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格林达洛的圣凯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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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升如晨曦，美丽似月亮，光耀若太阳，庄严如齐整军旅的，是谁？」（雅歌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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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塞伦父师将我们的储藏食物的贮窖塞满之后，他就会和凯文父师一同进山。他们通常随身只带很少的东西，如果算带任何东西，然后在那里呆两三个晚上并在第四天清晨回来。贝拉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我的好奇心则随着我的个头逐渐窜升。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抹荷克父师，他们去做什么了，他好像对此丝毫不热心。
”蘑菇，“ 他说：”他们去采集蘑菇了。“
我当然没有相信，我是个孩子但不是个傻子。
即使他们真的去采蘑菇了，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蘑菇，那些肯定只在特定的时刻和地点生长的有魔力的蘑菇。我认为他们可能去施行什么神秘的魔法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森林本身就是魔法：长着透明的绿色翅膀的精灵们会提着风铃草做的灯上下飞舞聚集而来照亮林间小径；瀑布下的每一片卵石都会唱起歌，溪水中游弋的群鱼鳞片闪耀如同天上的星河。其中那条最灿烂夺目的大马哈鱼就是蕴含着全世界知识的智慧之鱼，它来自七棵橡树环绕的智慧之井；巨大的石头纷纷从四面八方滚动着竖立起来围成一圈，而指挥着它们的山谷巨人也会出现，他用一整株松树做手杖，水囊里背着整座凯勒湖的水，他会虔敬的站在一边等候差遣；白色的独角兽也会从密林深处现身，留下一路闪光的行迹，那颗古藤蔓生的大榕树会睁开被青苔覆盖的眼睛，开口用神秘的语言和低沉慑人的声音作出伟大的预言。对了，还有那只大湖怪，那个牧人的说法让我有点害怕，但更多是兴奋。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它，理智的想想那也没什么危险的，就算真的被吞下去了凯文父师也会救我出来，虽然之后他会关我禁闭。（这孩子真以为自己养父是个巫师Ciaran，你给他灌输了什么-_-）
所以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进入了山谷，他们从一条掩埋在厚厚的落叶下的小径慢慢往山上攀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随着渐渐深入山中，树木变得愈发密集，不时有横竖的树木挡在路上。虽然道路越来越难走，但探险的兴奋感沸腾着驱使着我，这时我的好奇已经完全超越了恐惧，我甚至没考虑要怎么回去！
当他们终于停下来时，我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小棚，不仔细辨认就难以与周围环境分清，狭小低矮好像狐狸的洞穴，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人。未经打磨的树木枝干围起的外壁上青苔漫布藤叶环绕，显然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久；棚顶盖着灌木和干沼泥，上面生长出的繁茂灌木让它看起来简直就是一颗形状奇怪的树木。我想起那些听说过的故事，他们说凯文父师在山外成立格林达洛修会前一直住在山中某处，我不能想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停留超过三天。
接着他们开始沉默的采集周围生长的植物，那些各式各样的我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的根茎，和蘑菇。偶尔凯文父师会停下来，把一些植物指给塞伦父师，除此之外他们很少对话。
我趴在几颗倒下的树木后，生长在老树枝干上的繁茂新叶完美的隐藏了我的踪迹，同时又能让我观察到外界的动静。这实在是一个不坏的蔽所，我旁边的草丛里甚至长着些野草莓，我咬着那些酸酸甜甜的多汁果实，觉得能一直在这里也不错。偶尔会有路过的松鼠，我就会给它们丢去几颗，为了不让它们出卖我的行迹。
我可以在这里趴很久，如果不比凯文父师坐得更久。现在他坐在那间棚子旁边“读书”，我说“读书”是因为他在面前摊开了一本书，虽然我不认为他在阅读因为他几乎没翻过页。他只是沉默的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就像桩树根。我有点无聊，就开始观察急匆匆的从我眼前爬过去的蚂蚁。我见过很多蚂蚁间的大战，这些多数时候勤劳无害的细小生灵们会为领地归属大动干戈，成千上万的勇猛蚁族斗士们奋力鏖战留下一片尸横遍野，惨烈壮观犹如传奇诗中的库利牛争夺战记。有时我和贝拉会在它们身上打赌，赢的人晚上有权占据粥罐里的所有萝卜。
于是沉浸在想象之中的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放松了警戒。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吓了一跳，抬头时看到了塞伦父师。
我很不安：如果被凯文父师发现我在这里，他会抓起我的领子把我从这座山头丢到另一座山头。但塞伦父师的微笑让我安心了许多，我知道我再一次处于他的荫护之下。
我爬起来打算找理由开脱，塞伦父师突然把手指抵在唇边失意我不要出声，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真正的魔法。
大概以为是一截树枝，一只黑色的小鸟飞到凯文父师身上，跳来跳去左顾右盼。凯文父师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那只小鸟似乎飞得累了，就在他摊开的掌心中憩下了。
他一动不动，我发誓那个时刻他变成了一棵树。
我不能说清到底过了多久，我靠在塞伦父师旁边，同时没有在任何人旁边。那是一种奇妙的，难以形容的感受。就像体内全部元素散发进空气之中，就像整个宇宙的气息缓缓流向体内，周身被一种纯然的安宁平静包裹，仿佛所有存在都溶化其中…..
塞伦父师的目光很专注，我觉得他们在对话，尽管我听不见。但故事里的树灵们说话时路过的行人也是听不见的，他们有自己的语言。
予你这深深的宁静如踊跃的波浪……
予你这深深的宁静如流动的空气……
予你这深深的宁静如安详的大地……
予你这深深的宁静如闪烁的星辰……
予你这深深的宁静如和平之圣子……
突然林间深处传来一声雀鸣，那只小鸟跳了起来，扑哧哧飞走了。
凯文父师还是没有动。
“那么现在，” 塞伦父师转向我，微笑：“我们要在天黑前回到山下，否则抹荷克父师会很担心，你不想让他担心，是吗？”
我当然不想让抹荷克父师担心，他担心时就会很紧张，他紧张时就会像受到惊吓的灰鼬一样心神不安的到处打转。凯文父师不在，没有人能阻止他，他会让我们都很紧张，担心他会失足掉进湖里。
于是我乖乖跟着塞伦父师往山下走，路上我鼓起勇气问他：“他们说凯文父师在山顶的湖中养了一只怪物，是真的吗？”
他笑了起来，“他们这么说的吗？” 但接下来的话却不是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栖息着一只怪物，我们和它抗争也和它呼吸与共，我们的生命也是它的生命”
那时我不能完全明白他的话，我想他大概是说凯文父师确实养了一只怪物。
天渐渐黑了下来，这时我才开始觉得得害怕，我想起树林里住着的不仅有精灵，还有来自阴暗世界的游魂，它们眨着眼睛躲藏在树木后的影子中，徘徊着寻找心志软弱的受害者，伺机把他们拖入不见光日的黑暗。想到这里我背上汗毛直竖，打了个哆嗦往塞伦父师旁边靠了靠，他低头看了看我，笑着拉住了我的手。
真奇怪，无论是凯文父师还是塞伦父师，他们好像任何时候都没有恐惧，如果我也养了一只怪物，我就会担心不够强力时被它吃掉——这时塞伦父师用神父们的语言*唱起了一只调子轻快的歌咏（*拉丁）。
“,…..（上主是我的牧者，我实在一无所缺)…...“
虽然我不擅长神父们的语言，但我能听懂赞美诗。因为我日日夜夜听到的就是这些，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尤其是当塞伦父师唱出来时，他的声音让人安心。
”…..（纵使我应走过阴森的幽谷，我不怕凶险，因你与我同住。你的牧杖和短棒，是我的安慰舒畅）…...” [圣咏23：1,4]
当我们回到山下时正好遇见神色不安的抹荷克父师，他很紧张，我也很紧张，我不想接下来的几天跟一只张皇的大灰鼬渡过。塞伦父师跟他说了几句，他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等塞伦父师离开后，他回到了屋里。他没有责怪我，只让我洗手洗脚然后去睡觉，并特别强调我最好不要把糕点藏进衣服里带上床，因为会招来老鼠。
”我告诉过你，” 抹荷克父师有点不满：“ 他们去采蘑菇了。”
通常他们会在山中呆两三个晚上，然后在第四天清晨回来。塞伦父师会留下足够让我想念他的食物后离开我们，所以我能在饱足中期待他的下一次造访。那时对我来说一年分两个时期：塞伦父师前来造访的时期和期盼他的造访的时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格林达洛的圣凯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