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File 151】钢琴与过去的前情往事 ...
-
绿间真太郎走到摆放在客厅转角的钢琴前，两手将钢琴罩取下搭至旁边的沙发肘上，而后轻轻地打开前后琴盖。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他拉过琴凳端坐在钢琴前，细长的手指拂过一个个光滑的黑白琴键，仿佛是在与驻在钢琴中的精灵交谈细语一般。交谈完之后，少年的十根手指在琴键上定了定，旋即指尖一用力，音符便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了出来。
绿间千春正在屋中看着这两天新买来的漫画，看着看着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悦耳的琴声。绿间千春有些疑惑，便放下了书本，小步轻声地走出了房间，打算到客厅看看情况。这天是周日的下午，父亲刚载着母亲出门买东西没多久，家里只有她和哥哥绿间真太郎，弹琴的自然是绿间真太郎了。让她疑惑的是，绿间真太郎怎么突然弹钢琴了。
钢琴前的少年身板笔直，神情淡漠，手臂随着手指的移动自然而然地舞动着。这是绿间真太郎弹琴惯有的常态，或者说是他做一切事情时的模样——不高调，不张扬，早已对事物驾轻就熟，但依然反复地做着练着弹着。
站在木门背后看着绿间真太郎的侧影，绿间千春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甚至外貌上也甚是相似，但在天赋上在能力上，绿间千春不得不承认，长她三岁是绿间真太郎要远远地优于她。
据母亲绿间美雪说，绿间真太郎从小时候起就显得格外聪慧，对事物的认知力比别的孩子要快上许多，又能比同龄甚至年纪更大的孩子稳得住，倘若不是相对寡言，当真是个完美的孩子。
绿间真太郎是在绿间千春出生的那一年开始学习钢琴的。据绿间美雪回忆，她那时出于喜好和胎教的需要，常会去附近听各种各样的音乐演奏会，为了照顾好还年幼的绿间真太郎，绿间美雪便会拉着他一起去听。此外，家里也离不开各种各样的音乐会录像和钢琴曲。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绿间真太郎开始对钢琴产生了兴趣。和一般孩子不同，小小的绿间真太郎从不张口撒娇向父母要东西，所以当他说他要学钢琴的时候，身为父母的绿间修二和绿间美雪知道，他是认真的。
练钢琴是个相当枯燥的过程，即使充满对它的喜爱，也无法否认学习过程中无法回避的重复练习是多么地单调无趣。可绿间真太郎似是天生对这种简单重复操作有免疫一般，丝毫没被它们给困住，就这么学习了一个又一个春秋，获得了一个又一个大奖。倘若不是后来练起了篮球，绿间千春真心觉得她的哥哥这辈子要走上钢琴家的道路了。
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现在回想起来，以绿间真太郎小小年纪就能耐得住练琴的无趣，而今他对投篮反复执着的追求看起来便一点也不奇怪了。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有着傲人的天赋，却依然做着最踏实的事情。
反观绿间千春本人，她小时候，除了能说会道识人眼色之外，好动程度却比身为男孩子的兄长更甚。作为家里较小的那个孩子，又是女儿，难免有些娇气，不肯吃苦。她胸无大志，做事亦没有什么规划，属于典型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父母对她所谓的雄心壮志都见了惯了，听闻她又有什么伟大计划了，便好笑地点点头，顺着话头说两句作罢了，倒也从未期待过她真能做出什么实绩。每到这时绿间千春常会拗着性子嫉妒绿间真太郎，嘴上怨着父母偏心，却在看到他的勤恳之后也不得不服气了。
她倒也有些特长。在厨艺方面，完胜自家优秀的兄长大人让她长了不少志气，不过顶多算是个不好不坏的程度。在音乐方面，对基本功要求较高又需勤加苦练的钢琴和弦乐器她一概不碰，最终选了个单簧管，属于能跟着学校管弦乐队出去参加几场小演出的程度，依然是不好不坏。在漫画方面，她卖力地点点头，她自信自己对漫画的爱是哥哥比不了的。
“那又如何，这算什么能力？”当听到绿间千春这么掰着指头数着属于她的技能的时候，绿间真太郎对最后一项起了深深地质疑，“是能帮你生活呢还是能帮你工作呢？”
“这是人类精神的食粮！”绿间千春说得义正言辞，人们都言书是人类精神的食粮，漫画自然也算在其中，“我打赌，你终归有一天会为你的话而后悔的！”
“不会有那一天的。”绿间真太郎听惯了绿间千春以“我打赌......”为开头的话了，似乎这个孩子每次说不过他的时候，都会加上这么这么一句来增强自己的气势。至于能说准几次，绿间真太郎认为，这些话从来没产生过效力。
不，其实别的不论，至少这一次，绿间千春是说准了的。绿间真太郎确实是为这句话后悔了，当他和他那位对漫画有着强烈执念和热爱的作家女友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这个技能点是多么得有用。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现在，他正好弹完一曲，抬起头来，目光投向窗外。
钢琴的旁边一面是墙，一面是窗，窗外是他们家的院子。这是厅里光线最好通风最好的地方之一，自打这架钢琴买来便坐落在此。绿间真太郎每每练习疲惫，便会盯着窗外的院景看一会儿，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他都未曾错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弹罢《旅愁》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被勾起些许感伤的情绪。《旅愁》不是类似练习曲的高难度曲目，正相反它相当简单，简单到但这平实的音节却含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感怀，也因为普通这份感怀更显得它难能可贵。这短短的曲子他弹了一遍又一遍，一边弹一边想着，想他再过四年便要成人，想他作为家中的长子应该为父母分担，想他今后要成家立业离开这里，想他终究要成为那在路上盼望回家的旅人。
“......千春。”
尽管绿间真太郎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景色，却叫出了立在侧门后的妹妹的名字。其实，自绿间千春走到厅里来，他便知道了。
“怎么弹起钢琴了，哥哥。”眼见被发现，绿间千春撇了撇嘴，从门后挪动几步，道，“而且，你不需要练习简单曲的吧？”
绿间千春曾一度以为，绿间真太郎是因为“移情别恋”了篮球才一度对钢琴放置play，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打心底瞧不起她的哥哥。确实，明明都小有成就了怎么说放就放了。也就是那时起她开始努力练习起了不怎么勤练的单簧管，心里想着总有一天她的音乐成就能超过停滞不前的绿间真太郎。
“真太郎是因为马上要篮球比赛了，怕对手有多余的负担，所以才暂停练琴的。”绿间美雪见女儿是误会了，便笑眯眯地解释道，“而且，他有他独特的练习方法呢。”
那天，绿间千春才知道绿间真太郎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做冥想练习的，也才知道平日里注重技法练习的他会在这些时日强调曲谱的内化感悟。篮球比赛过后，绿间真太郎便又开始了日常的练习，而她早已经忘了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单簧管又只到社团活动和大赛临近时才重见天日。
按理，这些时日篮球部加强了训练强度，绿间真太郎是不太会练琴的。难道是手痒想弹个一两首过过瘾，所以才找了首简单的曲子吗？
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弹起琴来呢？
绿间真太郎垂眸，盯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在亮光下，黑色的琴键清楚地映着他的脸庞，而白色的琴键则模糊不清，一眼望去，这影子便被黑白隔得支离破碎。
并不是不由自主，是因为合唱比赛的伴奏才不得不......
这话，他说不出口。
“没想到绿间你弹得这样好啊，看来我必须要收回前言了。之前是我太鲁莽了，非常抱歉。”在拖着他去练习的夏川由纪子第一次听罢他的弹奏之后，这样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这半个小时还给你。”
“并不是......那么简单。”绿间真太郎喉头微动，他看着琴键上那晃动的影子，道，“不是......”
“总觉得，果然还是篮球更需要你啊，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File 151】钢琴与过去的前情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