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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苦肉计出,将军反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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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临死前亲口对我说,她恨南宫幸。”
“那也是因爱生恨,没有爱,又何来恨?”傅小蝶继续劝道。
“不管是否因爱生恨,恨就是最终的结果。”南宫剑只认死理。
傅小蝶突然有些生自己的气,关小心正潜伏在处处危机的敌国军营,随时可能遇险,她却在这里因为别人的家务事而浪费时间。
“你要怎样便怎样吧,恕我不能奉陪了。”她转向伊清泽说道:“清郎,我要回去跟孟将军商议破敌之计,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谷中?”
国家大事自然应该放在第一位,但南宫剑又是自己的生死之交,伊清泽一时有些为难。
“伊老弟,去办你的正事吧,我与南宫幸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你不用费心了。”
伊清泽想了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父子间十多年的矛盾,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不如等北疆战事结束,再与傅小蝶合计合计,她那么聪明,定然有办法让父子俩和好如初。
“南宫大哥是否会在谷中小住?”
“应该会盘桓一个月左右,我已有几年未曾给娘亲上香,我想陪她一段时间。”
“那等边疆大事一了,我就来谷中与大哥相聚。”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我们走吧。”傅小蝶的神色颇有几分不耐。
伊清泽以为她是对南宫剑不满,叹了口气,跟随她往谷外走去。
还未走到石壁,傅小蝶突然停住了脚步:“清郎,你说如果南宫谷主在危急之际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儿子,南宫大侠会不会因为感动而原谅他?”
“蝶妹,你此话何解?”
“我突然想到一个能让他们父子俩和好的法子。”她低声将自己的计策跟伊清泽说了一遍,末了问道,“此事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伊清泽沉吟:“这样南宫大哥恐怕会有危险。”
“他是人人敬仰的大侠,武功之高自不必说,为国家做点事也是理所当然,难道我朋友可以冒险,堂堂仁义大侠便不可以?”
伊清泽想起关小心假扮贺焰,留在刘敬身边,的确更加危险,此事虽然瞒着南宫剑,但除了为朝廷分忧,对改善他们父子关系也颇为有益,便答应了。
南宫剑与两人分别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见到伊清泽去而复返,很有些惊讶。
伊清泽解释道:“南宫大哥,我是来请教天衣草与天凌香制毒分量的。”
“伊老弟是想做什么?”
伊清泽将利用这两种药物制毒破螺旋绞杀阵的计划大致讲了一遍。
“蝶妹说,螺旋绞杀阵的守阵者都是罗沙门之人,罗沙门虽然行事邪恶,多半是门主宋玉迁所为,因此不忍心将五千人全部诛杀,只想让他们中毒而无法反抗。但我所知的配方,两种药物混合后,服者必死无疑,因此前来请教南宫大哥,是否可以配制不致命的毒药?如若可以,此毒便可下到刘敬三军军营,到时我方不战而胜,便不会多造杀孽。”
“傅姑娘宅心仁厚,实在让人佩服。”南宫剑虽与傅小蝶诸多争拗,但也由衷赞叹她的仁心仁德。
“她……的确是个好女子。”
“这两样药物要致人死命很简单,要对方无法行动而不致死,分量必须拿捏得分毫不差,伊老弟你不擅用毒,又对这两种药物不熟,要配置恐怕很难,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军营,由我来配置毒药。”南宫剑也是为国为民之人。
“可是这样一来必有耽误,后日是伯母祭日……”
“娘亲若地下有知,也会赞成我的做法,走吧。”
两人在石壁处与傅小蝶会合后,一起出谷而去。
三人轻功都高,很快便回到了孟世杰的军营,傅小蝶为南宫剑引见,孟世杰见大名鼎鼎的仁义大侠也来帮忙,此事多半是傅小蝶的功劳,对她的欣赏之意又多了几分。
军情紧急,南宫剑立刻便开始动手制毒,孟世杰则与傅小蝶和伊清泽商议具体行动,之后派人与定国公约定进攻时间和信号,好两面夹击。
“孟将军,我得去刘敬军营一趟,将此事告知我朋友,到时候好一起行事,以免他不知消息会遇到危险。”
“好,你自己要小心,如果遇险不必多做纠缠,只需逃命即可。”孟世杰叮嘱。
傅小蝶笑道:“逃命是我的强项,孟将军不用担心。”
*
朔月国先锋将军军帐。
“魏将军,来,再喝。”关小心提起酒壶,将空空的酒杯斟满,递给对面的魏云。
“贺将军,还好你这里可以让我暂时躲避,否则魏某真是无地自容。”
自从上次被傅小蝶——其实是关小心“非礼”之后,魏云在军中的威信一落千丈,其实他早已昏迷,众人听到他说话都是关小心模仿的,但众人怎知世间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只当魏云被傅小蝶的美色迷惑,所以做出那等不知羞耻之事。连刘敬都开始不待见他,将士中更是流言满天飞,甚至连他当时如何与傅小蝶亲.热都传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魏云本就不善言辞,这种事更加没法说理,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最近一直意志消沉,关小心趁机示好,正在感慨人情凉薄的魏云立刻将他视为知己。
两人左一杯右一杯,关小心是千杯不醉,魏云却是酒入愁肠,不一会儿便醉倒在了帐中。
“进来吧。”关小心对着帐外喊道。
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傅小蝶。
“小心,你这边怎样了?”
关小心指了指魏云:“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使一招苦肉计,让刘敬的左右副将自相残杀,你觉得如何?”
傅小蝶歪着头想了想:“你想挑拨离间,让他们在军中打斗?”
“非也非也,”关小心摇头,“那样岂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这段日子我已取得魏云的信任,可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你不是想把自己也搭上吧?”
“为了报仇,吃点苦头算什么?”关小心神色淡然。
“你想怎么做?”
“你假扮明希去刘敬那里告状,就说两位将军偷偷摸摸饮酒,军中禁酒,我与魏云必受军法处置,魏云一来会因为连累我而内疚,二来会记恨明希,这样我便可趁机挑动他二人内斗。”
魏云虽然威信受损,但他平日对属下的将士十分讲义气,甚至因为维护士兵而挨过军棍,因此凡他手下,都是铁忠,明希如果欺到他头上,两派将士必然不能和睦,若关小心再趁机挑拨,势必会在军中引起混乱。
“刘敬为人严苛,若是犯了他的军法……”傅小蝶很是担心,她可不想关小心受苦。
关小心笑道:“军法再严,又怎严得过师父?以前我为你挨了那么多次重罚,也没见你心疼过。”
傅小蝶脸一红:“谁叫你是我师兄?”
关小心正色道:“皮肉之苦师兄还受得起,你不用担心。”
“看在你这么伟大的份上,我就不去晴儿姐姐那里告你黑状了。”傅小蝶嫣然一笑,转身就欲出帐,关小心立刻拦住她。
“明希这人疑心甚重,说话风格也与众不同,你与他接触太少,容易露出破绽,我先教你一遍,你照着学,便不会引人怀疑。”
*
对于自家师妹的易容术,关小心还是十分有信心的,看着还在沉睡的魏云,他轻声说道:“魏将军,为了报仇,我只能对不住你了,怪只怪你是刘敬这个太监的副将,不然我们倒是可以成为朋友。”
他拿起酒壶,又灌了他半壶酒,自己也装作醉酒,倒伏在案边。
傅小蝶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刘敬果然带人来到了关小心的军帐,见两人不顾军令,公然在军中饮酒,还酩酊大醉,刘敬脸色铁青,吩咐士兵拿来两桶冷水,将两人泼醒。
魏云醒来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关小心倒是很“识时务”的立刻跪地请罪。
跟在刘敬身边的明希并不知道有人假冒自己告状,他本是个正直的人,见两人身为将军却不知自爱,做出有违军纪之事,起了愤慨之心,向刘敬说道:“元帅,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两位将军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
魏云清醒了一些,猜到是喝酒之事被人告到了元帅那里,如今众目睽睽,如何能够抵赖?只得低头认罪。
刘敬本已对魏云颇为不满,被明希火上浇油后更是大怒,连带对“贺焰”也恼了:“来人,给我重打四十军棍!暂停你二人将军之职,贬去伙房做三日杂役。”
关小心恭敬领罚,魏云想到自己连累了他,十分内疚,向刘敬道:“元帅,是末将硬拉着贺将军陪我喝酒,元帅要罚,就罚末将一人吧。”
明希道:“二人犯错,只一人受罚,魏将军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魏云气道:“明将军,我并无得罪你之处,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明希向刘敬道:“元帅,末将只是就事论事,并无针对任何人。”
“不必多说,来人,立刻行刑!”
两名士兵走上前来,将魏关二人按伏在地,元帅就在一旁盯着,两人虽觉得罪将军颇为不妥,但更不敢不遵元帅军令当众放水,因此军棍毫不留情便打了上去。
两位德高望重的将军当众受罚,众将士都不敢出声,一时之间只听“啪啪啪”军棍打在肉上的声音。
“明将军,你为了不让两位将军抢去军功,故意在他们酒中下蒙汗药,等他们被迷晕,便到元帅跟前告状,你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帐后响起。
“是傅小蝶!”明希立刻道,“抓住她!”
“哎呦,我话还没说完呢,明将军你这么心急杀人灭口,可是欲盖弥彰了。”傅小蝶说话间已经逃出几丈远,脚不点地径直去了。
刘敬没想到傅小蝶这么大胆,敢再次潜入军营,更没想到自己已经加强了防守,仍被她来去自如,直气得一张脸如锅底一般。只是待要下令追击,已然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