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城纪》火棘子

37、爱你之色【9】

　　【9】

　　慕欢只能转头责备杭岩：“你怎么能把裴景言当成人体实验的对象啊？”

　　“我试过的，没有问题。”

　　“还不是拿小白鼠当的试验品！小白鼠跟人不同啊，小白鼠没有问题不等于人会没有问题。”

　　“我确定。”

　　“你，拿活人做过实验吗？”

　　“对，实验证明了衰老不是问题，需要解决的是并发症的问题，身体基能的衰竭怎么都避免不了，一旦有大的意外……”

　　“你的资料没有这项。”慕欢震惊了。

　　慕欢严肃的表情令杭岩闭上了嘴唇，不再说话。慕欢催促着一直问，几乎是急躁地要跳起来，杭岩才小小声说：“慕欢，这是机密，你不能什么都知道。”

　　“我得到的就是最官方的机密。”

　　“……”

　　“杭岩，魏飞白到底让你都做了什么啊？你不说，还是你压根儿没有那种意识？我只能猜，我害怕查下去了。”慕欢缓缓蹲下来，覆在杭岩膝头。像一只猫，像一只不开心的猫。

　　杭岩抚摸他的卷发，安慰道：“慕欢别担心，他们没有怎么样，我不会杀人。”

　　被植入了病菌的裴景言并没有什么不同，面容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安静时依旧恬淡，依旧会默默地抽闷烟。他在研究所不能长久地藏下去，慕欢为他伪装了一个身份，准备了一些钱，提供了一些去处，随他选择。

　　杭岩将裴景言送出研究所，恋恋不舍，慕欢涌上一股无名之火，远远地跟着。

　　千里送行，终须一别，裴景言说：“杭岩，谢谢你，他们都是有目的的，你没有。我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利用，无能为力；你在懵懂中被人利用，这样很好，不会难受。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许我摆脱了一个陷阱又将跌入另一个陷阱。”

　　“什么？”杭岩不理解。

　　“我没有别的选择。慕欢利用我来钓出黎煊，可他有没有想过，黎煊也在利用我，钓出你和他。”

　　“什么？”杭岩喃喃。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身旁，熟悉的低声响起：“杭岩，又见面了！”黎煊，狠厉的脸，带着杀人一样的气息，和一丝诡异的笑。他一手拽住了裴景言，一手，用枪指着杭岩的胸膛：“不要说话，上车！”

　　杭岩浑身僵冷，却一动不动，看向裴景言的后方：慕欢拿着银色的枪正指着裴景言，一脸冷峻：“放开杭岩，否则，他也活不了！”

　　“那就看谁重要了！”黎煊冷笑。

　　“杭岩只是我的任务之一，而裴景言……”

　　“……”黎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像黑夜的吸血鬼一样。

　　“黎煊，你要的是活着的杭岩，你不敢动他；而对于我来说，裴景言是死是活我可不管。黎煊，你还是先放开裴景言的手，说出的话才有威胁力。”

　　黎煊狠狠剐了他一眼，枪却一点一点离开了杭岩。

　　一个飞快地侧身、后揽，双枪对峙，杭岩被慕欢拦在了身后，而裴景言，在黎煊的身后，目无表情站着。双枪互指，僵持就是最佳结果。谁先动都不行，车已启动，在互相不甘瞪视的眼神中，黎煊一步一步退开，进车，飞驰而去。

　　慕欢飞快地射击了五枪，可惜轮胎毫发无损，车一溜烟就不见了。慕欢狠狠骂了一声，转头说：“裴景言真适合当双面间谍，连咱们都蒙过去了，我诅咒他在黎煊的阴影下一辈子不得翻身！”

　　杭岩惆怅地看着飞尘，一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裴景言，一是，因为慕欢的“杭岩只是我的任务之一”时，蓦然有一股莫名的伤心。

　　这次之后，黎煊并没有销声匿迹，他竟然又在研究所附近冒出了好几次，每一次出现都是一个暴露点，出现得越多，暴露得越多，破绽越无处遁形——就是这样，给慕欢一次次深度了解的机会。慕欢很疑惑，黎煊为什么非要在这风口浪尖铤而走险？为什么必须劫走杭岩？莫非有什么是必须杭岩去完成的吗？K实验，到底是什么？有这么重要吗？

　　苦恼的慕欢想不出来，杭岩凑过去，抚摩慕欢精致的枪：“你的枪很漂亮，像玩具。”

　　慕欢无语地回答：“它不仅仅像玩具还能是打火机。”

　　咔嚓一声纸张真的燃烧了起来。

　　杭岩惊奇地说：“怎么可能，这就是一个手枪，再来一次。”

　　数声响亮的大笑响起，慕欢得意伸过手，手腕慢慢侧过去，在手枪和掌心的中间，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红色打火机，原来只是障眼法而已。杭岩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像实验一样。”

　　“K实验吗？”

　　杭岩竟然点了点头。慕欢欣喜到无法自持，连忙追问，可杭岩再不愿再开口。慕欢只好去找高晗，将整个事件详述了一遍：“我现在已经知道，H-9实验只是一个幌子，黎煊的真实目的是想要K实验，K实验到底是什么？杭岩不跟我解释，我不清楚。”

　　高晗沉思片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杭岩瞒着你，我们可以通过蛛丝马迹去试探他；还有第二种，杭岩也不知道实验是什么，他参与的只是小小一部分，所以说不出来。我想，应该是第二种，杭岩不知道实验的目的，只是完成魏飞白交给他的任务而已。打个简单的比方，魏飞白让他去研究让皮肤起皱的东西，而杭岩，压根儿就没想到往人脸上招呼。”

　　“这么说来，我没必要追黎煊，而应该追查黎煊的上峰A。黎煊和A是杀手跟主顾的关系，不可能玩得了纯理论研究。实验要实践，而实践必须有载体。高晗，你知不知道如今的生物或医药界，有什么实验是与杭岩的实验有关联或相似的。？”

　　高晗是个极敏锐聪明的人，不止大量收集，还把收集出来的最新成果摆在杭岩面前。正常情况下，人会被吸引的都是自己所从事的东西，果然，杭岩的关注点很快就集中了。当高晗将杭岩的注意点收集起来，目标竟然出现了：M-G生物研究。

　　M-G在业界的名声很诡异。

　　它位于Y国，总有很奇特的理论和实验出现，有时超前，有时莫名其妙，最主要的是，它们有些实验是反人类的，颇受非议。M-G的领导者和拥有者据说是一个鬼才，但没有人知道是谁，M-G的研究者们也很少以真名出现，非常神秘。M-G，十分契合犯罪的主基调。

　　高晗又疑惑：“魏飞白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他很爱国，很激进。若说为钱为名都能理解，但他不可能做出对国家有危害的事。”

　　“因为魏飞白不知道。”

　　“什么意思？”

　　“董所长是个魏飞白和黎煊的桥梁，魏飞白只是输出，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最终去向，终于有一天，他察觉不对劲了。”慕欢推测道，语气十分肯定，“魏飞白想知道买家是谁，在交出K实验成果时，他引导杭岩在其中编入了长码程序。杭岩太厉害了，不仅编入了阻碍程序，更是一个诱饵，一旦这个长码被触及，即使对方不找上门，他也可以顺藤摸瓜找上去——不要惊讶，这杭岩的天赋令人震惊，不止于生物学。黎煊遇阻了，就得来找所长，然后得找魏飞白，这样，魏飞白有机会和黎煊进行近距离的接触。”慕欢眼睛发亮，一直以来的困惑迎刃而解。

　　高晗若有所思：“魏飞白和黎煊互相质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魏飞白终于明白成果落在了谁手里？他已经回不去了，但他不想这么下去。值得庆幸的是，黎煊不知道杭岩的存在。”魏飞白将杭岩藏得很好，研究所内大家都不知道杭岩做了什么，外人，更无从得知。

　　追溯到杭岩失忆那天。

　　黎煊对裴景言的占有欲很强，处处带着他，到研究所找魏飞白的那天也没例外。杭岩正在等待H-9的实验结果，忽然发现，诱饵长码出现了异动，随着追踪，目标竟然出现在研究所中。杭岩很惊讶，出了实验楼，想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他遇见了崇拜的偶像裴景言，因而跟踪到酒店。

　　等黎煊发现被他袭击的杭岩，竟然就是K实验最重要的人时，震惊了，再通过董所长一对峙，他明白了杭岩和魏飞白的角色分配。他的上峰A经过深思熟虑，确定，得劫走杭岩这个人——这种卑劣的作风，不是一般的研究所能有的，M-G生物研究所非常符合这个角色。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么，K实验究竟是研究什么呢？

　　慕欢快愁死了，这天，杭岩拿出羽毛球拍说：“慕欢，我们去打羽毛球吧，我会让着你的。”

　　“我让你还差不多，球技没有我不精通的！”慕欢闷闷不乐。

　　杭岩上前冷不丁地亲了他的眼皮一下，一脸的坦荡：“魏飞白说，越重要的事越不能说。可是，高晗说，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有秘密，不然你会不高兴。”

　　高晗说的好！慕欢眼睛亮了：“那我们交换秘密吧！”

　　“好！”

　　慕欢血都沸腾了，抢先说：“我先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对，跟裴景言一样，我演过一个电影叫《稍息立正》，我是主角，在方队的最前面抗旗子，绝对主角！你要是不相信，回头我找给你看！你见过军队能留这么长的头发还带卷的吗？没有，这是不允许的！所以，我是演员！好了，轮到你说了！”

　　杭岩张了张口，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对期待的慕欢说：“我，喜欢你的脸。”

　　“……呃，啊？”

　　“我骗了你，你的脸很好看，我很喜欢，这是我的秘密。”

　　慕欢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说：“这也是秘密啊？我早知道了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还会盯着看那么久！肤浅！我们还是谈论一些更有深度的话题吧！”

　　“比喜欢裴景言还喜欢！”

　　慕欢瞬间高兴了：“这还差不多！研究所没意思，我带你去一个超级豪华的体育馆，要不要？”他早都摸准了杭岩的脾性，硬来没有结果，得像煎饼一样从边沿往里边慢慢揭起来，巧妙地问，就可以把整件事一下子提起来，杭岩会沉默但不会骗人，这得慢慢来。