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主公大大，就是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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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刘备营中传来急令，赵云前脚刚刚迈进屋门将吴邪托放到榻上，后脚门外便有传令官秉烛来传唤。而且意思清楚，是要他们二人一同前往。赵云无法，只得摇醒了他，半揽着神智还不甚清楚的吴邪往主公营帐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刘备居于正中，两侧武将文臣旁列，面上均有肃穆之色。只有靠在他身上还醉意微醺的吴邪和坐在诸葛对面同样一副迷糊模样的庞士元除外。自攻下雒城后众人已许久未见过这样严肃的大阵仗，而此时在座各人却都是面面相觑，仿佛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唯有诸葛亮坐在刘备坐下，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模样。
上位刘玄德见来人已齐，长舒了口气。两侧侍子退下，营中只有灯火燃烧的轻声噼啪作响。吴邪半伏在赵云肩上勉力坐直身子，他透过醉眼迷蒙的看到坐在上位的刘玄德身后似乎有一人隐躲在幕后。他顿时心生好奇，转过身去用手臂支在桌子上，想将那人面容看个清楚。只是帐中光线本就有些昏暗，那人的大部分面容又隐在了帘幕之后让一团黑影笼罩着。吴邪只能费力的看清这人身形挺拔魁梧，面容却模糊一片。恍惚中他又仿若听到刘玄德清了清嗓，开口说的那些却都未入了他耳。
突然一阵细琐的响动传来，站在刘备幕后那人腰间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他连忙弯腰去捡，这一刹那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吴邪才看清楚——原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男子，两道眉斜飞入鬓，眉毛有些毛躁，显得狂躁不羁。五官端正，圆目直鼻，本很有些公子哥的纨绔模样，但那眉目间却带了杀伐气，让他显出凶相。此时他似乎感知到吴邪的目光，抬起头来也看了他一眼，四目相交之间，一股本能的危机感顺着脊椎攀爬上来，吴邪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赵云感觉到他身子一抖，忙转头握了握他的手掌。此时刘备仍在说些什么，他不得出声，只能用目光询问他的情况。吴邪对着他摇了摇头，再去转头看时，竟惊讶的发现刘玄德背后那人不见了。与此同时，他看到刘备也把目光投了过来，像是发现了他并没有在听。吴邪于是把想问赵云的那个问题憋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开始听老大讲话。
“……当年汉中，我曾劝马孟起，另投明主……”
“攻下益州时，西凉孟起之名传到城内，刘璋宗族众人无不胆寒心惊……可谓威杀……”
马孟起，西凉？吴邪迷迷糊糊听着，今日这里应当算是一个私下里的小会议，虽然来得人全，但是不似平时正宴，刘备说话时也随意些，许多时候带了些方言，令他听的不是特别明白。只是这几个词已经足以拼凑出来刘备这段话的意思了。他不由得想起如果历史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下去，这个时候，也的确是马超归刘的时机了。
马孟起这个人，是个官二代和黑二代的混合体，据史记载长得还算不错，虽然身份是锦衣玉食的供养出来的将门公子，但是却传言勇猛过人，在以骁勇著称的西凉军中也为佼佼者。可能由于身材高大魁梧，打仗靠的多是蛮力。在他的母亲和长兄被韩遂杀了之后，老子马腾和韩遂反目，在钟繇的游说下投奔曹操，并派马超率一万兵卒去和他回合。在途中他为表忠心顺手抄了曹操的敌人郭援的脑袋，为曹孟德大大赞赏，到了邺城之后便被封做了一个偏将军，率马腾旧族。根据地就在汉中，益州接壤的这块地方。但此时虽然说是曹操麾下，西凉军实际上却是自我认为是一道独立势力。这股势力越做越大，让曹孟德逐渐起了疑心。在赤壁一战后他狼狈逃回北方疗养，对马超这队兵更是坐立不安，于是便出了借道剿张鲁的决定。马超倒是不太愿意，但是无奈打了几次打不过曹操，只能忍气吞声送子割地求和。此时贾诩献计离间本就有旧仇的马超和韩遂，果然一封信激的马孟起大怒，手刃杀母仇人之后撤回凉州。不料手下将领叛变，把他好容易打下来的安身之处翼城又给送了回去。而且这时曹操因为马超的割据杀了马腾并诛，三族，他的妻女又在翼城战中被旧日手下人所杀，此时的马超彻底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了，他所依靠过的张鲁没有任何会保他的意思，而他也就是在这时，被刘备招募前来，投奔了蜀汉。
思及至此，吴邪突然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打了个寒颤。刚刚他与那个幕后人短暂的四目相对间，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薄情，冷漠，还有仇恨。这样复杂的三种情绪搀合在一起，不管谁看了也会心惊胆战。而同时集了这三种情绪在一身的人，除了马超，吴邪也再无法想到他人。
马孟起薄情，对妻儿尤为如此。他这个特点让张鲁打消了把女儿嫁给他的意图，也封死了自己最后的一条路，所以即使他不想，现在能对抗曹家并会保他的势力也只有刘备一家。虽然曹操已经死了，但是曹丕在对西凉军的态度上可谓子承父志，坚决不打算给他留一口喘息的机会。
不多时，吴邪突然看刘备收了口。他向幕帘后面说了些什么，一个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这位便是名彻天下的西凉马孟起。”
正是刚才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人，吴邪脑子‘轰’的一响。
“主公深更半夜叫我等前来，原就是为这黄口小儿接风洗尘……”
“嘘，马孟起可非小儿。西凉军勇猛的很……”
“……那又如何，一家都被他害光死绝了……”
“听说可也是位勇将。”
“哼，莽夫之勇罢了……”
庭下安静片刻，突然爆出纷纷扬扬的争论声。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而上位的马孟起漠然的看着下面这些讨论不停的谋士，嘴角上挂着一丝不甚在意的嘲笑。吴邪头还有些晕，他饮了一杯茶提神，却看到赵云不知何时在翻着一册有些泛黄的兵书，那些嘈杂也未入他耳。他不由好笑的调侃道：“来了新的弟兄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书？”
赵云微笑：“有什么妨害？你听着，回去转述给我就是。”
吴邪道：“我喝得多了头疼得很，他们吵得人听着烦……这啥时候能结束？”
赵云这才合起书来试了试他的额头，道：“你若是不适就小憩一会儿吧，结束后我背你回去。”说着他看了上位马孟起一眼，道：“西凉马超之名我之前也有所耳闻，武艺卓群。只是……罢了，明日要去营中，你先睡吧。”
只是不会做人。吴邪心里帮他接了后半句，估计赵子龙这种死了媳妇丢了儿子能愧疚半辈子的人是不能理解亲手把自己老婆儿子送出去当人质的人的脑回路的，看不惯倒也正常。
“赶晚不赶早，不能挑个好时候来……”吴邪轻声抱怨道。
“他前几日似乎就在了，我也不知主公挑这个时候是何用意。”
是什么用意他倒是懒得想。只是他知道，这个夜晚，因为马孟起的突然到来，注定让他没法睡一个宿醉的安稳觉了。
吴邪打了个哈欠，看着烛火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主公大大，就是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