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File 211】他真的喜欢夏川由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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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天之计在于晨”，可这话在冬天却不怎么合适。冬季的清晨太过冷冽，还多少带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可顺着时光推移，这光景到了午后便大有不同了，大地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到了下午终于是储蓄够了充足的能量，整个天地之间便开始回暖，若是那暖洋洋的日光再一照，真是舒服得赛过神仙。
这一日秀德的操场，沐浴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下。
周一下午这个时间上体育课的班级不算少，再加上寒假将至多半班级体育考评已经结束，为数不少的学生都是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当儿，三三两两结伴晒晒太阳，故而这远远近近的便次第传来嬉笑叫喊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声响亮而绵长的哨声，伴着旁边音乐教室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合唱声一起顺风而来。
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所在的这片篮球场，算是整个操场靠边的位置，毗邻的篮球场上还有别的班级的男生在打比赛，笑闹声叫喊声响个不停，后又有整个操场的声音作衬，实在不算什么安静之地。只是，高尾和成的那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却忽得恍如真空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对于小由，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仿佛，空气都停止流动了一样。
高尾和成此时的表情着实和寻常不同。他和绿间真太郎完全相反，平素是个随和的人，和他相处多半不需要什么压力。只有在极少的情况下，他才会收敛起标志性的笑容，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做着什么。
大抵，现下就是那“极少的情况”。
高尾和成不笑的时候，是没有半点平日的浮夸不羁的，以至于连眉梢处都染上了眼神中的锐利，着实让人无法将他与平时的那人一概而论。
——和哥只是在假装严肃制造氛围而已！
绿间真太郎此刻也是如此觉得的。
自高尾和成将上周他与夏川由纪子之间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大概，他的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了，待到这小子收了那副平素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问他时，他第一个感觉是，逃不掉了。他不明白高尾和成为何要挑在这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对，他对夏川由纪子能有什么感情值得高尾和成一探究竟的？嘛，虽说他平日一向对高尾和成的八卦能力不屑一顾，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这方面的嗅觉还是相当灵敏的，所以他不禁疑惑了起来，疑惑这他自己没察觉却连别人都发现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把自己给套住啦，翠翠！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天知道他对夏川由纪子是什么感情！天知道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己对夏川由纪子是什么感情！
——狡诈的和哥目的达到啦！
既然打哈哈也糊弄不过去，索性不说话，以不变应万变吧。于是绿间真太郎抬眸，看着高尾和成，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那眼神好像是在谴责高尾和成多管闲事。
——翠翠表面淡定，内心却慌乱地像个孩子。
——↑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高尾和成何等聪明，便是绿间真太郎此时一言不发，也为他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依照绿间真太郎的性格，他不说话，并非代表逃避代表拒绝回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不管怎样，绿间真太郎一开始便没想避开，证明这事儿还有门儿！
高尾和成内心为自己拿下一局而振奋了一下，表面却毫不松懈地道：“我可不是想管你的私事。老实说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下周三——”
下周三，是寒假开始的日子，更是冬季杯开赛的日子。
“我知道。”绿间真太郎回道。所以这和他对夏川由纪子有什么样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可我觉得你的心不一定真的知道呢。”高尾和成伸出手，制止住意欲否认的绿间真太郎，“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反驳我。你自己回想一下，上周，小由不在的这一周里，你是不是有种莫名的紧张感不安感烦躁感？”
！
紧张、不安、烦躁......确实有，可那是因为担心夏川由纪子的伤情，毕竟她是为了他而受伤的......
“真的是这样吗小真？真的只是出于朋友普通的担心吗？”高尾和成仿佛看透他内心所想一般问道，“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立场的话，就该像我这样吧，挺担心的，想知道她好了没有，不过也就此而已了吧。好吧，你大概是想着事情因你而起，所以还有些自责？我是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小真你这样，八成事情的起因在你。但仅仅只是负疚感，就会导致淡定如你坐立不安？或许你自己没发觉，周二老师说小由因身体原因休假的时候，你的表情有多糟糕，后面几天也是一提小由，你就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这些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上周四天训练，你加起来整整比平时少投了近半筐球——”
“每投一个球之前，你似乎都在沉思着什么。”
高尾和成说的这些，是他？是他绿间真太郎？
他上周确实是因为夏川由纪子缺席而略有不自在，确实是在投球前因为夏川由纪子那伸手一挡的冲击而略有迟疑。对，只是“略有”而已，哪有这个家伙说得那么夸张？他是想套他的话吧！
“嘛，虽然还是让人羡慕的，百分之百的中率啊。”说出这句话的实话，高尾和成平日里有些散漫的腔调又回来了，“别误会，我可没有指责你在篮球上分了心去想妹子的意思，反正就算小真把心分出去十份，只留一份打篮球也依然比我等凡人厉害。”
这话槽点就太多了，更何况一听就知道是高尾和成在插科打诨，犯不着认真计较：“我可不会用这种态度上场的。”只是绿间真太郎回得还是一板一眼。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啦，还真是较真呐。”高尾和成不屑地撇了撇嘴，“要我说就算冬季杯之前什么也不干，你上场的时候还是依然英姿飒爽。诶呀，都被你给绕进去了，我的话里的重点不在篮球，而是一直以篮球为重心的你，居然心里也揣着别的东西了，你难道不觉得这至少能说明什么吗？至少吊儿郎当的我呀，再担心小由也不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球也会少投几个呢！”
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
投球速度放缓......
他只是担心而已......
他只是担心......而已......
他只是担心......而已......？
“假如小由和篮球同时掉到水里，小真你一定会奋不顾身跳下去救小由的吧。”高尾和成的语调贼兮兮地在绿间真太郎耳边响起。
“这不是废话嘛，篮球又不会沉下去......”绿间真太郎的脾气突然又上来了，这个人深井冰啊，把他的思绪都打断了，居然为的是胡扯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一定觉得理所当然吧，拿一个有生命和一个没生命的人比较，这是什么荒唐的问题啊！”高尾和成一伸手，一手猛得拍在绿间真太郎背上，还不待对方有所反应便死死勾住他的脖子，道，“问题的关键不是答案啊，而是你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愿意救小由的选择，明明是个会根据可行性高低进行排除操作的人。我可真不知道，原来你们的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纯度呢。”
“现在的小真，已经无法忍受小由哪怕只是在假设中受到伤害了，是吧？”
毫不犹豫......无法忍受......
“你这是......喜欢小由吧。除了喜欢，没有别的词可以解释了吧。”高尾和成在他耳边又一次重复起了那个词，“喜欢。”
——和哥真的不是借机表白吗？
——↑喂
绿间真太郎蓦地一震。
喜欢......？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那么在乎干嘛啦！”高尾和成趁绿间真太郎还在发愣，倏地又放开手，双手抱臂仰望天空，“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说啦，以小真你的脾气，如果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生气不会发怒不会情感外泄的。可是瞧瞧你，每次对上小由，三两句话就要吵起来，可是吵归吵闹归闹，她把你气得跳脚了你除了自我说服自我安慰把气受了还怎样了吗？从一开始，你就自觉自愿地，迁就着她啊，甚至可以说，享受着和她争吵的过程吧。”
高尾和成这么一说，绿间真太郎这才发现，这确实是夏川由纪子与他的相处模式。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他以自己“人设高冷（大雾）”为借口，一次次在与那丫头的争锋相对中退让，可到底却从未厌弃这种模式，有时还颇感愉快。他有时候一想起来，就把这种情形归结为有病。
他一直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绿间真太郎拧眉沉吟了片刻，道：“这是......喜欢？”那表情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情感放到秤上加加减减，最后秤出来那重量够不够喜欢。
“这是喜欢。”高尾和成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好想笑怎么办，他真的好想笑，他居然真的在有生之年和绿间真太郎交流起了情感问题！不行，他要屏住，一定要屏住！
——和哥你正经点啊！
——和哥正经不过三秒！
“......啊，话说......”高尾和成四周环顾了一圈意图收敛一下自己“猥琐的笑容”，而后在看到斜后方操场树荫下时定了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朝那边指了指，道，“小由好像在那边耶。”
听到夏川由纪子的名字，绿间真太郎下意识地就朝高尾和成指着的方向看去。待到迈脸过去才发觉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可怕与尴尬，倘若那小子是在捉弄他的话......
尽管树荫下三两成群坐着不少少女，尽管那些张脸孔都是侧对着他们的，但只消一眼，绿间真太郎就可以看见那张他所想着的脸庞。常青的树叶在阳光下闪着金翠色的光，偶有调皮的光顺着叶片与枝桠的缝隙打了下来，落在少女深蓝色的发梢上，也是星星点点地闪着光。少女的脸被阳光熏染上一层浅金色，不知是不是体温上升的缘故，她的脸上还悄悄地爬上一抹抹淡淡的红晕，这浅金与粉红混在一起，倒是让她看上去身体健康神采奕奕。
原来他只用一眼就可以认出她来了啊。
正看着，那张脸居然侧了过来，就那么一瞬间，四目相对，而后还不待绿间真太郎半是慌乱半是惊讶地准备收回视线之时，少女的眉眼一弯，脸上便是一个明媚的笑。
绿间真太郎之前曾经形容过，夏川由纪子笑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星星在发光。可现在，他又觉得，那双弯月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温暖和煦的小太阳。
不管是小星星还是小太阳，只要是她的笑容，他都......
好き。
大好き。
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File 211】他真的喜欢夏川由纪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