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三章 黑暗来临（2） 守护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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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也曾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神祗不会为酒精摄取过度所苦，所以一旦开起宴会，就一定会开始毫无节制地拼酒。本来不太能喝酒的他，来到阿萨神族这边之后，酒量也渐渐变大起来，当然，只是说相对于以前的自己而已。
他记得，初来乍到的自己被小托尔给硬是拉到了宴会里，那个小少年牵着他的手，把他介绍给在场的每一个神灵。
他记得，周围的神投向他的眼神，有漠然的，有好奇的，有友好的，也有不善的，但不管是谁，只要金发的小少年牵着他的手走到其面前，对方的眼神都会柔和一些，然后认真地和他打了招呼。
他记得，自己是带着苦笑，跟着托尔走进了宴席的。但到后来，他的内心，确实是被宴会那份欢乐与热闹所触动。而自己，也是从那时开始，才算真正融入了阿萨神族吧。
第一次参加他还很是拘束，然而第二次参加就开始被光明神博德强行灌酒，第三次参加之后就被邀请进入诸位神明的集体拼酒比赛，他莫名其妙地胜过了霍德尔和海姆达尔，最后还是在博德面前败下阵来——那个堪称完美无缺的光明之神的酒量也是难以超越的，不过最后在神王奥丁面前，那个外向开朗的神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父亲的酒量无人能敌。
还有女神们的场合。看到阿萨神族的女性惊人的酒量，弗雷算是长了一番眼界。他没想到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能喝下不少酒，毕竟在来到阿萨神族之前他和弗蕾雅都是几乎没碰过酒的。而众神之后面对女神们的劝酒，摇了摇头，一般这种场合神后都是不会参与的，她只是在微笑着看着兴高采烈的众神，然后宠溺地摸着酣眠于她膝上的，轻易就被灌醉的黑暗神霍德尔的黑发，同时告诫自己耀眼的另一个孩子博德不要老是在宴席里四处乱窜，见一个就灌醉一个。就连还在年幼期的托尔都险些被灌太多酒下去，的确是过分了些。
这是华纳神族绝对不会有的场景。因为在他的故乡，拼酒被视为混乱之源，华纳神族的神对酒向来是十分忌讳的。
到了托尔长大以后这样的宴会就闹得更凶了，那个小家伙估计是小时候被博德带坏了，一到有酒的场合就绝对要大饮一番，和其关系亲近的自己自然是被灌了不少酒。
虽然每次到宴会的最后，除了一些滴酒不进的神明，大家都多少醉的一塌糊涂地，但那个时候，自己是很开心的。甚至有时候会想——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但是，是他自己离开了那美好的图景。
是他自己，丢失了那一切。
被欺骗了的他，遗失了众神赠与自己的剑，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将大家的好意舍弃殆尽。
明明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明明希望大家都能够开心高兴地活着。
为什么，自己却将能守护大家的力量仅仅为了一个谎言而丢失，直到最后失去一切呢。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
「saber——？」
青年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双和紫色的水晶一样的眼眸，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睡着了哦。真是的~明明都已经这么累了还能喝下那么多酒，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啊，他刚才被lancer和托特拉去一起喝酒，三个人喝着喝着自己就开始意识朦胧起来，最后很不好意思地，似乎是自己先倒下了呢。
实在没办法，毕竟lancer的酒量似乎和博德差不多，自己输了也是自然。而从开饭时滴米未进一直在喝着酒的托特的酒量更是堪比奥丁，跟这两个家伙一起喝酒，他要是不倒下才奇怪。
弗雷微微偏头，视线从紫发少女的脸移到了坐在不远处依然在默默地喝着酒的灰发青年，对方膝上还躺着已经睡着了的面颊发红的蓝发少女，看来不仅是他们三个，就连那几个年龄还小的好像也喝了些酒，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两三个。看到连lancer都靠着沙发睡着了，弗雷深刻感悟到智慧之神的酒量真的是无人能及，说不定奥丁都得败下阵来。
不过，自己这个视角，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奇怪啊，像是躺在什么上面一样……。
弗雷刚睡醒时候的大脑，确实有些混混沌沌，但在盯着那双紫色的眼眸这么久之后，也渐渐开始反应过来了。
「saber，我的脸上有什么吗？」看到黑发青年的金眸在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固定在了自己的脸上，而且半天没动静，东方爱不禁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饭粒之类的。
「——！！小姐！！非常抱歉！！」
猛地从少女的膝盖上弹坐起来的青年终于明白了自己视野不对劲的原因，但此时他只想把迟钝到现在才发现的自己直接干掉。
「唔诶！没没没没事……吓我一跳。」看到现在仿佛要马上切腹谢罪的saber，少女自然直到对方现在在为何事懊悔，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只不过是看你太累了就想让你能舒服地睡一觉……就这么自作主张地让你躺在膝盖上是我的错，saber。所以不需要这么激动……吵醒赫菲他们就不好啦。」
少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沙发上那几个呼呼大睡的醉鬼，被少女这么提醒了的青年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往后靠在沙发上。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请您立刻把我叫醒。」不然他绝对会把作出了此等失礼之事的自己给抹杀。
「啊拉。难得弗雷能好好休息一下嘛。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紫发少女偏头看着他微笑，「老是绷着神经的话，也会影响战斗的哦。」
心里明白自己的master一直是在为他着想，弗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阻对方，只能把自己的视线移向别处。当他看到倚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的红发少年时，之前梦里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其实是看到了的。那个沉默着站在奥丁王座旁边漠然地望着宴席的少年，尽管他很少出现，但那火红色的头发和明显的火焰力量都让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那个少年，杀死了神王。
对于弗雷而言，自己虽然离开了那个快乐的世界，但真正把那一切打成碎片的，无疑是这个红发的少年。他当初不曾与对方有过交涉，所以在圣杯战争开始的时候，面对那陌生但又有些许印象的面容时，他并没有多少熟悉感。邪神洛基的名字，对于在诸神黄昏中死得较早的自己而言并没有多少意义。
但是，这个少年，在毁掉这一切之后，又是怎么想的呢。
是复仇的畅快多一点，还是空虚的无奈多一点呢。
青年这么思考着，还是苦笑了一下。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对于身为背弃者的自己，真的有意义吗？
「弗雷……？你在看什么呢？」紫发少女的小手在眼前挥了挥。
是啊。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该效忠的，该守护的希望——只有这么一个。
青年回首，淡淡一笑，金色的眼眸里是盈满了的温柔。
「——什么也没有哦，小姐。」
站在月海原学院学生住宅外的庭院里，托尔望着夜空，回想着从他参加圣杯战争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原本参加圣杯战争，只是想要为父亲带来这份胜利，以及见识各方强手，这样的理由——但不知为何，自己现在内心所怀有的愿望与先前有了不同。
自己不再单纯地期望着胜利，更加优先的，变成了别的事物。
此时的托尔，不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要和那个少女为敌，该作出什么样的抉择。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在家族的使命之下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不管面前站的是什么样的敌人，都必须打败。
但是。
他不想看到那家伙难过的表情。
他也不希望看到她死去。
他只希望她能开心地笑着，以及，好好地活着。
这样的自己，不可能与她为敌，更不用说杀了她。
金发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用啊，托尔·B·哈维，如此踌躇不决，又怎么能承担继承家族的重任？也不怪阿瑞斯那家伙老是嘲笑他不成熟，在此苦恼不已的自己，确实还离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尚远。
一边这么自嘲着，托尔又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即使是虚假之月，但确实有安抚人心之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光芒过于明亮，就连远处的地面都被照得如此通彻刺眼……
等等，即使是月光照亮的，也不至于这么洁白耀眼啊。
mooncell制造的夜晚月色是柔和的，这是为了让参赛者能够得到充分地休息。过度刺眼的月光本不该于此存在，但是那片耀眼的白，却比这月色还要明亮。
——然后，金发少年看到了，那耀眼光芒的正体。
白。极其纯净的白色披风和优雅的欧式风格西服。搭配上少许的红色并未使得那份白受到玷污，反而更显洁净。随着那人的走近，托尔看清了对方那冷俊的容颜——是个美貌堪比明月的青年，虽然说东方爱的那个servant也有与其同等的外貌，但那个黑发青年的眉眼是柔和的，金色的眼眸仿佛和煦的阳光一般；而眼前的男子一双红色的眼眸透着血般的色彩，如刻刀镌刻出来的五官冰冷而犀利。他的表情也是冰冷的，透着刺骨的傲慢与蔑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该匍匐在他的脚下。
虽然曾经在使魔传来的图像里他也见过一个类似的英灵——那个同样傲慢到极点的天之子吉祥天，但是那个黑色鬈发的青年的傲慢中带着无视一切的疯狂，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狂妄吧。然而自己眼前的这个青年，他的傲慢却浑然天成，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与沉重，那是只有背负了责任之人才能拥有的气质。
——这个人，该不成是哪里的王吧。
托尔在观察了对方许久之后得出了如此结论，毕竟这种威压感是统治者才会如此自然地施发出来的，其他人无论再怎么虚张声势也不可能有这种气势。这么看来，唯有对方身为王者才是合理。
那个青年看到了他，但似乎并不把他当一回事——在对方眼里自己和周围那些花草树木并没有任何区别。即使是初次见面，但托尔凭着直觉发现了这一点。被轻视地如此彻底，但金发少年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愤怒一类的情感，相反，恐惧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他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危险，若自己在他眼里变成了必须要铲除的垃圾，那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托尔紧张地绷着神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在对方眼里由一个纯背景变成了碍眼的苍蝇。但是很不巧的是自己似乎正挡在对方的前进道路上，所以当那个男人逐渐往他这边的方向走近时，他毫无直视对方的勇气，只能很没用地紧闭双眼，盼望着等待在自己眼前的不会是死亡。
那个人的脚步声近了。
托尔觉得背脊发冷，他感到白发红眸的男人用着像在看猴子一样的目光审视了自己一会儿，明明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世间他却觉得漫长地仿佛永久的死亡。他甚至觉得死神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在他快要撑不住地被吓瘫的时候——
「哼，即使只是一只猴子，也懂得在本王的辉光面前惊恐万分。」青年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致，冰冷而傲慢的声线如月光般清美而有磁性，听见对方这句话的托尔已然吓出一身冷汗，但对方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深刻地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了问题。
「不过，虽然尚是渺小，但还是存在着一丝为王的资质吗。倒也算是能让我多看几眼的程度。既然如此——就特许你来给本王引路吧。」
「为此雀跃吧，猴子。这是王给予的殊荣，跪地感谢也不为过。」
啥？
托尔表示他已经吓傻了。
托尔觉得今天自己衰透了。
本来只是为了逃开那帮家伙的灌酒才到楼下的庭院里欣赏夜景，顺便思考人生的，但没想到居然招来这么一个不好伺候的主，金发少年表示累感不爱。
不过，当他把对方带到那个叫安科尔的少年所在的地方的时候，他发现郁闷的人不再是自己一个了。
白发红眸的青年用着一种王者巡视自己领土的姿态走进了那间还算宽敞的公寓，跟在后面的托尔强装着镇定，努力不让在场的其他的人看出他对这个青年的恐惧，不然实在是太丢脸了。
首先发现他们的存在的是还清醒着的东方爱主从，紫发少女被突然出现的白发红眸青年吓得不轻，双眼睁得大大的，但仍不敢出声询问，看来多少也是有些害怕吧——这个英灵的傲慢和冰冷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就算不会臣服于他，但也让站在他面前的人失去与其敌对的勇气。
然而紫发少女身边的黑发青年已经站起身来，一手握住了剑柄，对突然出现的陌生英灵毫不松懈地表现出了警惕。果然，对于那个saber而言是另当别论的，黑发青年虽然没有王者的压迫感，但绝对不会臣服于除自己御主以外的任何一人，而且，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凭着自己的直觉——托尔察觉出这两人一定是相互对立的存在。
就如同光与暗。
白发红眸的青年扫视了室内一圈，在直接无视了一干闲杂人等之后，只多看了自己的master一眼，就把锐利的视线钉在了处于警惕状态的黑发青年上，嘴角勾起了轻蔑的弧度。
看来对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托尔表示自己都想给saber烧个纸了。
当然，这么压抑的气氛自然也吸引了屋内其他人的注意。靠在窗边的红发英灵只往这边瞥了一眼就继续赏月了，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饭桌旁还在给自家master当膝枕的灰发青年则是满怀兴趣地静观眼前的修罗场，同时继续悠然地品酒；可能是杀气有些过重，就连本来还在睡的几个人也纷纷转醒。先是lancer给了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子你解释一下」的眼神，再是被惊呆了的荷鲁斯，连带着赫菲也醒了过来，并马上把最后一个还在睡着的人叫醒。
然后托尔就听到咚的一声，某个蓝发的少年摔倒了地上。
「……王、王您怎么会在这里？」刚睡醒就受到如此惊吓实在是顶不住啊。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的安科尔恭敬地向白发红眸的青年行了一礼，成功地挽救了室内几乎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托尔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英灵要是再对视下去，最后要么就开打要么就都萌生爱意了。
……不管怎样，不是这两种结果中的任何一个都很令人欣慰。
「你的脑袋已经睡没了吗？安科尔。——本王出现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其他更愚蠢的原因？」冷哼了一声，白发青年的红眸移向了自己的master，「本来还以为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好好反省的，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一丝反省的意味啊？」
「让您亲自来迎接属下回去是我的过错，请您息怒，王。」安科尔连忙单膝跪下，表达自己已经知道错了，看到亲人过于开心以至于把愤怒的servant给一时忘记了的自己简直作死。「属下这就马上离开这里。」
——这时，他的衣角被牵住了。
「等一下，安科尔，都这么晚了，就干脆在这好好休息吧。」面不改色的棕发少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一旁还在坐看好戏的托特使了个眼色，然后大着胆子对那个傲慢的英灵说道——「这位尊贵的王，既然都来了这里，不如就和您master一起留下吧，我监督者之子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您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三章 黑暗来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