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阿哈伯厄的圣凯尼斯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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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你们蒙召选，是为得到自由。 （Galatians 5:13）
“卡睦皋，你有没有想过…呃，世俗的生活？我是说…成家立业之类的？” 凯尼斯在修会的畜舍外一边铡草料一边问身旁的同窗。
“从来没有过，” 得到的回答很干脆，卡睦皋拢过铡好的草料塞进混合食料的瓦罐搅了搅：“我只会增加更多不幸的世代。”
凯尼斯迅速意识到对彼此而言这都不是个恰当的话题：卡睦皋的父亲是来自苏格兰西岸的皮克特战士，渡海来到乌斯特时遇到他母亲。两人根据盖尔风俗“试婚”了一年，随后他父亲带着他返回了苏格兰。卡睦皋在皮克特人的王国长大，到了适当的年龄时履行参加战斗的义务，与族人重返爱尔兰同乌斯特人争夺海角沿岸的领地财物。他的期限满足后没有随族人返航，而是留下武器和所有随身器物，只身南下来到克劳拿敲开了修会的大门。平时他沉默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存在，对往事从来绝口不提。
又把一拢草料塞到铡刀下，凯尼斯试图岔开话头：“对了，明年你会祝圣铎吗？”
“不会，我还没有准备好——” 将混好的食料倒进石槽，闻到食物味道的几头猪立刻哼哼着拱了上来，卡睦皋扶在食槽边摇了摇头：“——也许对我而言，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
凯尼斯一时不知该该说什么，气氛正有些僵时卡睦皋又开口了：“对了，下个五旬节过后，塞伦就要离开了。”
这话让凯尼斯停下归拢散落圈边的杂草，直起腰转向同窗愣了愣：“离开？去哪里？为什么？”
“先去Mobhí父师的Glasnevin修会，之后还不一定——这应该不是什么意外事啊。” 尽管老住持芬拿一再表示希望塞伦接任克劳那修会，但塞伦也始终态度坚决的一再推辞。由他的天分才学招致的嫉妒在这儿早已不是旧闻，同时也不少有修会兄弟对他习惯成自然的布施表示无法忍受：他从不拒绝向他讨要的乞丐，外出时常连自己穿戴的衣物鞋杖一同给出去，而收到的善捐也会在路上就被分发干净。不少人抱怨说如果塞伦接任，没过多久准要把整座修会拆得片瓦不留全部打发出去；而之前他差点被镇上磨坊主劫回去做女婿的那场风波过后，更激起一片不怀好意的风言风语。
凯尼斯若有所思的慢慢点了点头，又问同窗：“你打算跟他一起走吗？”
卡睦皋点头道：“如果仍留在这里大概不出一年我就不得不去晋圣铎。”
说到这里两人便各自低头默默手头的工作，这时凯尼斯又想起来一件要紧事：“你数了我们刚刚都说了几句话吗？”
同窗用手势表示每人各说了五句，他顿时满面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对方用手势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并表示现在他得去领六句话的赎罚。
跟着钟声回到教堂做午祷时凯尼斯仍心事重重，他完全没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就像一块石头被扔进平静的湖里，他的心中开始荡漾不宁。他突然意识到修会的围墙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除了冰冷的石墙和循规蹈矩的咏唱外还有生活还有另一种面孔。并不是之前不知道，而是从来没有留意过，他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些会跟他有任何关系。远去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那些原本已经因为时间的隔阂而沉没湖底的景象感受渐渐浮上，全触手可及般真实：夜幕降临时大厅四壁燃起的火焰，人们的笑声拌着酒香喧哗，在街道上唱着歌跳着跑过的孩子们和欢笑着经过的姑娘...他突然意识到这些都是他可以真实拥有的——他可以拥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他可以拥有那些情爱的果实，所有甜蜜或苦涩的；或者如果他真的继承了他父亲的旧业又会如何？他可以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受尊敬的人，参与领主和国王间的事务，经营田园牧群聚集家产，在可爱的妻子和美丽的孩子环绕下参加节日庆典 ，日子到来时就叫来所有朋友举行一个热闹的葬礼...他将品尝到世俗生活中各种各样的成就和挫败，从中而来的那些快乐忧愁琐碎却真实——“人除了吃喝和享受自己劳作之所得以外，别无更好的事” 。（Eccal 2:24）
他可以有一个快乐的生活。
....
第二天早祷结束后僧人们列队出了礼堂，步出门外后凯尼斯快走了几步凑到塞伦旁边低声向他招呼。
“我听说了你们要走，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他的眼眶下有些发黑，显然经历了很漫长的一个晚上。
顿了顿，他又说：“你们应该需要另一个能行圣事的神父，是吗？”
“那再好不过，”塞伦点了点头：“如果我们的住持父师同意当然很好，我们确实很需要另一个神父。”
“谢谢了，诶，” 凯尼斯咧嘴笑了，抬起胳膊轻轻肘了同窗一下：“没有你在这里我一准得饿死。”
塞伦也笑了，转过脸问他：“很难，是吗？”
“非常难，那些都是很好的。”凯尼斯点点头，手遮在眼睛上用力揉了揉：“——但我已经先爱了你们。”
这时他确实明白了他父亲所说的，他也遇到了这样一个女人，相比之下任何国王的权位都显得毫无意义，只是形式有些不同罢了。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即将出发时出了个小小的意外。科伦巴突然来找塞伦，说要加入他们一起离开。
塞伦的回答仍然是只要他们的住持父师同意，他就接受。芬拿同样准许了科伦巴的离去，塞伦和科伦巴算是他的两个最明亮的学生，他对塞伦选择离开一直感到很遗憾，但从一开始就清楚科伦巴不会久留人下。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出发前他们聚集在克劳拿的院廊中，与昔日同窗做最后的告别。科伦巴出来的有些晚，手上只有一只旧斗篷结成的不起眼的小包。塞伦往那只包上扫了一眼，科伦巴低咳了一声，反应的很快：“哦，一些杂物。”
自始至终塞伦都没有开口，这时也只是又看了科伦巴一眼。当时凯尼斯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他似乎看到一贯目空无物的科伦巴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目光闪烁好像在掩饰什么。
....
回想起当年往事，凯尼斯几乎要肯定塞伦一早就知道科伦巴私下抄走了芬拿的书。
那么他是因为知道之后的发展所以没有出声阻止吗？
这些推测就太多了，凯尼斯并非热衷传播奇迹预言的人，\"伟大惊人的事，我不想干，超过能力的事，我不想办\" （圣咏 131：1），何况眼下为朋友间的事奔走几乎已经填满了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阿哈伯厄的圣凯尼斯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