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不是许木木！》山风依旧

25、第二十二章 椎心之痛（一）

　　“要不你们忙……忙，那就算了吧……”
　　老马沮丧的声音那么清晰的传过来，我在和他一人之隔的地方只能咬紧了牙使劲抹掉眼泪，不能出声。我想站起来和他说别走我的老班长，却害怕他看到我脸上的青紫而对我失望。
　　“什么忙！没空也得给老子有空！！告诉他是谁要走，不是烂人老魏也不是鸟人薛林，是我们班长，老马！！走走走走走！气死我了！”李梦气愤的推了老魏两下，直接大步离开。
　　在间隙里，我看着老马，他瘦了，没大有精神，转身的那一刻，脸上都是失落……
　　伍六一看着人走了，才转过身瞥了一眼许三多，那人头埋在膝盖里，拼命压抑着还是有呜呜的呜咽声漏出来。
　　白铁皮啧啧两声，捅了捅旁边看着许三多脸色有些担忧的甘小宁，小声的说：“哭的还挺惨的，唉，他就不该来当兵。”
　　“……”甘小宁瞪了白铁皮一眼，看着哭得这么伤心的许三多，他只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说白铁皮说的过分了，但他没反驳。许三多来了这么多天，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许三多根本不适合当兵。也许，复员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只是“复员”……想到这俩字，还有刚刚的老马，他这心里格外沉重。
　　唉……甘小宁拍了许三多哭的颤颤的肩膀，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伍六一看着，直接不屑的哼笑一声，抽出烟一屁股坐下点火。
　　不抛弃不放弃。毕竟人在七连，在三班呢，伍六一吐出一口烟，他知道，假如史今刚刚在这里他一定也会挡住许三多的，而自己这么做，只因为史今会这么做。此刻，伍六一知道他已经无论如何都不能压抑自己对这个废物的排斥和厌恶了。他甚至恨他，嫉妒他。

　　连长室。
　　史今笔直的站在桌子前面一米处，他的头有些低，他紧张、心虚，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扭转许三多到谷底的命运。
　　而高城背对着他，一脸冰霜的站在对面窗户边，狠狠的吐着烟圈，好久都不回头。
　　一室寂静。
　　“你还认为你是对的？”高城把又一个烟屁股扔到烟灰缸里，冰冷的问。
　　“我，我是错的，我打算增强全班战斗意识的培养……”
　　“duang！”高城不等史今说完就顺手把打火机砸过去，“史今，我已经让步了！”高城抬手制止了史今开口，“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不要求他走了，他还是七连的人……炊事班那边一直缺人或者生产基地……你那什么眼神？你也知道自从他新兵训练到这次演习，那长个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不合适！”
　　“不行连长！”
　　看着史今眼睛里都是惊慌，高城火气再也无法压制，他想摔东西想揍人，绕着桌子转了一圈也排解不了，他逼问史今，“哦，谁去都行，就他去不行！！当初没有阻止你招他如伍我已经很后悔了！我现在也不去管你到底对他什么心思！只要，只要他的作训成绩不计入本连，尤其是你们班，因为我不想被这么个心理上的侏儒毙掉我最好的一个班长！！”
　　史今抿紧了嘴，坚持，“我可以去，他不能去。现在让他去，甚至会毁了他做任何事的信心，他会成废人的！”
　　高城气的都笑了，“信心？呵……史今，你知道我为什么分兵的时候不要他，你也知道我为什么顶着团长的压力留着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不想送我走。”史今不敢看这高城说出这些话，他知道这些话能把高城的心窝戳的贼疼。“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起码让他再长高一点。”
　　“你还要维护他？”
　　“就像你维护我一样。”
　　“你坚持？”
　　“我坚持。”
　　谈话到这里基本上是谈崩了。僵持不久，有人敲门，甘小宁进来了。
　　“连长，其实那个鸡蛋是我隐蔽那会儿没来得及吃完，也没敢到处扔所以……”甘小宁编着瞎话，一脸严肃。
　　“哦，”高城怒极反笑，“你没来得及？你干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又有人敲门。成才进来，看了眼史今，奇怪甘小宁怎么也在，高城让他有屁快放，“连长，其实那个鸡蛋是我装到许三多包里的，我装了三个他以为我装了两个……”
　　“你们协同性挺强啊？门外还有谁啊？”高城说完了自己笑起来了，完全是被气得！“滚！都滚！全班检查！！三班先进流动红旗撤掉！！！”
　　史今留到最后还想对高城说什么，被高城甩了个别靠近我我什么都不想听的背影。

　　本来就被人当透明人的我，现在更是每一个人把我当人看了。我坐在操场边上，他们老远的看见了我都像躲瘟疫一样陆陆续续离开了。我晃悠着，我心里难受，我知道班长现在在七连的处境因为我很难。三班成绩倒数第一，流动红旗被撤，他的班长考核岌岌可危，和高城闹成那样更是雪上加霜。
　　班长现在应该在清洗坦克吧。伍六一会劝他说放弃我，让我走。说我会害人，担心我导致班长的离开。
　　班长会怎么说我都能倒着背下来。他会问伍六一是钢七连第几名士兵，他会说“不抛弃不放弃。他不会放弃我。”
　　我想去找班长，可我又不敢，因为就是在那里，许木木抡起锤，砸伤了班长。看电视剧的时候，每次我都刻意跳过这一段，我不要班长再受伤，也不想再受锥心之痛的折磨。
　　死也不拿锤！
　　“许三多！班长叫你去清洗坦克！”白铁皮喊了一声就走了。
　　为什么总是避不开厄运……
　　我记得班长说“许三多，你，来试试。”然后……好痛！好痛啊！我无法去想接下来的画面，一想到那锤子落下，我的心就像被锥子一下下扎，疼得要死。
　　于是，我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这是我第一次，忤逆班长。
　　班长，原谅我。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