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婢之烟花不堪剪》尹久儿

18、第十八章 成为孤儿

　　青哥儿和张辉一路都没有喘气地朝村子跑。青哥儿前世在体育上是个“老大难”，在这个时候却充分体现了自己的无限潜力，愣是断断续续地跑了两个多时辰（重点是被张辉帮忙拉着跑的）。
　　还没有到家，只是到了村口，那还在空气中飘散了烟气就让青哥儿心里一纠，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张辉拉着青哥儿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像是要给青哥儿安慰。青哥儿却将张辉的手给甩开了，朝着自己的家跑去，张辉喊着“青哥儿”跟了过去……
　　在青哥儿家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大多的人，青哥儿看着他们都张着嘴像是在说着什么，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了：没有什么事儿的，没有什么事儿的……不过为什么自己家会围着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大黄没有来欢迎自己？不对，现在才刚刚天亮，大黄应该还在好好睡觉的，它懒得很，才不会这么早就醒呢……
　　“青哥儿、辉子，你们怎么回来了？”看着眼前这两个愣着的孩子，辉子娘开口道，想要用自己的身子挡一下青哥儿的视线，青哥儿却是绕过了辉子娘……
　　青哥儿本来只是有预感，这次回来不过是想要自己安心，但是看着原本好好的房子都变作废墟，心里猛然一个抽痛，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青哥儿……”张辉看着跪在地上不断落泪的青哥儿，自己也跪下来，心疼地将青哥儿抱住，任由凉凉的、苦涩的泪水落入自己的脖颈，“青哥儿不怕，青哥儿不怕……”
　　“辉子哥，我爹娘在哪儿，他们说不定并没有死，对不对？”青哥儿突然推开张辉，快步就朝屋子里跑，一块块地扒开那些已经烧焦的木头，心里却是越来越凉：外院都没有人，那么是在里屋么？不对，在里屋的话一定活不成的，不会的……
　　“青哥儿，你不要找了，不要找了……”张辉拉住要进屋里的青哥儿，本来就比青哥儿的手大上不止一号，手上的力气也是这样，眼中的心痛在青哥儿朦胧的泪光里竟然显得那么诡异地真切……
　　“辉子哥，辉子哥，你……你告诉我，这里不是我家吧？”青哥儿不等张辉回答就接着道：“我们一共十几家都是屋子、摆设都是一样的，我一定是进错了屋子，对了吧？”
　　“青哥儿……”张辉伸手抹掉青哥儿脸上的泪水，但是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辉子哥，我爹爹……他说过，他会去书院接我的，你知道吧，他说过的……”青哥儿话里还带着哽咽，随后像是自己反应过来一样：“不对，那时候……辉子哥，你并没有在场，不过他说过的，辉子哥你……你要相信我，我爹爹他说过的……”
　　“好，好，吴叔他说过，他说过……”张辉这时候也哭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音，只是陪着青哥儿落泪……
　　“可是，他为什么骗我？？”青哥儿将张辉的手打掉，泪水落得更加多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不停地摇着头：“他为什么不去接我，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食言于我？”
　　“青哥儿……”张辉也感到自己的心里好像闷闷的、透不过起来，但是干涩的唇开合之间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青哥儿，被打掉的手还停在青哥儿的面前，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去书院，若不是我贪恋在书院的闲适，就不会这样的……”青哥儿无力地跌落在地上，泪水这时候已经布满了她小小的脸颊，嘴里还在叨念着：“都怪我，都怪我……”
　　“青哥儿，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在书院，你也不会躲过这么一劫……”张辉毫不在意地跪坐在满是尘灰的地上，近身轻声安慰。
　　“……”青哥儿这时候满心的痛，干涩的嗓子却发不出了声音，只是看似绝望地看着满是黑色的烧焦的木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汪汪汪……”当哀伤铺满整个空荡荡的“屋子”之时，这样熟悉的叫声将青哥儿的思绪都拉到了发声之处，不期然看到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的眸子，青哥儿轻声启口：“大黄……”
　　没有等青哥儿跑到大黄面前，大黄就已然耷拉着脑袋，咬着青哥儿的裤腿，像是要拉着她去什么地方……
　　“大黄，你要带我去哪儿呢，我还能去哪儿呢？”青哥儿随着大黄走着步子，心里只剩下了绝望，大黄这时候像是听懂了青哥儿的话一般，轻轻呜咽一声，就停下来。
　　“大黄，你带我来后院却是为何？”青哥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可能是心都累了……
　　“青哥儿……你看，可能是吴叔和吴婶他们……”张辉跟在青哥儿的后面，看着躺在前方空地的两具尸体，不确定地开口。
　　“爹……娘……”青哥儿听到“吴叔”“吴婶”一个激灵，马上就反应过来，冲着两具尸体就跑过去，因为跑得太急，所以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泪水和着地上的黑色尘土都黏在脸上，难受极了：“青哥儿跌倒了，你们都不扶一下啊？你们还真的好狠心……”
　　张辉走到青哥儿身边，伸出手，青哥儿看着张辉的眼睛，突然笑起来：“辉子哥，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的。爹娘他们不扶我，就是知道我自己可以的……”青哥儿说着拍下张辉伸过来的手，自己起身，还鬼鬼地说道：“辉子哥，我自己起来，我这就去向我爹娘他们讨表扬去……”
　　“青哥儿，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自己知道的，吴叔他们已经……”张辉止住青哥儿欲要离开的身子，自己的泪水都一滴滴得向下落，那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辉子哥，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青哥儿抬头看看张辉，眼睛死死盯着张辉的眼睛，见张辉没有回答，就自顾自地笑：“一定都是你们一起策划的吧？为的是不让我去书院？”
　　“青哥儿……”张辉想要说些什么，青哥儿却用手轻轻点点张辉的唇：“不过你们的动静也太大了一点吧？青哥儿以后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你们身边，听话就是么，何必吓我呢？”
　　“青哥儿不要去看！！”张辉发现青哥儿还是绕过自己想要去看，冰凉的手拉住青哥儿的手腕，却是止不住那不停前进的脚步……
　　“爹，你说过要教青哥儿染布的，还要把那祖传的木板的雕刻给青哥儿的……”
　　“娘，你说过要来年给青哥儿添个弟弟了，也好让青哥儿不受婆家欺负的……”
　　“爹，你说过，今年过年要带着青哥儿去卖布，顺便去彰德府城好好看看的……”
　　“娘，你说过，过两个月要带着青哥儿去普恩寺去还愿的，顺便去看看那个神奇的知客师……”
　　……
　　走一步说一句话，心里满满的忐忑……
　　当青哥儿走到那两具尸体跟前，看着两张熟悉无比的苍白的脸庞，泪水就不受控制了，捂着唇角的双手都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血道子，此时终于忍受不住，一声压抑的呜咽逸出嘴边，本来就不停颤抖的身子已然走不稳，直直地摔到地上，脑子也突然一阵空白：明明说好的，那时候说好要去接我的，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青哥儿！！”站在青哥儿身旁的张辉更是吓得苍白了脸，慌忙中抱起青哥儿，从后院一口气跑到门口，边跑边焦急道：“叫大夫，快点，青哥儿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