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黯然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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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儿，把那些柴劈了……”辉子爹看着正在搅着染缸的青哥儿，下命令，自己翘着二郎腿，狠狠咬了口手里的白面馒头。
“孩子他爹，青哥儿她一个女孩子，那种活儿做不来的……”辉子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辉子爹打断：“这么大了，什么活儿做不来？这么几天她白吃白喝的，我还不能使唤几下了？”
“张叔，我马上就去。”青哥儿没有等辉子娘说话，就连忙接话，自行去了柴房，看着那摞得高高的木柴，心里不用多说就知道是无比凄凉的。
前两天青哥儿的爹娘刚刚下葬（钱是全村剩下十七户一起出的），青哥儿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什么亲戚，在辉子娘很热心地让青哥儿先在自己家住的时候，青哥儿抬头看看辉子露着笑容的脸，缓缓点点头表示答应，但是她却忘记了：辉子家哪里只是他们母子二人，还有这个很是势利的辉子爹（不是说只是每月十五才回来，怎么就不出去了）？
其实青哥儿刚刚落脚在辉子家的时候，许是因为辉子在（后来辉子因为青哥儿逃课了n天，不得不回书院），辉子爹对她还是可以的。可是辉子一走，辉子爹那样子就显示出来了：本来想从青哥儿手里拿到那传家雕刻木板，还对她有点笑脸，但是天地良心，青哥儿对于那个东西从来都不上心，也真心不知道东西在哪儿，自然就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使知道，经过一场大火，还能剩下什么）。一来二去，辉子爹拿不到东西，对青哥儿就越来越糟了……
“青哥儿，有人过来看你。”青哥儿正劈柴，从前屋里传来辉子爹洪亮的声音，青哥儿的眉毛就皱在一起：又有什么事儿？
“青哥儿，我可怜的孩子……”青哥儿刚走到前院，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子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正要说些什么，女子就蹲下身子，双手捧着青哥儿的脸，细长的眼眸里盛了满满的泪：“大姨过来晚了，我们青哥儿都成了尖下巴了……”
“你是……大姨？”青哥儿细细看看女子：大约三十岁的样子，白净的脸，细长的眼眸，略微扁平的鼻子，小小的嘴，和“娘”倒是有几分相像，不过整个人脸上是满满的倦意。
“傻孩子，当然是大姨，脖子里的长命锁是谁送的？”女子拉起青哥儿的手，无意中摸到手面上的一道伤疤，眼色变了几分，青哥儿的手明显感觉到了，手正要收回去，却被女子拉紧，女子的神情马上恢复，站起身子，对着辉子爹道：“麻烦你们了，我想去看看我妹妹和妹婿的墓。”
辉子爹笑得很是谄媚：“好好好，我领你们去。”
本来青哥儿也是要去墓地的，但是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不想再起大的波澜，装作肚子痛，就留在了屋子里。辉子娘本来是一起去的，却去而后返……
“青哥儿，可怜的孩子，张妈对不住你……”青哥儿此时正看着桌子发呆，辉子娘走过来。
“您说的是什么话？”青哥儿朝床边坐坐，给辉子娘腾地方。
“青哥儿，你大姨我在你周岁的时候见过一次，一晃都六七年了……”辉子娘的回忆之门一旦打开，那是很波涛汹涌，讲的好多事，青哥儿都没有听过，自然是听得津津有味……
“青哥儿，你跟你大姨一起走吧，这里怕是……”辉子娘看青哥儿要说什么，打断：“青哥儿，你不知道，你张叔前两天还和我说过要把你卖人的事儿，那不是作孽么……”
“什么？”青哥儿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和自己的身子一样发着抖，心里凉飕飕的：毕竟算是左邻右舍地住了这么久，他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想法？
“青哥儿，我们家也就你辉子哥有时候能制住他爹，但是他时常是在书院，我怕……”辉子娘怕自己到时候真的护不住青哥儿，那样她这辈子怕是都不安心的。
“……”青哥儿感觉自己的指甲都将自己的手心掐的生疼，感觉到那不做假的担忧，双手抚上辉子娘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好，青哥儿听话。”
女子扫完墓都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傍晚，回到里屋，辉子爹客气地留她吃饭，她倒是爽快，立马答应。
席间，青哥儿想着要如何开口让她将自己带走，但是她却先行开口了。
“青哥儿在这里的几天麻烦两位照顾了……”女子将碗放下，拉住青哥儿的手，见辉子爹一副面露精光的脸，微微笑了一下：“我这里有几两银子，算是这几日麻烦两位了……”
“不用的……”辉子娘刚开口，却被辉子爹打断，接过银子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说看您穿的衣服就知道比我们家条件好太多了，青哥儿跟着你这个大姨一起可比跟我们强多了……”
“大哥您真会说话，不过倒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了。我就一个妹妹，我妹妹就这么一个青哥儿，我这个做大姨的，怎么能不管？”竟然已经讲开了，倒是好办多了，只是青哥儿眼神黯淡起来：怎么我就值那么轻轻的几两银子？
由于青哥儿一直沉浸在“卖身只得了几两银子”的痛苦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女子拉着走出了大门，眼前只剩下辉子娘担忧的眼神和辉子爹满意的笑脸……
“大姨，我们是要去哪儿？”青哥儿和女子没有走开几步，低头轻声问。
“青哥儿和大姨一起去彰德的应府吧。”女子的话还没有落地，青哥儿就又马上返回去，辉子娘还呆在大门前，唇角弯弯，替青哥儿擦擦脸上出的细汗，青哥儿定定看着辉子娘：“张妈，青哥儿这次等不到辉子哥回来了，告诉他我去了应府。”
“好，乖孩子还有什么话要留么？”辉子娘脸上的表情很是矛盾，一方面有让青哥儿找到一个好去处的欣喜，另一方面有辜负自己儿子想法的内疚感。
“呃……没有了。”青哥儿本来也是千言万语，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冲辉子娘摆摆手，快步就跟上了自己的大姨：辉子哥，这么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汪汪汪……”不停的狗叫让青哥儿回了神：切，怎么你连大黄都忘记了，想当初还是它和你同命相连的，怎么能忘记？
“大姨，我们将大黄也一起带走吧？”毕竟自己没有主动权，青哥儿抱着大黄，试探着问，真心怕她一个“不可以”就将自己的想法给咔嚓了……
“府里的夫人不喜欢狗……”女子无视青哥儿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着口气道。
“但是大姨……”青哥儿见女子只是为难的样子，却还力图说动她，只是女子的脸色黑了几度，口气再度僵硬道：“青哥儿，任人唯亲本来就是应府大忌，这条狗真的不能再带进去了……”
“大黄，回去吧，你好好地在辉子哥家呆着，不是有小白（辉子家的狗）陪你么，什么时候青哥儿过来接你，好么？”青哥儿将大黄放到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大黄真的让青哥儿很是喜欢，彼时心里也是酸酸的……
青哥儿也冲大黄摆摆手，自己踏着略是沉重的步子，快步追上了女子。
“汪汪汪……”刚刚没有走几步，大黄又跟了过来，小小的牙齿咬住了青哥儿的裤腿，青哥儿看着女子眼底的了然，心里倒是一暖，低下身子，对着大黄又是软语，掉反了大黄的头尾方向，拍拍大黄的屁股，心里纵有不舍，也无能为力：“大黄乖乖回去吧，青哥儿知道你听辉子的话，你在哪儿不能混顿饭呢？”
是大黄让青哥儿知道了狗毅力的可怕性，“青哥儿调反方向——大黄咬裤脚”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模式重复了五次，当最后一次发生的时候，青哥儿背着大黄的方向走着，想要听到那熟悉的“汪汪汪”的声音，却是没有了，青哥儿心里蓦然放心下来：还好，还好，这次乖乖地回去了……
不经意地扭头瞟了一眼，没有看到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向回跑的身影，而是看到大黄正坐在地上，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青哥儿冲着它打着手势，大黄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呆坐在那里，远远的，青哥儿也看不到它脸上的具体神情，只得冲它喊：“大黄，你回去吧……”
“青哥儿，快点走吧，天不早了……”女子拽了一下青哥儿，青哥儿恋恋不舍地转身回来，吐吐舌头表示不好意思……
不论是如何远的地方，只要是有目标终究是能够走完的。可是若是生活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意义，那会成为什么？
“咦，这不是老吴家的那条狗么？”
“这么一看就是挺像的，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不会是冻死的吧？”
“也就你会胡说，这不过才是秋天，又不是隆冬，哪里那么容易就冻死狗了？”
“那也有可能是跟着老吴去了吧……”
“一条狗哪里懂那么多……”
“那倒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黯然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