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尔六

11、第 11 章

　　晚上嘉鱼是被尿憋醒的，秦家的菜口味偏重，她又贪吃吃了那么多，所以睡前灌了很多水。
　　而秦家二楼除了主卧和秦乐的房间有洗手间外其他房间都是不带洗手间的，嘉鱼不得不打开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下楼上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要，洗完手一抬头突然就看到镜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甚是吓人，一声惊呼她想都没想就把手机砸向了镜子，砸完之后才惊觉刚刚镜子里的那个影子是她自己，不过这会迟了。

　　安静的夜晚，女人的惊叫声再加上玻璃的破碎声饶是睡得再沉的人也被惊醒了。

　　客厅这会灯火通明，嘉鱼用手挡着眼睛，在黑暗里待久了突然重见光明眼睛有点不适应。

　　“嘉鱼，你的脚流血了”秦登罗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站在一堆碎玻璃里里面嘉鱼的脚惊呼道。
　　嘉鱼在他的惊呼之下才觉得痛，低头一看，一双脚面果真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秦登罗扶着嘉鱼坐到了客厅的沙发，看着睡意惺忪的黎氏母女，催促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打电话让苏清过来处理下。”
　　“哦”黎沛华轻声应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三点多了，转身去打电话，真是没消停的一天。
　　秦乐则是一脸不耐烦：“你三更半夜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嘉鱼本来不打算闹的，但是冲秦乐这态度不闹一下都有点对不起自己。
　　嘉鱼眼珠一转，她脸上挂着委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登罗，楚楚可伶的说：“我也不想的，我有起夜上厕所的习惯，房间又没厕所，只能下来找厕所了，没想到不小心撞破了镜子。”
　　“你怎么说话的，没看到你姐姐都受伤了么，真是一点都不懂事。”看着大女儿这一双血肉模糊的脚哪个做父亲的能不心疼，当下就拉下了脸对着秦乐一顿训斥。
　　秦乐发恨的瞪着嘉鱼，哪知这女人脸上刚才的可怜样全无，反倒是对着她得意的笑
　　看着秦乐气得抓狂的样子，嘉鱼心情大好，几乎快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脚伤也不觉得痛了。
　　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秦乐，皱着眉欲哭含泪的对着秦登罗说：“爸爸。”这一生爸爸喊得真挚且感人“为什么我的房间没有卫生间，这样真的很不方便，我每晚都要起夜上厕所的。”
　　一声爸爸把秦登罗感动得简直要潸然泪下，要知道，自从当年他离开她们母女后嘉鱼可是再也不肯开口叫他了。
　　对着两个女儿落泪，秦登罗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擦了擦眼角，面上尽是慈爱，当下就有所决定：“乐儿，你和姐姐换个房间。”
　　秦乐立刻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我不要，我晚上也要上厕所的啊！”
　　她话音刚落，秦登罗扬手一拍桌面：“大半夜的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你还有没有教养了。嘉鱼是你姐姐，初来乍到对家里摆放都不熟，你呢，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晚上下来上厕所也不至于打翻东西受伤。”
　　嘉鱼这会看秦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别提有多开心了，脸上却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到底是谁没有教养啊，没脸没皮的跑到我们家里就算了，还要抢我的房间。真的是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不要脸。”秦乐这下真的气红了眼，恨不得上去撕破嘉鱼的脸，这个女人太会装了。
　　“啪”的一声，不用嘉鱼出手，秦乐脸上已经挨了秦登罗一巴掌。
　　这个巴掌又快又准，别说是秦乐了，就连嘉鱼都还没反应过来。
　　“秦乐，我告诉过你，逝者为大，你再这么不收敛，不知轻重，我打死你！”秦登罗想也不想打完巴掌对着秦乐又是一通警告。

　　那边黎沛华打完电话过来刚好就目睹了这一巴掌的整个过程，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这么被打如何不心疼，但也不敢吱声，毕竟卜素素的死跟她们脱不开关系。只能搂着秦乐让她赶紧闭嘴：“行了行了，你就让让你姐姐，毕竟来者是客，你懂点事，别惹你爸爸生气。”
　　嘉鱼再好的心情也被秦乐在提起她妈妈的时候消失殆尽。
　　秦乐仅仅只是被夺走一个房间就这样大哭大闹，而她呢，被他们夺走的可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来者是客么？她倒要看看等到被她这个客人夺去一切，黎沛华是否还会这么假仁假义。

　　苏清来到秦家看到的就是这样，嘉鱼一双脚鲜血淋漓，秦登罗一脸郁色的坐在沙发，秦乐抱着黎沛华哭个不停，
　　自从苏清进了门，秦乐哭得越发大声，最后甚至摆脱了黎沛华的拉扯扑进了苏清怀里一阵痛哭。
　　苏清虽在秦乐口中知道嘉鱼搬回了秦家，但是鉴于他现在的尴尬身份也不便插手他们家的事。
　　哪知半夜就接到电话，在电话里黎沛华也没详说到底怎么回事，只说嘉鱼受了伤叫他来处理一下。
　　这会也只得搂着秦乐让她哭。
　　嘉鱼倒是乐于看戏，只是她老子又忍不了了，烦躁的一声怒吼：“秦乐，你给我闭嘴，没看你姐姐正伤着，你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苏清这才推开了秦乐，蹲下来给嘉鱼清理伤口，酒精倒在伤口的时候嘉鱼咬紧了牙硬是哼都没哼一声，她才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苏清倒是了解她的倔强：“酒精消毒会很疼，你忍不住可以说，我尽量轻点。”
　　嘉鱼故意在秦乐火气上洒汽油，笑眯眯的说：“没事的，有你帮我包扎我怎么会疼呢，我感到幸福还来不及呢。”
　　一句话把秦乐气得半死，就差没有扑上来拉开苏清握着嘉鱼脚的手了。
　　好不容易清洗完，看清了伤口，玻璃划得口子都不深，止住了血，上了药。
　　两只脚都用纱布包了起来，也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苏清交代这几天不能沾水后又说会过来给她换药。
　　秦乐这会是真忍不住了，她受不了苏清对着嘉鱼那么温柔，更受不了他还要把她照顾到底，当苏清话音还没落就歇斯底里的喊起来：“我不管，让她自己去医院换药，不准苏清哥哥碰她。她就是不要脸，惯会抢男人和她妈妈一个样。”
　　听了这些话，嘉鱼简直要气炸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脸上倒是别动声色道：“我算是见识到了，贱人就是矫情，明明自己担着小三的身份，还要贼喊捉贼。本来我答应过我妈不跟你们一家理论，可既然你这么胡搅蛮缠，那么今天我就权当对我妈不孝一次，我们就好好理论理论到底是谁不要脸。”
　　一番话下来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神色各异，她才不管他们什么脸色，也不打算照顾他们的脸面，继续讥讽道：“当年我妈和我爸情投意合，是你妈横插一脚，不顾我爸有妻儿硬是逼着我爸娶了她，这就算了，更贱的是她还故意灌醉我爸，怀上了你这个傻逼玩意。”一口气说完还不解恨，看着秦乐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恨声道：“生了你这个傻逼玩意也就算了，更可笑的是你这个傻逼玩意还不自知，这么多年一直指着我说我是私生子，说我妈是小三，对，我是私生子，但小三却是你妈，我在怎么不济也是爱的结晶，哪像你，是阴谋算计下的产物，你别不信，你妈也在，你问问你亲爱的妈妈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嘉鱼一番话说完，秦乐整个人都在震惊，脸涨成红色，满眼喷火似的对着嘉鱼大叫：“你胡说，你骗人，我妈才不是你说得那样。”
　　说完她飞快的看着黎沛华，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丝肯定，但是黎沛华一张老脸发白也不敢看她只是逃避她的眼光，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或者说是羞于说。
　　因为嘉鱼说的都是真的。

　　秦乐的人生观简直遭到了颠覆，从小到大黎沛华灌输给她的都是嘉鱼母女的可恶，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事情真相，有时候她想到嘉鱼既然比她大，那么她有可能也不是爸爸的女儿，是她妈妈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有时候她也不敢细想事实到底是什么样，或者说她其实已经猜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不敢面对，所以一直这么自欺欺人，甚至真的就像嘉鱼说得那样贼喊捉贼，企图闹得人尽皆知，从而让人们接受她所说的这个事实。
　　可如今，嘉鱼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而且还是在她苏清面前，这么多年秦乐没少在苏清面前诋毁嘉鱼，这会等于是抡起手掌打了自己的脸。
　　秦乐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了，五彩斑斓，看得嘉鱼好不快意。
　　嘉鱼却还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你别忘了，就连你的未婚夫，都是你从我手上抢过去的，不，应该说是我不要了让给你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喜欢的是你的钱，是你家那些救了他爸爸命的钱。”
　　说完这些，看着苏清那发白的脸色，嘉鱼想，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她一直不想面对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她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是因为钱分手。
　　她一直不曾跟身边的朋友提过她和苏清为什么会分开，饶是于珊珊也是在她一次酒醉后才知道真相。
　　后来她也想通了，和他爸爸的命比起来她当然是微乎其微的，有时候她也想去理解他，可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当初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说断就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