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但与君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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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卷·吴国
吴邪印象里对赵云的感觉，虽然随着这些年来的相处有些小的改观，但大体却是不变的。赵子龙一名，始终牵连着前面的常胜将军四字始终牢牢的刻在他心中。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单挑群殴，赵云一生都未曾尝其败绩。虽然吴邪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当年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吕奉先活着，这两人打一架会是怎样光景，但是吕奉先早些年已经死了，那么赵云，就是他心里的天下第一武将。
兴许是因为有这个名衔罩着，无论当初在长坂坡也好，在益州的台柱子下也好，在被劫持的船上也好，甚至是此刻在身处吴郡的大牢里，吴邪也从不曾惊惧过。即使赵云不在他的身边，他的似乎也能随时处于对方的庇护之下似的，这让他感到一种许久没有的，异常的安心。
他想起曾有一个冬夜，赵子龙来寻他喝酒。他笑嘲对方不将前几次收拾烂摊子的教训当做前车之鉴，赵云也豪爽笑将出声，宽厚手掌拍开酒坛上的封泥，酒味醇香便瞬间溢了满院。
那时他二人对酒当月，吴邪脑中只有月色清辉和那男人的雄伟姿颜。酒香熏人，他只喝了三杯，便醉倒在石台上，不愿再醒。
楔子
此刻当吴邪看到牢外那俊朗男人的时候，也不由口中喃喃，自嘲笑道：“这真是，被关的久了，没喝酒也出了幻觉……”他权当自己是思虑过度，正待转身回去再睡，却不想外面那男人听了他这话之后哂笑一声，哑声道：“子龙费了好大劲儿才赶过来找你，怎是幻觉？”
吴邪听了这声音浑身一颤，他像是僵住了似的，想转身去看，又怕身后真是幻觉，这一眼再看就消失了。赵子龙在牢门外看了他几度欲回头又转回去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堵的发慌，他一手攥上了牢门粗粝的木桩，微微提了声对他道：“吴邪，子龙来了。”
这一声兀地将他的心扯回了原地，吴邪猛地转过头去扑到牢门上，手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周瑜的话其实对他产生了太大的影响，纵然他每天都告诉自己对方那是挑拨离间之举，但是他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梗着这个刺，每时每刻都扎的他心中发苦。
“……你没事……”吴邪说着就手掌搭上他的颈侧。赵云一愣，他没想到吴邪见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就他看来，吴邪此刻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倒是他该问他有没有事才对。他此刻额上汗水还未消散，竟吴邪这么一摸，却感觉到他的手掌冰凉，竟不似活人体热了。他刚刚见到他而涌出的心中欣喜立刻被冲淡了几分。赵云握住他的手腕，转身向黑暗里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压得极低，令人听不清楚。而吴邪看到赵云那一声过后，有一个人从黑暗里慢慢挪出步来，手中举着一盏豆大烛火的灯走到二人面前。
“莫怕。”赵云说着，隔着那牢门将他扯进怀里抱了抱。横亘在胸前的柱子压得吴邪胸口生疼，但是他心里却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刚刚搭在赵云颈侧的那双手一直被对方握在掌心里，直到被捂得有些热气了，才微微松开。
“赵将军，您侧开些，小的把门上的东西撬开。”
吴邪听那刚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说话，只觉得那人的嗓音虽沙哑的厉害，但却有几分耳熟。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人的声音，更不用说辨认对方用布条遮的几乎看不见的面目。等牢门上的铁索发出哗啦的清脆响声，吴邪一个踉跄栽了出去，直直被赵云拉着抱紧，头压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他也不愿再多想什么，干脆闭上了眼，只将耳朵留在外面听对方搏动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驱散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猜疑和恐惧。
“走吧，莫耽搁了。”不过片刻他被放开，赵云拉开他蹲下身去，道：“刚刚我探你气脉己虚，不适赶路。上来，我背你走。”
吴邪老脸一红，却不好分辨什么。就算不是赵云说的气脉虚软，他这几天也是睡得日夜颠倒，双腿虚浮无力，根本不能逃路。不及多想，他便双手抱住赵云脖子，覆在对方宽厚的背上。鼻尖传来那男人身上惯有的血气与草药味道，他正待说话，赵云却已脚下发力奔了出去，耳边有忽忽风声响起。而赵云低哑的声音透过风传入他的耳中：“……吴邪，等下出去之后，你只管闭眼抱紧我便是。”
吴邪不解，他想了想赵云说这样一句话的原因，有个七八分打算之后便圈紧赵云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外面有伏军？”
赵云一哂：“我初进来时方还没有，这等下出去却说不准了。”
吴邪抬头打量了几番周遭环境，看到跟在两人身后那一直低头垂目的开门者，虽然不声不响，但是脚步居然能勉强追的上赵云的步伐。他当下心里就对这人有了怀疑，于是他靠在赵云耳边低声问道：“是后面那个人带你来的？你在哪里找的？”
“他是魏青的人。”赵云托着吴邪屁股的手向上抬了抬，又怕吴邪仍不明白，又加了一句道：“你当初在汉中放的那一群贼人，现在可还记得？”
“是他们？”吴邪一惊，这都已过了两年，要不是赵云提起，他几乎都忘了自己在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就埋下的这一步棋，更没想到这一步棋现在居然真的救了自己。只是不等他再问，却见赵云摇了摇头，沉声对他道：“莫高兴的太早，可还记得当初我在林子中与那些人交手的时次？那时候魏青手下无一能人，都是泛泛之辈，现在却有了能跟上我的步子的人。”
吴邪想了想，道：“那你的意思是，有吴郡的人假扮做他们兄弟的模样，来引咱们两个上钩？”
不料赵云又摇头道：“我只怀疑，魏青已不是当年你救的那个魏老大。又或者说，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吴邪心里一紧，他就是再蠢也该知道赵云说的是什么意思，与此同时他已经可以看到牢外透出的光亮：“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不是我遇，是魏青找上了我。”赵子龙道，他脚下步子加快：“我刚一到吴郡，在城外时便遇到了他，可不是太过巧合？他本该在北方。”
“这人就是他派来的？”吴邪一惊，听这说法，赵云的怀疑绝非毫无道理：“那你怎还让他带你来找我？”
赵云步子似是一顿，却快的像是吴邪的错觉一样。转眼间他又加快脚步，缓声道：“偌大的吴郡，若凭子龙自己来找，又几日才能找得到你？”
后半句他却没说出，吴邪也懂。若是在这几日里你又出了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吴邪眼眶一热，他抱着武将脖子的胳膊不由收紧了几分。赵云笑着托了托他道：“轻点勒，不然要喘不过气了。放心，就是他东吴大军都驻守在吴郡，子龙也有信心带你杀出城去。”
吴邪注意到他说的是杀出城去，而不是逃出城去。想是他早已经把这些人的计划想了个通透，只是当下为了救他，只得兵行险招，走这走投无路之举。他心里更是发苦，只道是这次是自己将赵云拖入险境。周公瑾手里那截染血的红缨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浮现，吴邪抓在赵云的肩甲上的手不由得又用了几分力。
赵云却误解了他抓着自己的意思，他安抚的托了托吴邪，道了一声：“莫怕。”
“我不是怕。”吴邪道，他的声音被闷在喉咙里：“我只求你一件事。”
“只说便是。”
“若真有万不得已之时，别为了救我而不顾性命。那样即使我活下来了也不安心，即使我折在这里，你也要回去。蜀汉需要你。”吴邪只道是将他最重视的蜀汉都搬了出来，这人定会重新考量。没想到赵云却是顿了顿，紧接着便是一片沉默。吴邪耐心等着他的回答。半晌之后，对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若真有那时，子龙便和你共死，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但与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