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寻药(二) ...
-
从林若晴处出来,展昭来到包拯书房,将原因说明,要求告假一月,前往陷空岛寻医,包拯对林若晴的毒伤亦是有些忧心,加上京中最近比较太平,展昭又久已不曾休假,便二话不说允了他的假期,展昭心下感动不已,包拯亦表示会尽全力协助寻找解毒之法。
出得书房,展昭被公孙策轻声唤住,展昭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公孙策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说道:“展护卫,请随我来。”
展昭跟随公孙策来到他的房间,见公孙策自书案前取出一本破旧不堪的书,翻至一页递给展昭,展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书来,只见上面有一段话被人用笔勾了,写道:噬心之蛊,有控制人心智之功效,结合西域邪术,达到灵魂转换之目的,若邪术失败,则中蛊之人初期会短暂失去神智,承受蛊虫噬心之痛,若不及时将蛊虫引出,则中蛊者发作时会愈加狂躁,难以自控,被蛊虫噬咬心脏的痛苦愈甚,直到蛊虫破体而出,中蛊者死状之惨,不忍卒睹。
书卷自手中滑落,展昭整个人怔愣在当场,仿若傻了一般,公孙策何曾见过展昭如此失态,不禁担忧的唤道:“展护卫,展护卫。”
展昭没有回答,这书卷上所述令他记起了映月宫欧阳长老的一番话:火灵珠有灵魂转换的功能,事先要给被转换者服下一种药物,而后利用火灵珠施展法术,将那人彻底变成另一人,没有人真正试过,也没有人知道失败了会怎样?他终究没有阻止,林若晴还是服下了噬心蛊,在西域山洞中,他毁了楚天伊的希望,楚天伊也毁了他的希望。
展昭的心被狠狠的揪起,眼底开始湿润起来,公孙策愈发担忧,上前晃了晃他手臂,关切问道:“展护卫,你怎么了?”
展昭看向公孙策,语带哽咽的说道:“公孙先生,在西域,是展昭晚了一步才将她害成这般模样。”
公孙策一怔,看到展昭眼中强忍的泪水,不禁有些心疼,极少见到展昭这副模样,他不知道在西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展昭的脾性,事情但凡与他有一点关系他都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他心上之人,可以想象他是如何心痛自责。
公孙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吟半晌方才说道:“事到如今,展护卫就莫要自责了,找到解毒之法,才是重中之重。”
展昭轻轻点点头,借俯身捡起书卷之际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亦平复了内心起伏的情绪,再起身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公孙先生说得甚是,展某即刻便下英雄帖,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忙寻找解药和楚天伊的下落,只要有一线希望展某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公孙策清瘦的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学生亦会再查医书,定会找到解毒之法的。”
“有劳先生。”展昭躬身谢过公孙策,转身出了门。身后的公孙策看着展昭的背影,不禁捋须长叹,这对有情人当真是多灾多难,但愿上天可以护佑他们。
展昭回房后粗略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匆匆来找林若晴,要带她回家收拾东西而后启程前往陷空岛。
林若晴喜出望外,来到大宋一年有余,除了那次倒霉的西域之行,便再也没有出过远门,此次能够出门还是和展昭一起,她的心里着实雀跃得紧,在回家的路上,林若晴唠叨着要带这带那,家里没有的东西便在路上买了些。
展昭看她眉眼之中尽是欢欣喜悦的向往之色,心中的阴霾也因了她此时眉梢眼角的笑意消散了许多,一时觉得只要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中,展昭嘱咐林若晴收拾东西,自己则来到待缘居向林老汉解释说林若晴得了怪病要带她出门求医,见林老汉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展昭只能温声宽慰他说要去找的是一位神医,定能治好林若晴的病,林老汉自是对展昭的话深信不疑,虽是放心不下女儿,也只能连连点头。
出得待缘居,展昭买下一辆马车,赶车来接林若晴,见林若晴拿着好几个包袱出门,不禁哑然失笑,一边伸手接过一边说道:“陷空岛并不远,路上我们尽量找客栈歇息,不必带这么多行李的。”
“那不行。”林若晴将行李放到车厢转头说道:“万一我想看路上的风景错过了投宿怎么办?”林若晴朝展昭身前凑了凑,歪着头笑的一脸灿烂:“我们岂不是要露宿荒郊野外?所以要多带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展大人还要记得点上篝火烤只野兔来给我吃可好?”她咂摸着嘴,一脸向往:“想想就好吃。”说完她不忘拍了拍手中的小包袱,“所以这里面我带了调料,加点调料更好吃。”
展昭轻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姑娘当真想得简单,如今秋风渐凉,在外面过夜哪有想象中那般好,她的身体又这样,展昭想到此处,心下又是一阵黯然,这路上还是尽量莫要在外露宿的好。
展昭扶林若晴进了车厢,自己在外驾车,轻甩缰绳,马车慢慢出了南门。
虽说是去寻药,但到底是和心爱之人出门,这一路上,二人还是暂时忘却了烦恼,有说有笑,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尤其是林若晴,经常和展昭一起坐在车厢外,呼吸着千年前的新鲜空气,望着外面的碧水蓝天,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嘴里还不时哼着奇奇怪怪的小曲,展昭见她那高兴的样子,亦是唇角噙着笑意,眼神之中尽是宠溺,周围见了千百次的寻常景色也因了她的笑声和歌声变得绚烂多彩起来。
天色将暮时,二人来到陈留县,在一家名为吉祥的客栈投了宿,用罢了晚膳,又说了一会话,展昭便嘱咐林若晴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林若晴不舍的看了展昭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展昭知道她担心什么,上前宽慰她道:“我便在你隔壁,不会有事的。”林若晴轻轻点了点头,这一路林若晴都在尽量忘记毒发的痛苦,可是一到了晚上她孤单一人的时候,她的脆弱和恐惧便如同荒草一般在心中滋长起来,她望着黑漆漆的屋子,不敢入睡,害怕毒突然发作,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隔壁的展昭亦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噬心蛊的毒不知何时发作,白日里倒还好,若是晚间发作了当如何?虽说已将太医开的药服下,但是心中总觉得莫名的不安。
到了后半夜,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了浅眠中的展昭,他顾不上穿外衫便起身冲了出去,急切的敲着隔壁的门,嘴里喊道:“若晴,你怎么了?快开门啊,若晴。”没有人答应,展昭的心突然就慌了起来,他抬脚正欲踢开门,门在里面开了,身穿白色里衣的林若晴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展昭的心蓦地一痛,眼神焦灼的看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展昭,我做噩梦了。”林若晴上前环住展昭的腰,头靠在他胸前,声音有些抽噎。展昭的手抚上她后背,轻轻拍着,柔声道:“莫怕,只是做梦而已。”
林若晴自展昭怀里抬起头来,眼中含泪问道:“展昭,我会不会死?”
“莫要乱说。”展昭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眼神也凌厉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莫要把死字挂在嘴边。”他对上林若晴有些惊慌的目光,心底一软,将她重又搂入怀中,哑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到解药的。”
林若晴靠在他怀中,耳听着展昭的心跳竟也有些紊乱,他一定也在担忧吧?却还在劝自己,自己该坚强些,亦要相信他才是。她再次抬起头来,冲展昭微微一笑:“我没事了。”而后打了个哈欠,说道:“好困,要睡了。你也去睡吧。”说完,她便把展昭往门外推去,也不管展昭的反应就在后面关上了门。
展昭在门外怔怔的站了半晌,方才转身离去。
翌日一早,二人驾车出了陈留县,一路向南而来。中午到的一个小镇上,展昭借在饭馆吃饭之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英雄帖交由丐帮的人发了出去。
二人算着行程赶路,在不耽误夜间投宿的情况下,展昭尽量陪着林若晴在附近到处转转看看,林若晴又开始赞叹千年前的自然风光没有被人为破坏,到处赏心悦目,只是没有相机可以将这些美景拍下留念。
转眼过了十多天,松江已经遥遥在望了,这里有一段路极为荒凉,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来林若晴露宿荒郊野外的计划真的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