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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破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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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走出许远,仍是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姜维并没有跟上来,才略微松了口气。
关根这个假身份自然是不能用太久的,荆州之战箭在弦上,一旦打起来,他就不能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在摸清姜维等人的意图之前,他决不能被暴露。
回到了关平给他置的帐子中,吴邪脱了外衣,双肘弯曲压在后脑,翘起一条腿搭着,靠在床榻上深思。这些日子以来事情太多,折腾得他晚上多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便打算趁今日早早睡下休息休息。打定主意,便吹熄了灯。侧身躺下时,他突然觉得喉咙中奇痒无比,像有无数的蚂蚁爬过喉道一般,密密麻麻的积攒在他的喉咙中。吴邪不由得坐了起来将背靠在椽柱上,张着嘴大口的喘息,不停的假咳着,想把那股难受的痒感吐出去。
“咳——!”
他看着手心处袖口上沾染的一团污血,怔住了。
半晌,吴邪探出头去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将沾了血的袖子割下,团成一团,丢进了营帐门口篝火的余烬中。
果不出吴邪所料,没过几日,东吴那边就传来了吕子明托病告假,孙权拜陆逊为将,全权授理荆州事物的消息。
东吴着急了。他边煎着给关羽的药汤边想,关羽的伤才好了没几日,他们就急着放出这换将的消息来刺激关云长,想诱他趁着这伤愈的一时血性,带兵深入,最后来个瓮中捉鳖。
想着,却觉得喉咙又痒了起来。几日以来他咳血的症状毫无减轻,甚至还加重了些。旁人问起来,他便笑笑说医者不能自医。看了看火候,吴邪咳了几声吐掉肺里的浊气,起身倒了药,端给一旁等候的侍卫,一同朝主将帐中走去。
果不其然,一入帐中,就听见几个将领激烈的争吵。说是争吵,不如是姜维和廖化单方面的极力反对和关羽一人的愤然怒吼,关平在一旁闷闷的擦着武器,也不说话,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
一问,道是东吴那边陆逊派人拿来了礼物和一封道歉信,言辞极其谦恭,并夸赞关羽勇猛过人,建议他一鼓作气拿下襄阳,并承诺必开放粮仓相助。关羽看完,觉得孙权抽陆逊来管荆州,这人是用错了。便不担心荆州之事,当即决定抽调大半兵力前往樊城,和曹军一战。
姜维却极力反对道:“此次东吴赍书而来之事太过蹊跷。俩家相争,原不干他们孙吴的事,况且孙权若是那种见风使陀之人,在赤壁就不会与主公联军对曹。遑论这一战,曹军败了对他们绝无好处,而若我们败了,他们却能趁机收回荆州!这一场战,怎么想都知道他们会帮谁!”
关羽听了怒拍桌:“黄毛小儿一派狂言!你是主将我是主将?!”
姜维一噎,诸葛亮派他来只是个送信的,实在没什么资格对荆州的战事指手画脚。
廖化还想再劝,便被关羽手一挥撵了下去:“此事就这样定了,我带兵前往樊城,只等箭创愈合便可以攻下城池,平儿你率守军驻扎荆州。再有异议,就滚回益州去!”
最后一句明显冲着姜维,后者敢怒不敢言,垂着头不发一声。
吴邪使了个眼色,一旁站了许久的侍卫急忙把手中尚温热的汤药递了上去。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儿还站了个大活人。吴邪温吞的看着关羽接过碗一口将其中汤药饮尽,接了碗,这才开口道:“君侯,在下有一事唐突,不知可不可问。”
关羽怒气未消,对救命之人却还是尊敬,捋须消气道:“先生但讲无妨。”
吴邪开口道:“近日来为君侯煎药时发现师父临走留下的药材或有缺损。知道这一带最近似不太平,在下自小以来不曾习武,不知君侯能否派一人与我同去采药。”
关羽舒了口气,道原来此等小事,他身边武艺卓群之人泛泛,随便挑几个陪他去就是。
吴邪温良的笑笑:“无需几人,只向您借一个关将军即可。”
看见帐中诸人突然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他,一直低头擦刀的关平一脸茫然的抬起了脸。
“哎哎,先生您悠着点。”
关平武艺虽不及姜维等人,但却有极好的底子。此刻他没想到这个瘦瘦板板的小先生,看起来身薄体弱,脚力却比他还有劲。俩人顺着荆州城外遛完南山遛北山,从天亮到天黑,他背了一篓子认不出的破草来,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吴邪笑着看他累得一路急喘,又往山下方向走了几步。此处在半山腰上,山脊的风景开阔,以吴邪的目力尚能清楚看到江边景象。关平紧走几步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山地上,粗喘着对吴邪道:“先,先生,这走了一天了,咱们能不能歇息一会儿……”
“可以。”吴邪道,他放由关平卸了肩上的背篓仰天为席,呼呼大睡。自己却长身而立,远远看去如同一颗挺拔松树的影子一般。他一动不动,不错眼珠的看着江中央的景象。直到夜幕低垂,江上泛起点点火光。他看到一架大船缓缓从出水处慢慢驶出。
果不其然,他算的时间正好。吴邪松了口气,看着那江面上大船越来越多,已成一片遮天之势。而借着隐约的火光,他能看到船上站着的都是些白衣人。
“关将军。”他推了推浑身湿透,累得快要睡着的关平,后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看,那是什么。”
关平眯眼,凝神,半晌才道:“似乎是一队商船。”
吴邪点头,循循善诱:“我见那船上之人都穿着白衣,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商船。”
“唔。”关平应了一声,眯眼看着。忽然他道:“不好,他们在往北岸的方向走。”
吴邪故作奇道:“北岸烽火台,不是早已禁了通商?若真是商船,往那边走作何?”
关平脸色凝重,眉间深深的压起一道褶子。思虑半晌,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一旁的吴邪道:“先生,我要先走一步。”
吴邪忙道:“你我一同出来,只有我一人回去怕是会惹人怀疑,不如我与你同去。我这人嘴严,看见不该说的绝对当好哑巴。”
关平正要再说,却看见那北岸火光越来越亮,已没有时间再踟蹰。于是点了点头,拦腰抄起吴邪,带着他朝烽火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