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倦枕厌夜

16、第 16 章

　　16.
　　翌日清晨。
　　韩肖早早起了床，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坐在陆经理面前。
　　面对陆经理直射而来的目光，韩肖羞耻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沉默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韩肖道：“经，经理……”
　　陆经理道：“有事？”
　　韩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紧张：“就是，那个，昨晚我我、我喝多了。”
　　陆经理瞥了他一眼，道：“看出来了。”
　　韩肖：“……”
　　冷场。
　　韩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经理，我昨晚喝高了，胡言乱语的，你千万不要当真，不要生气啊。”
　　陆经理的手指一直摸着袖扣，闻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凉凉道：“……喝酒可真是个好借口啊，是不是只要喝高了就可以随便抓一个人又亲又抱，胡乱告白，让人做你男友，然后事后再翻脸不认？”
　　“……”韩肖顿时汗都下来了，干笑道，“我……”
　　陆经理打断他，声音有些讽刺：“你喝多了酒就可以随便性骚扰自己的上司吗？”
　　“我……”
　　陆经理顺了下衣服，站起身，口气已经恢复平和。
　　“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昨晚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你酒醉失礼，我打你一拳，我们算是扯平了，”陆经理说着，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个有些厌恶的表情，“希望你以后谨言慎行，不要再纠缠我。我虽然确实喜欢男人，但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更不想为这个闹出什么办公室绯闻让人看笑话。”
　　“……”
　　陆经理虽然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话，但韩肖仍旧可以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浓浓的排斥意味。
　　韩肖呆了呆，问：“经理，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了吗？”
　　陆经理淡淡道：“我对下属向来一视同仁。”
　　韩肖没听出来陆经理这句话的意思，等同于：我本来就没有特别喜欢过你。
　　他以为陆经理是真的翻过这一页，对他还和以前一样，听过这话后，他心里有些高兴，看看时间，再不去吃饭就过点儿了，韩肖大着胆子，主动邀请道：“经理，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过去吧。”
　　陆经理正把毛巾收回行李包中，闻言露出个有些讥讽的笑，并没有说话。
　　韩肖看着陆经理的背影：“经理？你去吗？”
　　“经理？”
　　陆经理转过身：“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韩肖道：“啊？”
　　陆经理道：“你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搭理你吗？”
　　韩肖傻乎乎回道：“……你不是说一视同仁吗？”
　　陆经理道：“那是客套话。说实话，我觉得作为你的上司，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最好不要再得寸进尺。”
　　韩肖愣了愣，没说话。
　　陆经理一直很内敛，往常顶多是待人冷淡了些。除了公事上，很难见他对人发脾气。
　　韩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陆经理：说话毫不留情，甚至是带了些恶意。
　　陆经理皱眉：“非要我说明白吗？我根本不想看到你，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吃饭。”
　　韩肖不自觉辩道：“你不想看到我为什么昨晚没有换房。”
　　陆经理道：“那么晚了，我不想麻烦其他人。况且，关了灯，谁看得到谁啊。”
　　韩肖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陆经理笑了出来，他扫了韩肖一眼，道：“你就算敢动手，又能对我做什么？最多不过自取其辱。”
　　韩肖：“……”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房卡我会直接交给总台。”虽然讨厌对方到可以恶语相向，但离开时依然不失优雅。
　　陆经理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离开的客房。

　　韩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彻底被经理讨厌了。
　　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
　　是他自己喝醉酒，也是他自己借着醉意告白，强吻人。
　　会有这种结果简直是自作自受。
　　不，也不能说自作自受。
　　因为先喜欢的那个人本就注定了会痛苦：什么都不做要痛苦；做些什么，还是痛苦。
　　如果他早知道挑明一切后会被讨厌得这么彻底的话，他绝对老老实实什么都不说，憋得内伤也不说。韩肖后悔地想着。
　　可惜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昊来敲门，让韩肖别忘了提前收拾好东西，免得走时忙乱。
　　韩肖木然地开始整理背包，不小心碰落了速写本。
　　本子在地毯上散开，里面是各种关于陆经理的真人速写，Q版画。
　　画下那些图时的快乐心情仍清晰保留在记忆中，但再看他们时那种幸福的感觉却越来越远。
　　韩肖愣神半天，终于吸了吸鼻子，拾起本子，胡乱塞进包里。
　　浑浑噩噩地熬过一个上午，韩肖跟着同事一起上了返程的巴士，到家。
　　晚上的时候胖子打来电话，问他温泉之旅如何，有没有和经理有什么新进展。
　　韩肖这才想起来，第一天他兴高采烈发短信告诉胖子，自己要和经理共处一室，让他别打电话来骚扰自己。
　　胖子还在追问，韩肖有些难受，哑着嗓子道：“别问了。没戏了。”
　　“什么是没戏了？”
　　“……”
　　“喂，你该不会是跟经理告白了吧？”
　　“……”韩肖想着告白那一晚，眼睛有些酸。
　　“我靠，你小子胆子不小啊，真敢出柜！我之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的！你也不怕被炒鱿鱼！你……”
　　韩肖没有说话，直接掐了电话，关机。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愣愣望着墙壁，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