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首长，首长我要去当兵！ 爹热情的把 ...
-
爹热情的把高城迎进来，把我推到他面前。正好，大哥也提着东西回来了，我抬头冲他笑，他也冲我笑了笑。我现在感觉，其实大哥长得也没有那么猥琐，他挺老实的。
“干什么呢！解放军同志要访你呢！”爹着急的又用铁砂掌揍我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老前辈，你、你让我们单独聊聊好吗？”高城把木木轻轻划拉到自己身后护住。虽然他不认为许三多这种人是当兵的料，可他看不得弱势群体在自己面前被残害。
“就说要当兵！”爹临走的时候，那样的语气和眼神，是一种威胁。
“许三多，没事儿吧？”高城查看了下一直低着头的木木，又低下头瞅瞅他那快哭出来的表情。
“没事儿，我以前就习惯了。连……首长，我不想当兵。”最后一句我是抬头看着高城说的。不过差点就叫了连长。他在我心里，是一开始不好，后来很好的人。一开始不好，是因为他不肯承认木木，虽然站在连长的立场上，我能理解他不喜欢木木的理由，可我不喜欢他的执拗。后来觉得他很好，是因为他离开七连的时候对木木的种种。尽管高城从开始就不承认木木，可他一直坚持着那句话“不抛弃，不放弃。”或者用指导员的话说“你进了七连的门，就是咱七连的人。”他任由木木呆在七连，默许了木木一直拖三班后腿，是因为他也一直在给木木机会。一个他认为不是好兵的兵，他没有放弃，我怎么能讨厌他？
“哦……来坐下吧”，高城拉着我坐在桌边，帮我拍了拍身上的土，轻轻说“我看出来了，是你爹想让你当的。”
“嗯。其实，我还是想上学。我初中毕业那会儿，老师说我记东西可扎实了。而且书里边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可我爹说，那些都是虚的。”
“我知道你爹他们怎么想的，两年兵复原，安排个城镇户口，这就算是走出去了。”
我听到这里，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啪啪的砸在地上。
不为别的，只因为高城说的就是当时班长的对白。
“咱俩呀，是半斤对八两……你看，我搁家我排行老四，一吃饭的时候呢，我家也给我一个碗，比你这个大多啦！插俩筷子，我哥呢，动不动就骂我‘你瞅你瘦的那个样儿，傻呵儿的你，给你个猪食槽子再给你个搅料棍，你一边给我长膘去！’”班长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么亲切，给人感觉那么温暖。
可现在我眼前的却是高城。他说着我的班长说的台词，却不是我的班长。
“哎哎，你怎么哭啦？别、别哭了啊！哎呀看看这给你委屈的。不想参军我们也不会逼你去的，你不去就不去就是了，别哭了，啊。”高城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哄我，伸手来给我擦眼泪，擦了却没地方抹，有些烦躁的左顾右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阻止我的眼泪。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泪眼朦胧中我听见了我最最渴望的那个声音。
“报告，连长，我回来了。”那人一身绿色的军装，笔挺的身姿，敬礼的时候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不像高城那样的肃杀，也不像伍六一那样的抢眼，却总能轻轻驻进你心里，春风一样熨帖人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他。或者说，他找到了我。
我一直看着他，痴痴地，贪婪的，喜极而泣。
“首长！”我激动的抓住高城的手高兴的喊，“首长我要去当兵！！”
“三儿！你……”成才惊呼着跨进了院里，却被他爹虎着脸给一把拉回了身后。
而高城瞪大了眼满是疑惑，“这这这，这个许三多啊，”他想拍我的肩又放下了手，“哎，不是，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当兵的吗？怎么突然……”
“我要当首长这样的兵，我不会怕苦，不会怕累，让我加入光荣的解放军吧首长！”
“额……许三多啊……史今，你先把那个门关上。”
“是。”
我看着班长动作，转身，抬手，笑着和乡亲们说着，把爹和成才他们都劝到了门外，然后关门。他回过头看到我还一直傻傻看着他，也对我笑了笑。
我很高兴，我的班长现在就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们能够对彼此微笑。
“许三多？”高城喊我，疑惑的看看我，又看看班长。“你们认识？”
“首长，我想当兵，我……”我急于表达我的意愿，脑子里却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来回回只说着，我想当兵。我看到高城不认同的皱着眉，我知道他在考虑怎么说服我放弃，于是我更加着急，直到语无伦次，浑身发汗。
“许三多，”高城重重的拍我的肩膀，同时点头表示听到我的话，明白我的意愿了。然而他的眉头依然皱着，表情严肃又想要柔软。他说了班长的台词，“现在军队都要求实现全高中，挺可惜的。其实，你将来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并不是像你爹说的那样。你的路，将要比当兵，宽的多得多，不一定非得走当兵这条路。我看到你父亲对你什么样儿了，也许这也算是你当兵的原因之一，可你真的不适合当这个兵。”
“我！……”
“退一万步讲，”高城用力捏了下我的肩膀，“退一万步讲，许三多，你喜欢学习，学好了不一定就比当兵差啊，那考上好学校到时候一分配，一样吃公家粮有公家户口，并不一定要当兵这么辛苦。从你擅长的事情上入手不是更好吗？”
“我，我……”我简直要哭出来，如果我当不上兵，就算这个世界里有班长，我和他也注定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我绝对不要这样！
“许三多，这些话我征兵的时候绝对不说的，我现在说是因为咱们的家访已经结束了，你，你真的不适合当兵。”
“个龟儿子！跑！跑给解放军同志看看！！快跑！哎呀你，你气死我了！”爹从门外冲进来抄起板凳追着我就打，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冲出了院子向着山头快速跑起来。身后是高城和班长的叫喊，我没有理会。我用尽全力的跑，越跑越发难受，因为我心里尝到了绝望的苦涩。我知道爹一定在为我做最后的争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也还坚持着，也许高城和班长又到了要赶车的时刻，我还要快点跑回去，可同时，我是那样的不确定，那样的彷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能够被班长带走吗？
我猛然间想到班长曾经说过，我不能总依赖着别人！
我不能依赖爹，我得自己说服高城！什么样的兵高城最喜欢，我就要变成什么样！
“看看看，我说他很快就能回来。”爹说完的那刻我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里。然后马上转身利落的爬上了树，跳上房顶，攀岩着从二楼又跳下来。我气喘吁吁的站到已经惊呆了的高城、班长和爹面前。我深吸口气对着高城说，“别看我长的小，我有的是力气，我跑得很快，平常很多电视上见过的兵员训练项目，我都做到了，就像上树和攀岩。我不怕吃苦，我很好学，读书固然好，可我现在觉得，男子汉就应该当兵，就像他一样！”我指指班长，坚定的看着高城，等着他的最后宣判。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了，因为高城一直没有说话。
“噗哧！哈哈哈。”高城这突然的一笑，笑的我都愣了。他到底是要不要我啊？“许三多，你挺不错的，真的。当兵是做男子汉，可不当兵你就不是男子汉了吗？就你刚刚的这股劲儿，到哪儿我都承认你是男子汉。我也很想要你，我不要你有我不要你的理由，但这并不能说明你不优秀，你明白吗许三多？”
“我，我还是想要当兵，凡事不争取一下，我不能放弃。”我大声的说，我知道七连喜欢好争好比的兵，我知道高城怎么理解“不抛弃，不放弃”，我害怕，如果我不和高城争这一次，我和班长就再没有交集。
“是，凡事不知努力就放弃的人，什么都不会做好。我的意思是说，你许三多，可以有比当兵更好的前途。你别以为我穿了这身绿军装，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前途，我比你爸明白的多的多，可是，部队没有时间去给你适应，没有时间给你学习，你要进了部队你就得玩儿命，你要是能玩儿这个命干什么干不好啊，是不是？”
“可你不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
“……真的不行，许三多。” 高城拍拍我的肩，走了，班长遗憾的看了我最后一眼也走了。
至此，我知道，高城不会要我了。我低下头，任绝望的眼泪流出来。直到他们走出去我才有勇气抬头，再看看班长。因为我害怕我会扑到班长身上，死活不松手的拽住他，拉住他不让他走。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都能做什么，我我我！”爹气的抖着手到处找竹板，板子一下下的挨到后背，屁股，腿脚和头上。
“三儿！！大叔别打了！”成才见我始终没有躲开，扑上来把我护到怀里，替我挡下许多的竹板。我知道，他不能看着他的三儿，受这样的苦。可我没了班长，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爹打在身上的板子很疼，我想要大声的叫嚷呻吟，嗓子里却压出嘶哑的哭声。
“走！回家！！”成四叔使劲儿拉扯着成才走了。成才一步三回头的冲我喊，“三儿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爹又举起板子，每一下都重重的落下来，表情却像是要哭出来。
我听着板子每次划破空气的声音，终于嘶吼着喊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首长，首长我要去当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