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正太到参军碗里来 ...
-
三人又走了半天，所见的景象却是越来越荒凉。吴邪心知几人定是走错，不免有些焦急，他一路上来听关兴和关索说了这次要让他们紧急出行的原因——益州年前瘟疫扩散，这两个月已经隐隐有了不可控制之势。前几日法正来到荆州，正是为就此事向荆州求助。在这之前江东曾派人去看过，但是毕竟不是自家地盘，江东人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料这些日子来疫情扩散愈加严重，部分人已经开始举家逃离益州。在局势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这样的天灾对于本就独木难支的益州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刘璋也是被逼的无法，只得向刘备求救。
“吁——”吴邪正满腹心事，突然看到前方关兴勒停了马头，便高声问道：“安国，怎么了？”
“前方有大批流民经过。”一旁关索补道，说着他又打马上前几步，转身摇摇头道：“他们截断了整条官道，他们人数太多。怕是我们短时间内难以通过。”
吴邪眯起眼睛向远方眺望，他看到了远处的确有一线黑压压的长龙，正在往自己这侧缓慢涌动。关兴下意识打马回头踏步在吴邪周围，他收起马缰对吴邪道：“不如我们先从侧面走，避开他们。从他们的队伍里插过去太慢，况且我担心……”
吴邪对关兴一对视俩人心下便了然。这些人定是因为益州内疫病流行才举家搬迁结队而来，那一路上颠沛流离，队伍里肯定不少有些老弱病残也感染了瘟疫。吴邪将马镫一沉，扯起马缰对前方关索大声道：“关索！回来！我们先绕道打他们旁边过，益州等不起了。”
远处关索遥遥的应了一声，三人调转马头准备从右侧包抄。突然吴邪听见身后队伍里有骏马扬蹄嘶鸣的声音，他略一眯眼回头去望，只见那一条长龙队伍中有两个人策马朝他们驰来，一路上周围流民皆自觉给这二人让开路，如同水帘被一刀劈开，两边人头攒动，中间一线却畅通无阻。
待两人走得近些，吴邪才看清两人均是半大少年，一大一小，容颜俊朗。其中年长些的那位上前靠的吴邪的马近了些，关兴关索便立刻从他左右两边抄了上去，成包围之势。
年长些的少年笑笑，侧身下马，转身向吴邪抱拳道：“半途拦路惊扰了这位公子，原是不该。不过刚刚听到三位对话，似是为益州瘟疫送药而来。我们这队人正是从益州疫病中逃亡出来的，路上颠沛，有些身子弱的老者也途中染病，只是此地离汉中与益州俱远，抓不到药，伯纪又不忍不救，便斗胆拦了几位的马，想讨些药来。”
吴邪仔细看了那少年容貌，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少年英雄，眉宇间俊朗逼人，威仪堂堂。虽是一身布袍，却不耽误身上那种武人的沉静气息。他只觉得这股气势似曾相识，刚想开口答应，就看到关兴哼了一声从他身右上来，横起手中长刀挡在几人面前：“若你单人来讨药，给了也就罢了。现在以这人众压在我三人面前，难道是想强抢不成？少废话，若是真英雄便提枪来战，赢了，我便予你就是！“
身后那个年纪小些的少年提起手中长枪爽朗大笑道：“大哥！你与他打便是！输了不怕，还有我在！必要为张伯讨到药来！”
年长少年亦是转身莞尔道：“广弟，莫要胡闹。“说完他倒提手中长枪，抱拳与关兴道：“马战？”
“你年纪小，又无好马，我不欺你。”关兴傲道，侧身下马提起手中长刀，一脚踢断了长刀刀头。少年亦徒手掰断手中长枪枪尖，两人以棍棒相对，有瑟瑟风杀声呼啸而过。
“赵伯纪。”少年低沉道。
“关安国。“关兴亦道。
话音甫落，吴邪只见少年身形灵动，一个兔起鹘落俯身避开了关兴横扫下的一棍，脚下步影轻移，转瞬间已到关兴身后。关兴亦是有所察觉，鹞子翻身堪堪闪过少年自上而下劈开的一枪。少年口中溢出一声清朗长喝，手中挽了一个枪花，一步前踏向关兴突袭而去。关兴侧头避开，身形向右侧急动，手中长棍随着身体从右向左猛地一转扫向少年。少年躲闪不及，腿骨发出“彭”的一声闷响，同时他手中长枪也直直砸在关兴肩膀上。两人俱是一声吃痛的抽气，然后分开。
“安国兄好武艺。”少年赞叹，他手中长枪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也不差。”关兴笑道，他隐约对少年扫在他的颈子上的一枪有些后怕，如果那一枪扫的不是他肩下而是脖颈，他此时定已经不省人事。
“大哥！”赵伯纪身后的少年跳下马来跑到他面前，他也是手中握着长枪，负气对马上吴邪关索道：“若你们还打，仲庭奉陪！”
他看起来要比那马前的少年小得多，吴邪失笑道：“和你大哥打已经是胜之不武了，要是再和你这小孩计较，刘皇叔这脸是要是不要？罢了，关索你去后面拿一包药予他，不过这一场不算我们输就是。”
少年与关兴亦是点头对彼此道：“不过平局，来日再战。”
关索去马后找药，吴邪也是下马走到二人面前，听关兴与那自称赵伯纪的少年正在交流习武心得。见他来了，关兴便笑着拉过他道：“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倒真是根骨奇佳。若是让大哥看到肯定也要嚷嚷着与他交手。”
赵伯纪对吴邪礼貌抱拳道：“见过荆州参军大人。”想是关兴与他说了吴邪的身份。
吴邪摆手道：“不用，我没那么多规矩……你们是都是从益州逃出来的？怎么这么多人？”
少年苦笑道：“并不全是益州人。一开始因为疫病扩散，出逃的不过几十人，都是些熟稔的老者。城中坐堂先生已经散的差不多去避难了，前几日东吴虽然来人散药，但是不见成效。我和广弟也不能坐看着这些人等死，便领着他们想往东边去。不料一路上竟遇到这些人，见我们出逃都要加入，于是便有了百十来人，截了官道。”
吴邪赞赏道：“看来你二人武艺出众，所以才被推举做了这些流民的统领。不过既然我们来送药了，何不掉头回到益州？”
少年一愣：“回到益州………？”
吴邪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翘脚道：“你说你们流亡出城无非是因为城内的坐堂先生都已经散的差不多，江东来人又不靠谱，没人给染病的人看病。而现在既然我们来送药了，你们就没有再走的必要了不是？况且这里离其他州郡也都不近，四周荒凉，你们若是路上找不到歇脚地方，带着这一队老弱病残，我看比在城内更加危险。”吴邪叹道：“毕竟，你一人的武艺，保不了一队人的平安。”
赵伯纪沉默下来，想是也曾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当初江东来人查探疫情却没有一点效果，他也是对其他来人不大信任，才领着人出来流亡。吴邪看他皱眉思考，知道他是已经动摇，便添油加醋道：“不然你大可看看喝了我们送来药的那些人的情况，若是队里的疫情能得到控制，那你们便不如与我们一同回到益州。你也看到了，荆州现在一团乱麻，分不出人手来帮我们。只有我们三人，要控制这么大的疫病恐怕费力，若是你们能出手帮忙，那便再好不过。”
赵伯纪沉吟一阵，似是在权衡吴邪的话。半晌之后他扫了一眼正在蹲在一旁给人煎药的小少年，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转头对吴邪道：“好，那就静观其变。若是你们带来的药确有奇效，我便和广弟领人随你们同去帮忙。”
说着，他陷入回忆之中，不由疲惫的笑道：“这样的事，我赵伯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本以为这次还要流亡回去……没想到倒是能留下了。”
关兴闻言便疾走两步坐到吴邪身边，扯着赵伯纪坐下道：“你和你弟弟要是居无定所，那不如来我们这儿。主公仁慈德厚，宽德仁人，又是汉室正统。这些年，我们跟随主公起天下之兵，率王道之师四处征讨逆贼，拓回我汉室江山。你武艺这样好，我也盼着和你再交手，要是你们就这么走了，以后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赵伯纪失笑道：“这是策反我？我已是益州军手下，怎能轻易另投他家。可不愿被人背后称为两姓家奴。”
吴邪笑笑：“是否是策反，来日方长，我们一试便知。乱世之中，当循王道之师。”他心中的确对这少年喜欢，还有几分想收为己用。不过他当下却并不着急，等到再过几月刘备从荆州转迁益州，夺了刘璋手里的这块肥肉，到时‘益州军’，便也自然成了蜀家军。他这样想着，将目光投向正在给行伍中施药的关索和那位小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正太到参军碗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