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代倾城逐浪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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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魂楞了一下，他之前便是一直如此称呼朱厚照，从未觉得有何不妥，此刻经外人提醒方才惊觉，对于一个帝王的确不该这般称呼。
可朱厚照为何从不提出异议，反而任由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呢？因为爱，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孟星魂也爱过，可他之前爱的是女人，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朱厚照这样的言行。
见孟星魂没有回答他的话，雨化田也不甚在意，他幽幽地道：“看来，皇上的确对你很好。”
孟星魂敷衍地点头，不愿再继续与他谈论这个，他把话题又生硬地转回了之前的问题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或许你以前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早在多年前便遭奸人所害，筋脉尽断，如今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你凭什么认定我就会帮你？”
雨化田完全没有被他的话语击退，他仍淡定自如地说道：“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至于你会不会帮我，我也没有把握。但我要告诉你，倘若你帮了我，那我也定会助你！”
雨化田怎知孟星魂现在需要人帮他，以此来找出律香川的踪迹呢？
不，雨化田不知道！孟星魂再次颔首……与聪明人说话，果然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啊。
雨化田只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直到他走的时候，孟星魂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孟星魂不是一个草率莽撞的人，虽然雨化田可以帮他不少的忙，但也是要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上的，况且他如今还寄人篱下，若是朱厚照金口一开绝了他的前路，那他再多的计划岂不也是全盘皆输？
朱厚照早已回了摘星楼，虽迟迟等不到孟星魂回来，却也没有想过下楼去寻他，只要知道他的安全便心满意足了。他想着这还是他的星儿多年来第一次想要出去活动活动呢，要是因为见到自己而搞得心情不佳了，那可是自己大大的不是了。
这个养不熟的野豹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由衷的一笑呢？或许等他报了杀妻之仇后就能敞开心怀好好看看自己了吧，朱厚照坐在桌前托着腮盘算着。唉，现在第一步就是要让这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不再冷着一张脸……
他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了孟星魂正带着浅笑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脸。
在发现自己望向他时孟星魂就立时收起了笑容，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虽然笑容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是朱厚照就是知道，他是在笑的。
他的星儿，在对着他笑！
这个认知让朱厚照无比雀跃，简直就要跳起来了！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那么做了。朱厚照一跃而起，奔至孟星魂面前，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大力抱住了他。
被抱着的孟星魂不是很明白朱厚照此刻的反应。他回来时就看到朱厚照坐在那里发呆，随之不由得想起了刚刚雨化田说的话，这个九五之尊，到底是有多爱自己，才能忍受自己直呼他的名姓呢？
孟星魂不知道的是，他就是在这时候无意识地露出了那个足以叫朱厚照疯癫的表情的。
“星儿……”朱厚照紧紧抱着孟星魂，低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听清楚。
孟星魂皱皱眉头，他仍不喜这个称呼却又无可奈何。他淡淡开口，并没有发觉自己这话是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孟星魂道：“朱厚照，刚刚雨化田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孟星魂就明显感觉到拥住自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朱厚照放开了他，直盯着他的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会来找你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我没问。”孟星魂歪头看他，“怎么，你很在意？”
“我当然在意！像他那样的人倘若求人的话，必定是件极难办到的事情，他为什么要选你？”
“你……”孟星魂被他此刻的反应搞得满头雾水，迟疑着问道：“你只是因为担心我才在意的？为什么，他对你的意义不是很特别吗？”
“我当然担心你！至于他，我……”朱厚照一说到这里就开始含糊其辞，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孟星魂见状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朱厚照还是笑自己，“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他对于你的意义，你还能用什么来说服我？至于我的存在，看来真的只是……唔……”
孟星魂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朱厚照用自己的唇舌咽下了剩下的言语，朱厚照的动作间完全看不到丝毫的温柔。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占有。
喘=息声大得吓人，在空旷的寝宫墙壁间反射过几个来回，再敲到孟星魂耳膜上时简直就可以直接将他震聋了。孟星魂躲闪不掉，那猛烈的攻势几乎要让他窒息了！在被粗暴地推倒在龙床上时，孟星魂终于得以趁机看清了朱厚照的脸，但也只是一瞬间，随之便是铺天盖地的朱厚照的气息，将他淹没至顶。
不过，朱厚照那双赤红的眼睛，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因心里有着心事，劳累了一整夜的孟星魂竟比朱厚照醒的还早。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还在睡梦中朱厚照正死死地抱着自己，就像抱着一个生怕被人抢夺去的宝贝。
自己昨夜居然又燃起了他的怒火，是恼羞成怒吗，被自己道破了心事借此掩饰？孟星魂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不过雨化田既是成化年间即已成为西厂督主，而今起码已过了知天命之年啊，相貌竟还是如此的年轻……至于朱厚照，难不成天生就喜欢比自己大的，那他会这般对待比他年长整十岁的自己也就可以解释了。
自己到底，还是成了他的寄情之处啊……不过若是仅此而已的话，那他为何还要在有了雨化田的情况下对自己那么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而且朱厚照现在这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紧紧抱住自己的行为，也得不到解释。
这么多年了，自己仍猜不透他。
“你不用猜透我，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只要我知道。”朱厚照突然说话，吓了孟星魂一跳，他这才发觉自己刚刚想得太入神了，竟连这个人什么时候醒来的都不知道。
孟星魂撑着疲累的身体想要起身，朱厚照见他行动吃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赶忙伸手托住了他的腰。在孟星魂坐好之后也没有放手，就着这个动作就在他腰间轻轻按揉了起来。
朱厚照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懊恼后悔的样子。
孟星魂任他施为，淡淡问道：“你说要告诉我，告诉我什么？”
朱厚照边按边答：“我说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比如雨化田为何会好好地活在皇宫里，比如我如何与他相熟，比如我为何常去看他。但你若想问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说真的，我不知道。我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听到你说那样自轻自贱的话了，你是我的爱人，只有你是……”
寻求已久的答案就在眼前了，孟星魂却没有兴奋的感觉，他冷冷道：“好，那你就说吧。”
“雨化田他……”朱厚照缓缓道来：“他本是瑶族人，当年两广土官叛乱，他是作为胜利的战利品来到京城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其实这只是对外的说法，事情的真相是，他是皇祖父命平定叛乱的韩雍亲自挑选出来的，送进宫里，以作……娈=童之用。”
“娈=童？”孟星魂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而且就此说来，雨化田岂不就成了朱厚照祖父的人？那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朱厚照看出了孟星魂的惊讶，他确认道：“没错，是娈=童。当年皇祖父独宠万皇贵妃，以至于让万皇贵妃权倾后宫，任谁得了皇上的雨露，她定要嫉恨不已，倘若那人再怀上了龙种，就更是要置之死地而后快了。皇祖父知道这样的情况，却也不忍她伤心难过，干脆就要人搜罗一些长相俊美的男童来满足自己。那一年，雨化田七岁。”
朱厚照这番话显然触及了孟星魂自己的心事，只听他恨恨地道：“这便是皇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说，竟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朱厚照用空着的左手攥住了孟星魂的手，以免他太过激动，后来似是觉得这样太过难受，干脆就把孟星魂的手拉到了自己这边，右手下的功夫仍不停。
他叹口气接着道：“皇祖父其实并没有对雨化田做什么。皇祖父念他年纪太小，并没有要他，反而对他百般相护。皇祖父给了他极高的权力和地位，后来还专门为他设立了西厂，让他做了权势滔天的西厂督主，就连在知道他上了万皇贵妃当时的万贵妃的绣床之时，都只是睁一眼闭一眼。后来我想着，那样的一个人，是就连皇祖父都不愿对他苛责过多的。”
孟星魂冷哼一声道：“把人从他自由自在的家园里抓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为了能让他进宫还把他变成了太监，伤之身体断其子孙，之后再给他奉上许多的好处，美名其曰‘宠爱’，这就是你们皇家所谓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第9章 一代倾城逐浪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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