的女生过来搭话，道：“林尧初吧？这是你女朋友？”
　　戚末凉连反驳都没来得及，那女生就继续说了下去：“还好你没和那个戚末凉在一起，我最看不惯那个戚末凉了，特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