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松枝绿》翠寒烟

9、第九章

　　第九章

　　宇文昊绝不是生性迂执的人，只不过现在的他缺乏经验，而且极度自信。两人在洗手间内讨论，最后演变为争论，各执一词互不退让，自然没能得出结果。

　　“我再观察一下，或者跟他做深入交谈，他说有令我们信服的证据，可我想掌握主动性，由自己判断。”莫晓羿烦躁地说。

　　“我不同意。”宇文昊斩钉截铁，“你试过吗？你知道我们一定会失败？”

　　“我不想冒险，我们输不起。”

　　“你怕的话，我自己来。”宇文昊侧身往外走。

　　莫晓羿肿起的嘴角隐隐作痛，轻按几下，头比伤处更痛，这个宇文昊怎么就说不通呢？好吧，说通了就不是宇文昊。

　　“你等等。”莫晓羿追过去。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两人拉拉扯扯推开洗手间的门，通道那头忽然沸反盈天，大厅内传来恐怖的嚎叫。

　　出事了？

　　宇文昊推开莫晓羿，“别拦着我。”随即往声音最响的地方跑去。

　　莫晓羿也准备跟上去，可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余光瞥见洗手间的窗户外闪过一道黑影。他一惊，退了回去，直奔窗户，老天爷帮忙，黑幕中划过闪电，紧接着雷鸣暴雨，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人？”莫晓羿望着那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黑暗里的影子。

　　停顿几秒，隔着门都能听见的哭喊声再度袭击耳膜。莫晓羿权衡利弊，决定先找宇文昊。他跑回去，许多人堵在过道口，有的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有的贴着墙壁瑟瑟发抖。他用力分开人流，目光企图穿透前人的后脑勺，落到最想看见的地方。

　　人堆中，宇文昊一把抓住直往前窜的莫晓羿，压低声音说：“别动！”

　　宇文昊刚过来时，人已经乱了，他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众多慌乱的面孔中居然隐藏着几张镇定自若的脸。当然了，其中不乏伪装惊慌者，可演技再怎么高明，一瞬间流露出的眼神骗不了人。宇文昊想起莫晓羿的话，也是文睿说过的话，这里有很多敌人对竹叶青留下的东西虎视眈眈。

　　“出了什么事？”莫晓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宇文昊道，“有人被杀了。”

　　大厅里光线黯淡，往远了瞧只能见到人的轮廓，不是他们舍不得用电，而是怕灯火通明引来危险。

　　“手电筒呢！”一名正值轮休的警察吼道。

　　老黄步履匆匆，拿着手电筒从外面进来。宇文昊把莫晓羿拖到靠窗的位置，偏头一看，文睿神情严峻，不动如山，手边是他俩的背包。

　　“宇文昊，倚天剑跟屠龙刀是不是还在包里？”莫晓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忽然担忧地问了一句。

　　“你白痴啊，倚天剑那么长，能放进包里吗？巡逻的时候警察收走了。”提起这茬，宇文昊气不打一处来，难得弄到顺手的武器，结果被没收，郁闷。

　　莫晓羿巡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屠龙刀还好好躺在背包里。此时，当手电筒的白光亮起，他终于看到血腥味的来源——一大片鲜血。

　　瞄不到死去的人，只能隐约瞅见老黄紧皱的眉头。大厅内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们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神经终于到达极限，一个女人抽泣着说，“为什么会死人？为什么？太可怕了，我们这里有杀人凶手！”

　　外有丧尸围城，内有凶手潜伏，无怪乎这群普通人叫得这么凄惨。想想吧，周围的人都有可能是杀人犯，对普通民众来说这种心情该有多么可怕。而且他们真要在这人心惶惶，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大张旗鼓的找出凶手？最重要的，他们全部命悬一线，杀人者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警察想不通，因为警察不知前因后果。

　　宇文昊将莫晓羿拉到墙边的动作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在人堆里，他始终觉得腹背受敌，很不安全。

　　“这人……”老黄拨开人群，莫晓羿见到死者的脸。

　　“不是善类。”宇文昊接腔，“你看那几个外国佬。”

　　死者是三个外国人中的一个，金黄头发，皮肤白得变态，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白化病。见到同伴被杀，剩下的两个外国佬眼底充血，眼神阴鸷，手掌握成拳，胸口怒气翻涌，只不过隐而不发。

　　莫晓羿想了想，偷偷窥视起另外一拨人的脸，他们很正常，除了眼中微微露出疑惑的目光。

　　老黄要求所有人坐回原位，他们准备逐一检查个人行李，以及迟迟未有说出口的搜身。几乎无人反对老黄的要求，包括剩下的外国佬。只是没想到，就在秩序缓慢恢复时，另外一拨人忽然发了神经，一齐冲向外国佬，然后不分青红皂白扭打到一处。顿时，大厅里又乱了套，很多人受牵连，老黄跟其余的警察莫名其妙，连忙上去分开他们。莫晓羿发现揍自己的那位没尽全力，对面跟他不相伯仲，可见双方都留了一手。

　　宇文昊悄悄站起来，趁乱隐没于黑暗中，待莫晓羿察觉时，他已经不见了。

　　宇文昊？莫晓羿怔了几秒。他怎么不见了？去做什么了？别说他现在内急。又过了几秒，莫晓羿在心中暗吼，“这小子难道去拿东西了！”想不过看向文睿，对方摇了摇头。

　　我靠！这家伙忽然玩失踪，一定偷偷拿东西去了，除此之外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莫晓羿刚要跟过去，老黄却在这节骨眼上高举手枪大喊一声，“都别动！别逼老子开枪！坐下！”莫晓羿无可奈何地坐下，但那群人还在打，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个情况不太正常，敌人们没必要闹成这样，东西都没找到，他们何苦自寻麻烦？

　　“少了一个人。”文睿突然挪过来对莫晓羿道。

　　莫晓羿赶紧瞄过去，外国佬没少，打得热火朝天，另外那拨是几人来着？四个……五个……到底几个？

　　莫晓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一刻钟前，我在洗手间的窗户外面看见一道黑影，也许跟这拨人有关系？”

　　文睿略一沉思，摇了摇头，“这个人是刚刚不见的。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围城之前这里被人安装了□□，得到情报后，我的同伴一直寻找，可威力最大的那颗始终没有找到。”

　　“炸弹？”莫晓羿苦笑，“陋室偏逢连夜雨。”

　　“竹叶青的接头人将东西藏在图书馆的消息早已走漏，所以敌人才会在这里安置炸弹，想是准备用群众的生命威胁他，同时也阻止他将东西带走。可是上天开了个玩笑，丧尸围城，我们只找到竹叶青的尸体，不知道东西在哪儿。”

　　莫晓羿盯着文睿，对方似乎没有以形势相逼，威迫他说出秘密的意思。

　　文睿继续道：“尽管出现变故，但他们一定知道我们的政府会派人来，刚才还去试探你。他们现在的想法是我们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如果我们动手了，安置炸弹的人会跟我们同归于尽，陪葬的将是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们。”

　　“你说他们把我当成政府派来的人？我缺乏经验，一眼就被人看穿身份，倒是你，根本瞧不出是个军人。”

　　“你也说了，只是经验问题，我以前完成过一个非常麻烦的卧底任务，对此方面颇有心得。”文睿垂下眼眸，应该想起了遥远的往事，“其实你们无意中替我引开了敌人的注意力。”

　　莫晓羿哭笑不得，不敢领这功劳，说起来明明是件丢脸的事情。顿了顿，脑子又转了一会儿，他道，“找到遥控器不就行了？但是怎么找是个问题，搜身吗？”

　　啊……对了，这场骚动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起的，为了进行大规模的搜身检查，死去的人很可能是牺牲品，是一个导火索。

　　莫晓羿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那么制造搜身机会的是谁呢？无论事件大小，往往收益最多的那方嫌疑最大。没过多久，莫晓羿猛地看向文睿，又望了望自己的背包。

　　“你长了一颗相当聪明的脑袋。”文睿赞赏道。

　　莫晓羿郁卒了，凶器是他的，他瞬间变成犯罪嫌疑人。

　　“别怕，不会连累你。”文睿拍拍他的肩。

　　莫晓羿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好吗？我明白你的意思。”

　　有人死亡，对在场人士进行搜查是必经过程，那么遥控器之类的东西不可能藏住。如果想隐瞒身份，只能将其转移，除非遥控器本来就不在身上，但这种可能性非常低。无论哪个方面，文睿都有一半机会找出遥控器，因为不动则已，动则有破绽。

　　综合起来判断，目前的状况，谁故意挑衅制造麻烦，谁就是安置炸弹的最大嫌疑人。这拨人必须找机会藏起遥控器，避免搜身露出马脚，要知道东西还没找到，他们提前暴露很可能功亏一篑。

　　莫晓羿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禁暗自思量竹叶青到底留下什么东西，仿若和氏璧般惹得众国竞相争夺。不过，眼下要担心的除了这个，还有遥控器。

　　“肯定有人去藏遥控器了，可惜现在不好动弹。”莫晓羿颇有些无奈。

　　“没事，应该已经开始了，毕竟这里不能久待。”文睿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