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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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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朵这么问着。
简明夏忍不住往后躲了躲,他喷的热气让她耳朵都要蜷起来了的感觉。
“因为想答应,所以就答应了。”
“我以为要等很久。”
“是不是有种做好长期抗战,结果胜利就在眼前的憋屈感?”
他跟她拉开距离,手还虚环在她腰上,他注视着她的双眼说:“我只是突然觉得,是不是我犹豫太久,才会错过太多的时光,有一种回到过去的冲动。”
简明夏觉得他的视线侵略感太重,垂下视线避开后,才说:“其实,如果时间再早半年,你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去考虑,只能说,现在的时机更巧。”
他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她,不再说话。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再聊,或者先把我放开比较好?我脚疼。”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带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薛立言赶紧放开她,打量她脚下的平底假高跟,问:“很疼吗?是不是今天上班太累了,我背你吧。”
简明夏拒绝:“不用,你也把我想的太娇气了。”
他只恨不得她再娇气一些。
“晚餐想吃什么?”
简明夏想了想,说:“牛排吧,今天想喝奶油蘑菇汤。”
他自然点头答应下来。
薛立言最爱吃牛排,没有之一。
两人并肩走着,他侧头看她,视线停留在她搂着花束的双手上。
“想牵就牵吧。”
简明夏想,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但她真的没法视而不见,他都快把她的手当做肉骨头来盯了。
薛立言牵起她特意松开花束的右手。
开始很轻,然后慢慢收紧,他的手掌轻易就包裹住了她整只手。
他的手心很热很潮,简明夏却不算讨厌。
南城没有太过寒冷的冬季,不然拿他的手取暖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过了一会,他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小?”
“应该是遗传的关系吧,我爸爸身高将近一米八,但他的手指跟我的差不多长。”
薛立言回想了一下,发现没注意过,他没有牵过别的女生的手,所以也不知道是否也是这么软这么嫩。
当然,他也没有去比较的想法。
简明夏没注意过别的情侣牵手是什么样子,但感觉他像牵个孩子一样牵着她,随时注意着她的步调,视线总停留在她的前方,简明夏都不用特意留心前面的行人和路障。
薛立言要带她去哪,简明夏并没有问。
他这么细心的人,简明夏觉得自己就算带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脑袋,也不用担心会走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带她去了南城有名的空中餐厅,两人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西餐,从前菜吃到甜点。
简明夏庆幸自己有穿职业套裙上班的习惯,不然都要坐立难安了。
简明夏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懒女人,她的上班服清一色的职业装,秋冬休闲服也是清一色的风衣靴子,头发常年是齐耳短发。
封筝曾说她太懒了,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简明夏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又没有男朋友,打扮给谁看?”
封筝无言以对,最后气急败坏地说:“简明夏,你有没有一点身为新时代独立女性的自觉,爱漂亮是女人的天性,难道没有男人,我们就不打扮了吗?蠢姑娘,女人要懂得对自己好,因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目的爱你的人,你应该善待自己,懂吗!”
简明夏点头,然后之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她不是不懂封筝说的道理,她就是懒而已,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也挺漂亮的。
可其实,封筝也不见得对自己好,人总是讨论别人的事情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了自己,反倒会忽略很多。
简明夏想,她应该打个电话给封筝,告诉她,她最好的朋友恋爱了,可想了想,又没那么做。
空中餐厅的食物不见得是南城最好的,但夜景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简明夏这一餐吃的很尽兴。
虽然在她看来,不用弄得这么正式,她挑剔的口味这些年已经到了张嘴就咽的程度,而且她并不是穷讲究的人,她就一俗人,喜欢一群人围着吃地地道道的中国菜,可谁让小孩喜欢呢,至少今天,要如他的意。
两人用餐时并没有怎么交谈,不过他会时不时看看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弄得简明夏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漂亮了。
不是年少无知的年纪了,她自然知道一个男人一直盯着一个女人看,这意味着什么。
少女时期,还会文艺地说几句我不懂爱情,可心里门儿清,连同学里谁谁多说两句话都能看出猫腻。在如今这样网络与影视双管齐下的年代,还真的没有谁会对感情一无所知。
是个男孩都知道小龙女,是个女孩都知道李寻欢,跟我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不纯粹吃饱了撑的么。
简明夏觉得世界上并没有真的情商太低的人,关键在于他有没有去想,有没有往心里去。
所以一段感情开始后,多数人会有一种早已预料的感觉。
简明夏坐在这里,心里也是没有多少意外感的。
这一切早有征兆,只是之前不敢去深想。
用完这场耗时一个多小时的晚餐,两人打道回府。
因为顾及到简明夏脚上还未好全的伤,薛立言也没有别的安排。
两人都没喝酒,只是酒杯沾了沾唇。
他在车里问她:“累吗?”
“还好。”简明夏也没说不累,上了一天班,没有不累的道理。
看着他沉静的面容,简明夏问:“你第一次载我,为什么开那么慢?”
他老实地回答:“因为想到你坐在我身边,我就紧张,一紧张,就怕出意外,所以不敢开快。”
简明夏笑:“猜到了,不过你表情那么淡定,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他也没有被识破的窘迫,闻言笑了笑,露出一个明显的酒窝。
简明夏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其实她看到别人脸上的酒窝就想戳,以前她也想要两个酒窝,有个人骗她,说酒窝都是戳出来的,她把脸戳红了,也没见酒窝。
后来知道自己被骗了,看到有酒窝的人,她就想戳着报复一下。
他说:“别闹。”
她忽悠他:“听说酒窝越戳越深。”
“那是把脸上的肌肉戳伤了吧?”
简明夏竟无言以对。
空中餐厅离住处并不远,再加上薛立言这次没再以蜗牛的速度开车,所以很快就到了。
在停车场停好车,被薛立言牵着走了几步后,简明夏问:“你今天怎么开得这么快,不紧张了?”
他说:“想到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坐在我身边,我就不紧张了。”
“美得你。”
简明夏瞪他。
薛立言就对着她笑,简明夏觉得他还是少笑一点比较好,他一笑,就显得年纪更加小了,看着又软又萌。
跟菱角分明特别有男子气概的薛立恒不一样,薛立言长得更柔和一些,他长得更像母亲,薛母即使是现在,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中年美妇。
到了简明夏楼下,简明夏说:“我上去了。”
“嗯。”他应声。
简明夏抽了抽被他牵着的右手,没扯动。
“你不松手,我怎么走?”
他说:“再牵一会。”
简明夏于是便那么站着。其实,她猜薛立言可能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所以她也不急,就这么陪着他站着。
楼下的路灯这两天坏了,黑暗中,能看见的只有彼此的脸部轮廓。
“简明夏?”
“嗯。”
“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用不确定地语气说:“我希望这是真的,可我不敢确定。我不知道你是否一转身,就后悔了,或者明天早上醒来,你对我说,昨天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别当真。所以简明夏,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
沉默半响,她说:“我不确定。”
她很想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可她不能。
“薛立言,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就在你问我这句话的前一秒钟,我还在心里问我自己,我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明天就会后悔,或者马上就会后悔,可至少现在,薛立言,我可以告诉你,我找不到拒绝你的借口。”
他说:“那就不要再去找,未来我也不会给你借口。”
最终,她说:“我答应你,不会轻易放弃,好吗?”
没有给他答话的空隙,她继续说:“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未来我要分手,你不能挽留我,让我安静地离开。如果你要分手,那请你远离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把最后一点尊严留给我,好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见他折射了微弱光线的明亮双眼,里面似乎有什么在隐隐流动。
他低头把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人窒息,她听见他用比平时低哑很多的声线说:“简明夏,可你也要记得,我不挽留你,并不意味着我不再爱你。”
简明夏用力点头:“我会记得的。”
怎能忘记你,我的小尾巴。
她在心里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